就没人心疼大师兄吗? 第61章

“师尊用个法术,一会儿的空而已,弟子们能等。”温寒说。

“等什么,如此晚了,回去便直接睡了。你们回你们的别宫去,我回我的山宫,本就不同路。”钟隐月说。

温寒想想也是,便说:“那弟子们失礼了,师尊请一路小心。”

钟隐月挥了挥手,示意他知道了。

温寒看向沉怅雪:“沉师兄与我们一同回去吗?我可让马车绕下远路,停去干曜宫一趟,送沉师兄回山。”

说到这儿,温寒又睨向那两人的马车行去的方向,“邱师兄和窦师姐也真是不近人情,明明这儿还有个沉师兄,还半点儿不留情地就走了。”

沉怅雪笑笑:“那……”

“你跟我走。”钟隐月开口。

沉怅雪立刻不说话了。

弟子三人看向钟隐月,一个个眼睛都十分茫然。

“好歹是干曜宫的首席大弟子,不能怠慢。”钟隐月对他们仨说,“行了,你们快回去睡觉。”

三个弟子称是。

钟隐月这么说,他们也就不再反驳,回身上了马车就走了。

两辆马车接连离开,钟隐月目送那三人的马车消失在视线里后,也回过身,准备将这兔妖化作原形后,就领着沉怅雪坐马车回去。

沉怅雪站在后面,看着他走到他的那辆马车前,举起手准备用法术。

沉怅雪望着他的背影。

【我三百年的年月,我花了三百年才走到华药门,华药门就这般对我! ! 】

那兔妖的话仍如雷贯耳,一声一声炸在他的耳边。

【我们如此竭尽全力,上了山,却还要上一把锁!仍然像个牲畜一样被你们这些人锁着! 】

一切都已结束,四野寂寥。空中的黑气散去许多,已经能隔着残留下的微薄黑气看到空中的月亮了。

沉怅雪却仍然喘不过气来。

心魔还在他耳边笑。

那兔妖看见他时,忽的那一笑,也仍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长老。”

他开口。钟隐月刚抬起来准备用法术的手一顿,回头看他:“嗯?”

“长老,”沉怅雪说,“若有一天,我也和今日这兔妖一样……入了魔,听不进任何劝诫,满手都是人命。”

“长老……也会如今日一样,对我下杀手吗。”

他声音很轻,仿佛要消散在带着血味儿的风里。

钟隐月没想到他会如此说,怔了半刻,缓缓回过身来。

他张张嘴,刚要说话,突然,右手完全不听使唤地一把把他拽了回去。

钟隐月呜嗷一嗓子,猝不及防地被拽回身去,面对着兔妖的身体,手中突然捏出一个不小的法术。

法术用到了兔妖身上,这是让她恢复原形的法术。

只是不知为何,钟隐月不听使唤的右手在其中加入了过多的法力,令这使妖恢复原形之术威力巨大了许多。

可它就只是让灵物现原形而已啊!

钟隐月被右手拽得半个身子摔在了马车上,心里莫名其妙着怎么会突然如此。

他摔到了膝盖,痛得嘶声吸凉气。

沉怅雪吓了一跳,往这边跑过来了两步,询问:“长老,怎么了?有伤到吗?”

“没。”钟隐月揉着刚撞到的膝盖,犯着嘀咕,“我这怎么搞的,怎么刚刚突然手就不听使唤了……”

他边说边纳闷地看了几眼马车上。

刚刚的法术已经让兔妖变回了原形,这是一只和沈怅雪很像的兔子,只是皮毛为棕色。

它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沉怅雪的脚步声近了几分。

“没摔伤便好,”他说,“长老……”

“哦,对对,你刚刚说的事,我——”

钟隐月想起他刚刚问出来的问题,张嘴正欲回头去看着他的眼睛回答。可一回头,话却直接哑在了嗓子眼。

他瞪着两眼,傻愣愣地望着沉怅雪。

他跟活见鬼了似的。

钟隐月这表情变得突如其来,仿佛沉怅雪就是个活鬼。

沉怅雪心中疑惑:“长老?怎么了?”

青隐站在一旁,望着他的身姿,一阵无言:“……”

青隐在沈怅雪后面咳嗽了声。

她这一咳嗽,沉怅雪才慢吞吞地发觉身后衣物有些不适。

他回头,腰后的白衣怪异地鼓起来了一块。

沉怅雪诧异地皱眉,没懂这是怎么了。

心中一疑惑,他又感到头上有什么异物动了两下。

这异物还很长。

沉怅雪下意识地伸手一拉,把头上的异物拉了下来。

毛茸茸的,一只长耳朵。

沉怅雪登时瞳孔一缩。

脑袋上的另一边,有什么长东西立刻惊得立起——他知道,那是他的耳朵。

——此时此刻,他的脑袋上,多了两个兔子耳朵!

腰后的那个鼓起是他的尾巴! !

第46章

沉怅雪的脑袋上, 多出了两只兔子耳朵。

面对此情此景,钟隐月话都不会说了。

他愣愣地望着沉怅雪。

半晌,他默默抬起手,捂住下半张脸,耳朵根都红了。

糟了。

我嘞个豆啊,这么萌。

钟隐月感到自己的脸上温度在蹭蹭往上飙——从前,有人在网上说兽耳就是爆萌神器,纸片人装上它立马就能晋升萌王,钟隐月没信。

他现在信得起飞。

可沉怅雪显然不这么觉得。

他抓着手里的兔耳,瞳孔地震,表情颤抖,连手都哆嗦得如同在筛糠。

钟隐月被萌得大脑都停止运转了,好半天才注意到他神色的不对。

他这才意识到什么:“沉怅……”

刚出口两个字,钟隐月甚至都没叫全他的名字,沉怅雪就突然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蹭地后退大半步,似乎还小小跳起来了一下。

那简直是个兔子突然受惊的标准反应。

沉怅雪的整张脸惨白得毫无血色,表情恐惧极了,仿佛面前的钟隐月即将将他活吞了一般。他抬起双手,扣住自己头上的兔耳,一转身就立刻化作一阵水光,蹭地飞散离开。

“哎!”

钟隐月始料未及,转头望向他离开的方向, “你跑什么啊!?”

这是遁术。

修者能化作自己的灵根之气, 进行短距离的位移。

跑得不会太远,一般都是在发现自己打不过妖兽和对手时使用的遁地之法。

“当然要跑了。”青隐声音淡淡, “被你看见了原形,吓都要吓死了吧。”

“啊?”钟隐月疑惑不解, “不至于吧,我一直向着他的啊!原形暴露给我又不会怎么样!”

青隐叹了口气,知道和他多说无益,便不愿再说,只道:“还不快追上去看看。”

她一句话让钟隐月如梦初醒。

他慌忙应着“对对对”,转身化作雷气,跟着冲了出去。

顺着一路上残留的水灵气,钟隐月追到不远处的废墟边。

沉怅雪又逃回来了这里。钟隐月跟着水灵气残留走进村子,没一会儿,便看见沉怅雪正躲在一处残垣断壁之后,正蹲在那里缩成一团,拼命地按着自己的脑袋,硬拉按拽地扯着自己的两只兔耳。

他又拉又按又拽的,慌得六神无主,似乎是完全不知该拿它怎么办才好,只想快点让它从自己脑袋上消失。

钟隐月刚看到他,便在远处愣了一下。沉怅雪的脸埋在两只袖子里面,他看不到他的神情,但看到他在发抖。

他似乎在害怕。

钟隐月终于慢吞吞地反应过来了,沉怅雪在害怕。

钟隐月缓缓走进废墟,走到那片残垣断壁之后,小心翼翼地叫他:“沉……”

脚步踩在废墟的石头木块上,响起沙土被踩下去的声音。

钟隐月进来还没两步,沉怅雪那双耳朵便敏感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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