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张雪凝说话,仇非完全一副亲大哥的口气,挂了电话,他还不忘跟林惊蛰念叨,“我发现他俩最近关系好得很啊,整天黏在一块儿。”
有时候林惊蛰觉得仇非是真的迟钝得离谱,“你没看出来吗?他俩在谈恋爱。”
“啊?”仇非诧异的表情不像是装的,他眉头紧蹙,像是在认真思考林惊蛰的话,“不会吧,我们住一起,他俩真要谈恋爱,我怎么会不知道。”
仇非自信发言,不可能连林惊蛰都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当大哥的还没看出来。
林惊蛰白眼都翻上了天,“以前张雪凝可是很向着你的,他潜意识认为你是她最亲近的人,觉得有危险的时候会朝你靠拢,你想想今天早上,她一直躲在盛群身后。”
“你的意思是她现在跟我不亲近了?”
简直是白费口舌。
“我的意思是他俩在谈恋爱,以前可能你在张雪凝心目中是最重要的,现在有了男朋友,天平就倾斜了。”
热恋期,有这种反应也正常。
“靠!这么没良心!”仇非愤愤道,他狐疑地看着林惊蛰,“你为啥这么确定?”
“肢体语言是骗不了人的。”
仇非还想问什么是肢体语言呢,忽然从旁边经过的病人一个没站稳朝林惊蛰的轮椅撞去,林惊蛰几乎是条件反射往自己的方向躲了一下,错开和病人的接触,跟自己挤在了一起。
这算不算肢体语言?
第34章
自打盛群接了个电话,他整个人都心事重重的,张雪凝问了他好几次怎么了,他都敷衍着说是没事。
昨天晚上两人还你侬我侬,盛群现在明显就是有事,有事还瞒着自己,张雪凝是个急脾气,哪儿受得了这种冷落。
“盛群!你是不是故意不告诉我?你后悔了?”
盛群怔愣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张雪凝指的是什么,张雪凝觉得自己不会负责,“不是,你知道的,我家里人打电话就是要钱。”
一听盛群这么说,张雪凝的火气顿时熄灭,自己之所以跟盛群越走越近,是因为两人的原生家庭差不多,算是感同身受,能互相理解,也能互相照顾。
“那你怎么办啊?”张雪凝手头的钱不多,存了一点还想着把学费还给仇非呢,想帮盛群都没办法。
盛群露出一个干瘪的笑容,“没钱还能硬给嘛,骂了几句难听的就挂了,算了,没事。”
这几句“难听的”可能没有盛群表达的那么云淡风轻,不然他脸色不会这么难看,张雪凝还想安慰他来着,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们店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跟司机招呼了一声,提着行李便下了车,是潘雷。
“雷哥!你回来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们?”张雪凝赶忙上前,潘雷除了有行李,还从老家带来不少土货。
潘雷红光满面,顺手将袋子里的吃的递给张雪凝,“这么近的距离,提不提前也无所谓,又不用你们去接,仇非呢?”
“陪林老师去医院了。”张雪凝边回答,边提着东西往后边的房间走。
医院?
潘雷定在原地,转头看向隔壁的围墙,“为啥去医院?”
张雪凝担心自己跟盛群的事情暴露,故意含糊其辞,“昨晚……非哥不知道怎么让林老师摔了一跤……”
这不清不楚,争议性极强的说法到了潘雷耳朵里就有了全新的理解,仇非给林惊蛰干进医院了,别管是怎么干的,总归是进了医院。
好小子,总算是出息了!
潘雷还想听细节,追着张雪凝问,“诶,你给我说说,他俩怎么了?怎么进医院的?”
昨晚事情哪儿禁得起细细推敲,稍微透露一点,自己跟盛群不就露出马脚了吗?张雪凝假装看时间,“哎呀,我要去上美甲课了,我先走了啊,小群子我走了!”
盛群还在神游呢,看着匆匆离开的张雪凝,又看看忽然回家的潘雷,他脑子一片空白。
“诶!”张雪凝跑了,潘雷只能缠着盛群,“你想什么呢?说话啊!”
自己说什么啊?盛群绞尽脑汁,总算是想起仇非早上交代的事情,他拿来应付潘雷,“我……我在想今早非哥送林老师去医院前……说想买鞭炮,我在想去哪儿买……”
他记忆有些混乱,仇非又要好看,又要热闹的,炮仗就是鞭炮吧?
买鞭炮?
潘雷眼珠子一转,嘴角挂上邪恶的笑容,仇非是不是准备“炸死”隔壁这个事儿逼?虽然有点狠,但是很解气,而且他不是摔到了腿吗?正好跑不了。
一想到道貌岸然的林惊蛰被炮仗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潘雷差点嚣张地笑出声。
“雷哥你笑什么?”盛群看着潘雷小人得志般的笑容,有种不好的预感。
潘雷揽过盛群的肩膀,“没啥,现在还没到过年呢,鞭炮这附近没人卖,白事一条街上有个纸扎铺,那老道士跟我们一个镇的,我有他地址,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开车去买。”
片子的结果跟仇非预料的差不多,林惊蛰的脚没什么大问题,医生给他开了点外用的药,嘱咐他这些天好好休息,尽量少走路。
仇非可算是把医生的话记在了心里,他不顾林惊蛰拒绝,给人租了一辆轮椅,“幸好住一楼,轮椅用着也方便。”
钱都已经付了,想退也退不了,林惊蛰索性不跟仇非争执,正好他落得清闲,心安理得让仇非推他到停车场。
回去的路上,净听仇非说话,他还挺能安排,“这几天就别上课了,你自己不方便,也耽误上课进度。”
话是这个理。
“还有你那个晨跑也歇几天吧。”
怎么连自己晨跑都管上了?
“你想吃什么你告诉我,我来安排,还有你院子的花也我来浇。”
林惊蛰转头盯着车窗没说话,仇非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没听到响,他歪着脑袋去看林惊蛰的反应。
“林老师,你怎么不说话?”
林惊蛰手肘搭在车窗上,托着腮帮子,悠悠道:“你都安排好了,我说什么话?”
“这不负责到底吗?我这个人就是有责任心,该负的责不会逃避一丁点儿。”
两人打着嘴仗,车子停在了红绿灯前,过了这个信号灯,很快就能到他们的街道,仇非习惯性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停在后面的车越看越眼熟,他刚想把脑袋伸出去看个究竟,信号灯在这时变成了绿灯。
“走啊。”林惊蛰催促着,他俩停在第一个,绿灯还不走,后面的车肯定会按喇叭。
仇非没法,只能发动车子,刚左拐,原本跟在他们后面的车加油追了上来,副驾驶座的车窗缓缓放下,车里不是潘雷还有谁?
早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潘雷就认出了仇非,他刚买完鞭炮回来,朝仇非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潘雷一脸“我懂你”“都办妥”的表情看得仇非一头雾水,这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撞见自己开林惊蛰的车,载着林惊蛰,他非得没有拉下脸,表情还格外耐人寻味,他吃错药了?
“别并排开。”林惊蛰也看到了潘雷,先前听说他回老家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今天早上回来的?仇非这反应,显然也在意料之外。
“哦……哦……”
仇非松开油门,给潘雷让了道,两车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进了停车场。
仇非比潘雷慢了一点,他这边刚停好车,潘雷已经锁了车门,走到后备厢抱着胳膊跟自己对视,隔着挡风玻璃,仇非都能看到他挑眉的动作,像是有话要说,但是自己完全猜不到他暗示什么。
难道他看出自己喜欢林惊蛰了?
“你好兄弟在等你。”林惊蛰冷嘲热讽道,真不是他恶意揣测潘雷,像潘雷这种把心事写在脸上的人,自己想装作看不到都不行,肯定又在琢磨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潘雷那戏谑的眼神时不时扫到自己身上,多半还是跟自己有关的。
仇非按捺住内心的疑惑和翻涌,先把林惊蛰的轮椅从后备厢里拿出来,无视潘雷的眼神,赔着笑把副驾驶的林惊蛰搀扶下车。
“别管他,脑子被驴踢了,我先送你回去。”
仇非没懂自己的意思也没关系,潘雷没有着急把后备箱的东西打开给仇非看,他也不傻,毕竟当着林惊蛰的面,还得藏着掖着。
先前听张雪凝他们说林惊蛰把腿摔了,潘雷还有些不信,现在见林惊蛰都坐上轮椅了,这才惊觉仇非的“雷厉手段”。
等仇非把人送进家门又折了回来,潘雷这才上前,“行啊。”
这句“行啊”夸得仇非摸不着头脑,“你今天回来怎么不说一声?你开车干嘛去了?”
自己回来那都是小事,潘雷用手肘€€着仇非的胸口,瞥了一眼隔壁的院子,确定林惊蛰听不到,又用手挡住嘴,凑到仇非耳边低语。
“你交代盛群的事情我都帮你办妥了。”
仇非难以置信地眨着眼睛,潘雷终于想通了,终于为了他兄弟的终身大事,不再跟林惊蛰针锋相对了?他神情激动,一把捏住潘雷的手腕。
“这么快就买到了?买了多少?”
潘雷用手背敲打着仇非的胸口,嘴脸尽显不可一世,“我们镇上有个老道士不是在白事一条街开了个纸扎铺吗?都是找那个他拿得货,满满一后备箱呢。”
果然是亲兄弟,要不他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呢!
仇非倍感欣慰,捏着潘雷的手腕不放,激动到一个劲儿摇晃,他说他要给林惊蛰整个浪漫的,他仇非绝不食言。
“你什么时候放?我帮你。”
仇非感动得快要哭了,潘雷先前有这份儿心,自己早就把林惊蛰追到手了,不过现在也不迟。
“过几天吧。”
等林惊蛰腿脚稍微好一点,这么浪漫的时刻,肯定要大美人状态最好的时候。
潘雷不解,“为啥还过几天啊?”
等几天林惊蛰脚都好了,就要他现在跑不掉,只能坐轮椅上,“炸”得他跪地求饶,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没想到潘雷比自己还着急,反正林惊蛰什么时候都好看,坐轮椅上自己还能推着他,一想想烟花下,高大的自己,和坐着轮椅上有点病态感的林惊蛰,有种别样的美感。
“那也行,明天晚上,到时候去江边。”
烟花一放,在自己好兄弟的见证下,在绚丽的烟花下,跟林惊蛰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表白,让林惊蛰感动得泪流满面,最后亲口说出“我愿意”。
浪漫,浪漫,确实浪漫。
第35章
大概是要“轰炸”林惊蛰的计划太振奋人心,潘雷都没有询问仇非把林惊蛰“干”进医院的细节,他干劲十足,直接投身于店里的工作当中。
仇非见他这么兴致勃勃,也没闲着,跟着绕到了维修的汽车背后,“家里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老样子,叫瓦匠来修了围墙,带老人去卫生院检查了身体,又给我弟弟妹妹买了东西,还能怎么样。”
听着都是些琐碎的事情,但是潘雷脸上挂着难以言说的甜蜜笑容,以仇非对他的了解,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那你笑什么?你回去那么久就这点儿事?”
知根知底就是这点儿不好,自己还没脱裤子,仇非就知道自己要拉屎,潘雷哎呀一声,他也不瞒着仇非。
“顺道相了个亲。”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