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水点豆腐 第27章

林惊蛰被他这副耍无赖的嘴脸弄得没了脾气,无奈道:“我跟你说过的,我不当0。”

自己还能不知道仇非这种大直男吗,或许是觉得自己长相对他的胃口,可能还想着怎么上自己,林惊蛰觉得,得趁早让仇非认清事实,打消这种念头。

是说过,仇非也不懂什么意思,但是林惊蛰不当就不当呗,自己又不会强迫他。

“什么……”仇非刚想说话,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等会儿,我看下手机。”

是潘雷发来的消息,问仇非什么时候到,万事俱备了。

仇非想着浪漫一把再跟说,给潘雷回了个马上来,他将手机塞到了林惊蛰手里,随后站起身绕到轮椅后。

“我们过去,给你看个东西。”

原先这一带有做夜市的,这两年涨水后位置不够,所以没有人来江边做生意了,只是小路还在,只够人通过,车子要停在江边的空地上。

小路两边的杂草丛生,有些都快有坐在轮椅上的林惊蛰高了,加上夜里光线不好,视线被遮挡许多,根本看不到前路有什么。

林惊蛰真担心仇非给他推长江里去,上了贼船也没办法,他破罐子破摔,问道:“你会游泳吗?”

“我不光会游泳,我技术还挺好,真给你推水里,一把都能给你捞起来。”话音刚落,轮椅停了下来,仇非冲着前方,掷地有声道,“开始吧。”

林惊蛰顺着顺势朝前方看去,漆黑空旷的空地中有个模糊的身影,他正想问仇非那是谁,那人影在兜里掏了掏,打火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可惜江边的风太大,那人打了好几次没打燃。

林惊蛰眉头紧蹙,有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他急忙仰视仇非,“他在点什么?”

仇非的大手按着林惊蛰的双肩,一副胸有丘壑的模样,宛如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气定神闲地跟林惊蛰来了一句,“安心,烟花。”

“花”字刚出口,导火线被点燃后“嗖嗖”的声音响起,一道亮光飞驰而出,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爆炸的声音。

鞭炮?怎么回事鞭炮?

林惊蛰迷惑地看着仇非,仇非也一脸不解,不是说好的烟火吗?他刚想上前找潘雷问个清楚,砰的一声,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噌地直冲上天,漆黑的江边顿时如同白昼,照得一个个脸煞白,白光上是蘑菇云一样的白烟,浓烈的硝烟味充斥着三人的鼻腔,三人都傻了眼。

飞溅的鞭炮屑甚至燎着了岸边的枯草,还是林惊蛰先反应了过来,他扯着呆愣住仇非的衣角,“燃起来了!”

确实燃,仇非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火烧起来了,他和潘雷都冲到起火的位置扑救。

仇非跳起来踩着火的枯草,厉声质问潘雷,“你干什么啊?”

“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我都给你使眼色了,让你把他往前推点,结果你跟看不见一样。”

还使眼色?黑灯瞎火的,使什么眼色?还往前推?这么大阵仗不给人炸飞了!

“你怎么买的鞭炮啊?”

“不是你说的要鞭炮吗?越大越好!我还买的大地红呢,一万响一盘,我买了五盘呢。”

看刚才鞭炮爆炸阵仗那么大,几秒钟就燃完了,显然潘雷只拆了第一盘,其他的全扔一起放了,“也没有你这样放鞭炮的啊,你拆都没拆开!而且我要的根本就不是鞭炮!”

幸好江边的植物湿度高,两人七手八脚地就给火扑灭了,只是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林惊蛰难以置信地看着仇非,“你带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让我看你们灭火?”

“不是……”仇非简直是有口难言,他还没来得及解释,从滨江路传来了警车的声音,眼看着警车绕到江边,冲着他们这边来了,警车停在了他们车的旁边,几个民警跳下车,还没穿过小路就听到了民警的声音。

“你们几个干吗呢?有人报警说你们纵火!”

火没看到,但是火药的味道还很刺鼻。

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仇非抠着脑袋跟人家民警解释,“我们放烟花玩儿呢,谁纵火啊,也就是不小心给旁边草燎着了,我们都已经扑灭啦。”

人民警不听仇非解释,让他们仨先去派出所做笔录。

第37章

在仇非和潘雷二人极力解释下,加上他们小县城没有不准放鞭炮的规定,看在没有酿成事故的份儿上,这次的事情民警没有太为难他们。

临出派出所前,民警还在叮嘱他们,“以后注意安全,火灾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从派出所出来,仇非和潘雷都老实了 ,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林惊蛰,谁都没有说话,特别是潘雷,连挤兑林惊蛰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去开车。”还是仇非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们车停在了对街的露天停车场,他一个人去还不行,又拽上潘雷一起,“林老师,你等我们一下,很快就回来。”

林惊蛰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悲,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仇非心里一凉,转头朝着人行道走去,潘雷见他走得那么干脆,赶紧跟了上去。

“这事儿不赖我,我太久没有放鞭炮了,拆了一盘后,脑抽了似的,剩下的就扔一起放了。”说到这儿,潘雷还有点后怕,幸好仇非没有接收到自己的暗示,不然这么大的威力,肯定会把林惊蛰炸出个好歹来。

根本就不是放炮的事儿,自己就没说要买鞭炮!

“诶,你别走那么快啊!”自己越说,仇非走得越快,潘雷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而且这不没事吗?你用得着这么生气?”

虽然没有炸到林惊蛰,但是这个阵仗肯定吓唬到他,也算是另辟蹊径有奇效,让他知道,他们不是好惹的,惹毛了他们就有这么虎。

潘雷原本还有点愧疚,低三下四地哄着仇非,可是仇非跟吃了炸药一样,越哄脾气越大,他今天晚上怎么回事啊?

“诶!”在仇非即将拉开车门上车前,潘雷一步上前,用身躯挡住了仇非的去路,“你什么意思啊?冲我发这么大火,不就是没拆开放吗?”

这驴唇不对马嘴的质问,仇非更是火冒三丈,“这是没拆开放的问题吗?到底是谁让你买的鞭炮!”

“你啊!你自己跟盛群说要大的。”

合着自己说了那么多,盛群就记得一个要大的,仇非气得呼吸不畅,“我要的是烟花!烟花!我还在想这回烟花一放,把林惊蛰哄高兴了我肯定有戏,好嘛,谁知道你们给我整了这么多鞭炮,是有戏,没想到是马戏团有我的马戏!”

潘雷越听越不对劲,为什么要买烟花,为什么要哄林惊蛰高兴?

“为什么要哄他高兴啊?干他才对!”

仇非正在气头上,“我他妈在追他,不哄他高兴,难道给他整不痛快吗?”

潘雷以为是刚才的爆炸给他听力震出问题来了,他怎么听不明白呢,又或者巨大的爆炸给仇非脑子炸飞了,不然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追另一个男的。

“你疯了?你追他干什么?你是不是男女不分啊?”潘雷的声音都降了下来,他用一种看病人的眼神盯着仇非的脸。

但仇非给他的答案吓得他哑口无言,“我他妈喜欢他啊。”

潘雷的眼珠子转了转,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也不是在做梦,更不是被鞭炮给炸得神志不清,“他跟我们有仇,他还是男的,你喜欢他?”

有仇都恨不得是上辈子的事了,而且在自己第一次见到林惊蛰的那张脸时,他跟林惊蛰之间恩恩怨怨都变成了嗯嗯啊啊。

“男的就男的,喜欢男的犯法?”

潘雷直勾勾地盯着仇非的眼睛,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仇非这小子一开始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去找林惊蛰麻烦吗?跟林惊蛰看对眼儿是什么时候的事?

仇非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一声,还得维持表面上的镇定。

“你不是说你恶心他吗?”潘雷用审问犯人的语气质问仇非,“什么时候的事?”

仇非刚才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不复存在,他手摸着车顶,这车真车啊……

“是我回老家的时候?”

“还是你去他那儿上课的时候?”

潘雷问一句会特意停下来看仇非的反应,仇非眼神飘忽,完全不敢跟他对视,“还是更早?”

“咕噜”一声,仇非吞咽吐沫的声音在静谧的停车场内格外清晰。

操!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打从一开始,自己就觉得仇非对林惊蛰的态度怪怪的,怎么会有人花着几千块钱的学费,就为了恶心对方呢?仇非还€€着脸给人拿快递,给人买茉莉花,现在连烟花都炸上了!

潘雷一改愧疚的态度,痛心疾首地大吼,“你他妈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跟我统一战线,一致对外,结果你叛变得比谁都早,你还喜欢他,我们从小到大穿一条裤子长大,我先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喜欢男人呢?”

仇非抬头望向对街,这么远的距离林惊蛰应该听不到,他双手合十,朝潘雷连连作揖求饶,求他小声一点。

“你他妈之前在骗我是吧?”

仇非赶紧去捂潘雷的嘴,什么骗不骗的,善意的谎言,算不上欺骗。

潘雷从仇非的指缝之间为自己争取到说话的机会,“你有没有出息啊?喜欢谁不好你喜欢他!”

“我喜欢他怎么就没出息了?你以为他很好追吗?我除了去他那儿上课,平日里还得发消息联络感情,上赶着帮他做事,我是又拿快递,又换灯泡,免费劳动力,就这样,人家都还不答应。”

有没有出息显而易见,潘雷快上不来气了,自己在店里忙死忙活的时候,仇非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居然在隔壁给其他男人献殷勤,仇非他对得起自己吗?

潘雷指着仇非的手指都在发抖,仇非捂住潘雷的手指,伏低做小道:“别气别气,别气坏了身子,你看我现在不是还没把他追到手吗?”

不光是没出息,还没什么用,连一个林惊蛰都搞不定,简直是男人的耻辱。

“先回去,先回去,有什么事回去再说,你别嚷嚷。”

潘雷是气哼哼地上了车,他没有多耽搁,点火便开车离开了停车场,仇非见状,也赶紧上了车,绕到派出所门口,先把林惊蛰接上。

仇非现在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林惊蛰,可他又不能把人丢在大马路上,只能强忍着钻地缝的冲动,将人扶上了车。

他们这个小县城的夜生活还挺丰富,晚间的主干道依旧车水马龙,他们走走停停,车里只有车载音乐微弱的声音。

仇非时不时会用余光去偷窥林惊蛰的反应,林惊蛰从始至终看着车窗,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完蛋了,完蛋了,这下是真的完蛋了,一想到自己拍着胸脯跟林惊蛰保证,绝对会整个浪漫的, 没想到拉了托大的,给人弄进了局子里。

良久,车驶入了小区附近的停车场,车前灯一关,挡风玻璃外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到人影,仇非估摸着潘雷比他们早到,肯定不愿意等他,早就回去了。

“到了。”一路上都没说话的林惊蛰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他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来自深不见底的深渊。

仇非听得后槽牙酸唧唧的,要不挽回一下吧,他的人生信条是不抛弃不放弃,总得最后为自己争取一下。

“林老师。”仇非没着急帮林惊蛰下车,而是上半身伏在方向盘上,“今天这个事吧,它……原本不是这样的……它是个意外……”

“我没让他们买鞭炮……我说的是烟花……但是……他们……搞……哎……”仇非语无伦次,“我真不是诚心的……又让你进了派出所……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生气……你别……叫你别生气也挺奇怪的……但是你真的别生气……我……”

说到最后,连仇非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真是完蛋了,他声带被刚才的鞭炮炸成了蝴蝶结吗?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利索。

“呵……”沉默的车里林惊蛰冷不丁笑出了声,“哎……”

不像是生气,更像是无可奈何。

仇非赶忙道:“你别叹气啊,我没想过拉你丢脸的,赖我,这事儿都赖我,一开始没有检查清楚,别生气。”

说着,仇非的一只手已经按到了林惊蛰的手背,林惊蛰歪头看着这会儿都不忘揩自己油的仇非,“我没生气,我气得过来吗?打从认识你,我就没消停过,真要生气的话,早就被你气进医院了。”

仇非整了那么多幺蛾子,林惊蛰都见怪不怪,也不是头一遭进派出所,什么洋相没出过,甚至觉得这也只是小儿科。

不生气?蔫儿了的仇非一下子来劲了,“真的?那下回,下回你挑。”

“还下回?”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蹬鼻子上脸仇非绝对是第一人,林惊蛰没好气道,“上了你几次当了,我还没得到教训?”

“别啊,林老师。”

林惊蛰主动去开车门,“送我回去。”

仇非跟狗腿子似的,麻溜地跳下车,从后备厢里搬出了轮椅,“下回,下回就我俩,你想干什么,你提前告诉我,我肯定安排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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