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余响的圈子后,他并没有受到苛待。
言语上的打压确实有,但因为余响和楚子真对他很好,其他人最多过过嘴瘾,并不敢真的欺负他。
而且余响虽然时常表现得不耐烦,但无论做什么去哪,都会跟他说一声,不强迫他去,但想去也不会阻止。
……现在回想起来,这不就是在报备行程吗?还是事无巨细的那种!
燕回忍不住扶额叹息。
怪只怪,那个时候的他们都太年轻、太青涩,把不该看重的东西看得很重,应该注意的细节却全部忽略了。
在感情这件事上,他俩一个胆小怯弱,一个死鸭子嘴硬,两个加一块就是愣头青和纯傻逼。
余响是纯傻逼。
再次给余响贴上傻逼标签,燕回抬头道:
“声声,大人的事很复杂,有时候并不能用简单的谁对谁错来判断,你余叔叔是傻逼,但爸爸也有错。”
如果当年他能勇敢点,把所有事告诉余响,而不是习惯性地隐瞒,也许,他们大学时就在一起了……
“大人好麻烦,”燕声嘟起嘴,“爸爸,我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啊?嗯……那就要看你怎么选择了,”燕回收敛心神,冲儿子笑笑,“可以保持沉默,但不能撒谎。就像爸爸跟你说的,不能告诉余叔叔妈妈的事,但也不能骗他,说不知道就好,记住了吗?”
“可是,说不知道不也是在骗人吗?”燕声无辜眨眼。
燕回:“……那你是哪边的?爸爸这边还是余叔叔那边的?”
“当然是爸爸这边的!”
“很好,咱俩才是一伙的,所以你是不是要帮爸爸?”
“帮!”燕声坚定地点头。
“乖!”燕回伸手揉揉儿子头毛,悄悄舒了口气。
真是越大越不好糊弄啊……
第二天早上七点,燕回家门铃准时响起。
燕声从厨房里探出脑袋,看了眼沙发上的挂钟,走到玄关开门。
“余叔叔,你早来了半个小时。”
看着燕声一本正经的小模样,余响笑着抬手示意:“声声,叔叔给你带了蛋烘糕,想吃吗?”
“想吃!”燕声顿时喜笑颜开地接过袋子,“谢谢叔叔!”
两人进门,燕声把蛋烘糕放在餐桌上,又从厨房里端出一口砂锅,招呼余响:
“余叔叔,你吃早餐了吗?爸爸昨天晚上给我做了青菜瘦肉粥,煨了一晚上,可好吃了!还有奶皮小馒头!”
余响就是想一起吃早餐拉近关系,所以才在来的路上专门去买蛋烘糕,闻言立刻点头。
“好啊。”
拿碗盛粥,余响和燕声面对面坐下,几乎同时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照镜子般抬手送入口中。
香滑咸鲜的暖粥入口即化,顺着喉咙进入被寒风吹凉的胃袋,瞬间驱散了寒意,余响不禁感叹:
“你爸爸手艺真好。”
“是吧~”燕声得意地昂起头,“我爸爸可厉害了,他还会烤面包做小蛋糕!不过这边房子太小了,放不下烤箱,所以爸爸现在很少做。”
余响点点头,拿起一个奶皮小馒头,故作随意地说:“确实厉害,你爸爸高中时完全不会做饭,不是吃外卖,就是请厨师去家里做,没想到现在手艺这么好。”
燕声睁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爸爸以前不会做饭吗?可是,从我很小开始,爸爸就会做饭了!”
“那可能是在你出生前学的吧,”余响忍住心中的酸涩,努力扯出一个微笑,“为了照顾你妈妈,特意去学的。”
燕声啊了一声,恍然大悟:“是哦,爸爸说过妈妈不会……!”
话说到一半,燕声忽然停了下来,慌乱地看了余响一眼,然后埋头喝粥,假装无事发生。
这反应堪称此地无银三百两,余响顿时心生疑窦,沉默少顷,他干脆直球试探。
“声声,你以前说过,你妈妈会骑摩托车。那你爸爸有没有跟你说,她骑的摩托车是什么牌子,长什么样?”
当然!水鸟GS!
燕声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心虚地摇摇头。
看他这反应,余响皱眉追问:“是没说过,还是不知道?”
燕声低头咬蛋烘糕,没说话。
如此一来,余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奈道:“你爸爸不许你说妈妈的事了,对吧?”
燕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余响忍住叹气的冲动:“我猜的。”
小孩子心思简单直白,哪怕身高一米七,脸和穿着都向大人靠齐,但浅显的阅历不足以支撑他们伪装表情。
心里想什么,看脸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只是,燕回为什么会对燕声下封口令呢?
看燕声对妈妈的事如数家珍就知道,燕回应该经常和燕声说起她,也从未阻止过孩子在外提起。
突然下达的封口令,只能是针对他。
余响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看着青菜和瘦肉随之沉沉浮浮,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去学校的出租车上,他才问道:“声声,你爸爸知道我之前送你上学的事吗?”
燕声瞄他一眼,心虚低语:“不、不知道……”
见他慌得眼神乱飘,余响暗自松了口气,抬手摸摸他的头。
“那叔叔也不会告诉你爸爸,就让它成为我们俩的小秘密,好不好吗?”
燕声眼睛一亮,重重点头,举起小拇指:“好!那我们拉钩上吊,谁说谁是小狗!”
余响伸出手,勾住燕声的小拇指,两个看似成年人的男子,在出租车上幼稚的拉钩,脸上露出相似度极高的满意微笑。
拉完勾没多久,学校到了,余响目送燕声走进校门后,转身上车离开。
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天光,他手指轻叩膝盖,眸色沉沉。
接下来,就该对答案了。
第19章
余响并没有立刻去找燕回对答案。
毕竟昨天他才惹燕回气了个大的,燕声又不在家,燕回十有八九不会让他进门。因此他只能暂时按下满心疑惑,静待时机。
好在机会很快就到了。
周三是燕声学校举行期末考试的日子,考完后学校会放假两天,周六出成绩同时开家长会,之后便开始放寒假。
放假期间燕声都在家,余响就相当于有了内应,能畅通无阻地登堂入室,到时候再伺机寻找机会试探燕回就好。
只是正朔集团的年会恰好定在周五下午,他最迟周五上午必须抵达云京。
也就是说,他只有周四这一天对答案的机会,要是找不到时机,就只能等回来之后再说了。
为了尽快解开谜底,余响这三天安静如鸡,除了接送燕声,没有试图耍小心眼进入燕家和燕回独处。
因此当周四早上燕回迷迷瞪瞪走出房门,看到余响和燕声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时,呆愣了足足两秒才开口:
“……手柄哪来的?”
余响尴尬地笑笑:“跑腿。”
燕回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洗手间,洗漱完,又一头扎进厨房。
余响见燕回进了厨房,连忙操纵自己的人物自杀,然后对不解的燕声说:
“声声你先自己玩,我去看看你爸爸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说完不等燕声回答就往厨房走。
燕声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咽下嘴边的话,操纵游戏进入开始界面,然后放下手柄等待。
这边,余响推开厨房拉门,看到燕回站在水槽边择菜,连忙上前道:“我来吧!”
燕回转头一看,眉头微蹙:“你来干什么?”
“我想帮你打个下手……”
“不需要。”
“可是……”
“出去!”
被燕回一瞪,余响哪敢再说什么,只能退出厨房。
走到客厅对上燕声看好戏的眼神,他悻悻道:“你爸爸说不需要帮忙……”
燕声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爸爸最讨厌做饭时有人堵路,如果是大厨房,可以在岛台另一边帮忙,小厨房进去就会挨骂。”
余响沉默:“……刚才你怎么不说?”
燕声无辜眨眼:“你也没给我机会啊!余叔叔,你要是想帮忙,一会可以和我一起洗碗,放假我洗碗。”
“……好吧。”余响叹了口气,拿起手柄坐下。
本以为能趁着打下手的机会问问燕声妈妈的事,谁知道出师不利,只能另寻时机了。
十二点半,两菜一汤上桌,依然是两副碗筷,
余响不敢有一丝怨言,默默点外卖,然后闻着诱人的饭菜香,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玩游戏。
燕声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道:“爸爸,余叔叔看着好可怜,真的不叫他一起吃吗?”
燕回眼皮都没抬:“那你别吃了,把碗给他。”
燕声立马不敢说话了,埋头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