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球跑了十年后 第23章

“对,还有赞助你飞机票、手机和车费,全部记燕回账上,等我结婚时他翻倍包给我。”

余响久久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之前冻得没有知觉的位置生出一股痒意,顺着皮肉往上爬,渐渐蔓延至胸腔,痒得人想把手伸进去狠狠地抓挠、挤压。

“对了,”白少禹像是忽然想起般说,“燕回还说,等你回到锦都,他应该已经从金阳家园搬走……”

“搬走?!搬去哪了?为什么要搬走?还会回来吗?”

“……让你别着急,先在他家住着,钥匙就粘在地垫下面。”白少禹慢悠悠说完后半句,眼神促狭地瞄了眼余响。

“至于他为什么会搬走,等你见到他再问吧。他搬去江庭了,具体地址等你有了手机他会发给你。”

余响欲言又止好一会,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只应了声好:“能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吗?”

“请便。”

余响拿起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打开卡槽插上他自己的SIM卡。

白少禹见状挑了挑眉,没说什么,静静听他打电话。

余响先是打给杨可馨,让她叫个跑腿,把保密合同封存好之后发到楚子真家公司前台,他随后去取。

然后打给楚子真,让他找个机会去境外取出那两百万美金,打到燕回账户里,账号之后发给他。

“那么点钱够吗?要不兄弟再接济你一点?”楚子真说话还是那么吊儿郎当,但余响知道,他是认真的。

“不用,你拖家带口的,为了我惹到老爷子不划算。”余响语气轻巧,“不过短时间内,孩子们大小节庆的红包我只能欠着了,记账上吧。”

“行~给你记着,敢赖账我就杀去锦都找燕回讨债。”

“好。”

挂断电话,余响又给父母姥姥姥爷报平安,没说燕回专门找人接他的事,只说遇到好心人搭上了顺风车,把余钟北气得直跳脚。

“你是他亲孙子啊!又不是他妈的阶级敌人!四月庄周围除了山就是森林,那条鬼路一天到晚看不到几辆车!大冬天把你赶出去,这是要你命啊!”

余响好说歹说才让老父亲消气,挂断电话时只觉得耳膜都在嗡嗡响。

“可怜天下父母心。”白少禹感叹道。

余响附和地嗯了一声,换好SIM卡,放下手机看向白少禹。

“你说你是燕回的大学室友,能和我说说他大学时的事吗?”

“大学的事……你突然这么问,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少禹思忖片刻,缓缓道:

“燕回大学时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长得帅学习好,还英年早孕。他从不避讳燕声的存在,天天推着婴儿车招摇过市,美其名曰让孩子提前感受大学的学术氛围,燕声那个时候才六个月。”

白少禹说着摇摇头,笑容里满是对大学生活的怀念和追忆。

“他很爱燕声,凡事都亲力亲为,但遇到满课时难免手忙脚乱。为了帮他减轻负担,我们按课表排班,轮流带孩子,也因此顺理成章地成为燕声干爹,顺便说一句,我是二爸。”

笑着竖起两根手指,白少禹继续道:

“燕声从小就乖巧可爱,逼不得已带他去上课也从不哭闹,学校的教授老师们都很喜欢他,经常把他放在讲台上。”

白少禹说了不少燕回和燕声的往事,余响静静听着,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件事。

第一,白少禹说的都是燕声出生之后的事;

第二,明明是室友,燕回和其他三人的课程却对不上。

于是,趁着白少禹停顿的间隔,他故作随意地问:“你们读的什么专业?”

“汉语言文学,”白少禹不疑有他,径直回答,“不过除了燕回,我们三个现在的职业和专业八竿子打不着。宿舍老大是律师,我是留学辅导老师,老三是公务员。”

余响眸光微闪:“是吗?其实我一直不知道燕回具体在做什么,他只说是自媒体。”

白少禹莫名笑了两声:“啊,算是吧。抱歉,他不说我也不好透露,不然会被他打死。”

余响闻言皱了皱眉,好一会才又问道:“……你见过声声母亲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啊…见过,”白少禹看着前方车道,唇角微翘,“不过因为腹腔妊娠的缘故,她经常住院,我们要上课,所以来往不多。”

这个回答太模糊,余响拧眉追问:“那她叫什么,和燕回怎么认识的,你应该知道吧?”

白少禹瞥了他一眼,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劝道:

“知道,但你觉得这个问题由我来回答合适吗?你和燕回十年前的事都还没彻底解决,就急着翻旧账,不好吧?”

“十年前的事?”余响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燕回说的,”白少禹打着方向盘,驶入环城高速,“当年你们俩的爱恨情仇,是我们寝室夜谈的固定项目。”

余响没想到燕回会把他们的事作为寝室谈资,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就听到白少禹说:

“燕回也因此被我们赐名余回。”

余响有点懵:“什么意思?”

“因为太恋爱脑了,所以冠夫姓。”

“……”

“不过后来我们才知道,燕回不是恋爱脑,他是真的不在乎。”白少禹注视着前方车道,语调舒缓带着一点莫名的悲悯。

“他不在乎周围人的态度,也不在乎你是否爱他,只要你愿意接受他就好。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余响喃喃低语,像在反问白少禹,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也不知道,但燕回给我的感觉,像是习惯了。他习惯于付出,并认定得不到回报,所以一旦有人接受他,他便会像抓住浮木般抓住这个人。”

白少禹侧头看了余响一眼:“你就是那根浮木。十年前燕回离开云京,不是因为那些混账话,浮木沉底固然令人失望,但导致他最初落水的原因才是症结所在。”

余响怔怔地看着窗外厚重的云层,直到雪花飘扬而下,才语气艰涩地问:“你的意思是……十年前那天,还发生了别的事?”

“对,这件事足以颠覆燕回脆弱的世界观,让他只能用逃避来保护自己。”

“那我……”

“你是他试图抓住的浮木,只可惜你没能撑住,所以他只能抓住能抓住的东西,然后掉头就跑。”

“那如果我撑住了呢?”余响忽地转头看着白少禹,眼中像是孕育了一场名为悔恨的风暴,“燕回是不是不会走?”

白少禹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也许吧,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会有个好结果。”

“……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身份就注定了,如果燕回留在云京,结果只会更悲惨。”

第24章

“什么意思?什么叫结果只会更悲惨?”余响眉头紧锁,完全无法理解白少禹这句话的意思。

“这就要问你了,豪门恩怨,兄弟阋墙,你应该比我看的更多。”

白少禹含糊地说着,指了下余响面前的手套箱。

“里面有五万现金,足够你去锦都了,其他事你还是问燕回吧,我不好说太多。”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余响满意,可是看白少禹的表情,他知道这人不会再开口,只能按下满腹疑惑,道了声谢,打开手套箱。

白少禹一直把余响送到楚子真家公司楼下,说了句“春节见”便扬长而去。

余响看着大众汇入车流,转身去前台拿保密合同,然后直奔商业区,买了部手机。

插卡、开机,余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调出燕回的电话,按下拨号键,却在电话接通后喉咙发紧,好一会才憋出两个字:

“……是我。”

“嗯哼。”

电话那头燕回的声音不咸不淡,堵得余响一肚子话最终化为六个字:“我离开余家了。”

“哦。声声,把你的课本拿去收好。”

不知燕声做了什么,没等余响开口,燕回语气严厉地说:

“不许发脾气!爸爸已经把理由说得很清楚了,你也答应了,现在跟谁发脾气呢!爸爸生气了哦!”

又过了几秒,燕回声音恢复平静:“喂?你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刚搬家事儿多。”

余响连忙问道:“你搬去哪了?为什么突然搬家?”

“江庭,这边房子大,春节来往人多没那么挤。”

燕回话音刚落,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燕声的尖叫声:“爸爸骗人!”

“燕声声!你是不是想挨揍!”怒吼声乍响,电话被保留,过了好一会才再度接通,“抱歉,还有事吗?没事我挂……”

“有!你的新地址什么时候发给我?”

“过两天吧。”

“不能现在发吗?”

“不能。”

“……”

“说完了吧?我挂……”

“等等!”余响抿抿唇,试探着道了声谢,“今天…谢谢你叫人来接我。”

“嗨,没事,”燕回漫不经心地说,“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挂断电话,余响看着通话界面上燕回的名字,许久之后叹了口气,转身朝电梯走去。

得买个行李箱,再买几件衣服,然后订机票……

还以为马上就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这么看来,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余响忙着采购时,正朔集团公司年会在白京酒店如期举行。

余钟南和余老爷子迟到了一个多小时,不过他们身为集团公司的管理者,即便姗姗来迟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唯一让人感到好奇的,是余老爷子居然戴着鼻氧管。

正芯另一名秘书凑近杨可馨,小声问道:“怎么回事?余董怎么还戴上氧气管了?”

杨可馨手里拿着一杯香槟,耸耸肩:“谁知道。”

“总觉得几个集团高层的表情有点怪,小余总也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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