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过往的经历告诉他,如果不满足她,她将会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地打扰自己,以达到最终目的。
拒绝吃掉的长寿面会一碗接着一碗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油腻恶心的红烧肉每周一次不吃下去,就会日复一日出现。
祁钊曾以为长大便能够逃离,直到十二岁那天被告知入学失败——
未成年人无法绕过监护人擅自入学。
多么滑稽的理由。
但祁钊在查阅相关法律后表示理解。
后来祁钊又以为成年后经济独立便能够逃离,随后证明果然又错了。
只要他的妈妈想。
他就永远无法逃离。
最出格的一次抵抗大约是在18岁,刚刚成年的那一天。
祁钊那时刚刚拿到本科学位。
手头上也开始拥有一笔资金。
经过多维度评估,他认为自己可以拥有独立的权利,直到警察找上门,用遗憾的语气告诉他母亲在医院。
那一天后祁钊变得消极。
正如他在经过反复论证后终于意识到,无论是什么样的技术手段,都无法实现人类的母体剥离。
从子宫与羊水就开始的DNA侵染。
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剥离的了的。
更何况,这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技术问题。
也许只有死亡才能结束这一切。
可祁钊并无意死亡。
从出生起,他就对这个世界的秘密充满了求知欲。
让他感到有兴致的,从来都是如何揭开这些秘密背后的基本法则。
不能因为母亲而放弃这一切。
祁钊很清醒地意识到。
他意志的存在不是为了如此简单的消亡。
也不能浪费过多的时间,因为人类的寿命实在短暂,他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于是迅速学会妥协。
不能够探索宇宙星空,探索人类也不错。甚至从效率的角度来说,目前的专业让他更加如鱼得水。
毕竟从小就出生在医学世家的祁钊。
比起了解大熊星座位于银河系猎户臂,更早了解的是冠状动脉回旋支分布在左心房侧壁。
不能够在斯坦福继续研究也无所谓。
斯坦福的课题组出了问题。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也是时候独立门户。
只是计划忽然被打乱,会有短时间的混乱期而已。
结婚自然也没什么……以婚姻为代价,换取母亲言之凿凿地答应自己不再出现。
在结婚双方彼此利益都不受损的情况下,签订协议。
祁钊冷静地想,这样的结局,也许是三赢。
可直到此时此刻,耳畔响起刘海俐对岑康宁刺耳的攻击,祁钊才终于意识到自己错的彻底。
有些事开头就错了。
当然会影响结局。
—
岑康宁没能等来祁钊的后续回信。
一整个白天心神不宁。
今天下午跟他搭班的是李明玉,若是放在往常,玉姐肯定能一早发现岑康宁的不对劲。
可惜,李明玉今天也状态不佳。
从进门开始就神情萎靡。
因为平日里很难见到这样的李明玉,岑康宁没忍住在干完活以后关心她。
“你怎么了,玉姐?”
李明玉瘪了瘪嘴,差点没哭出声来:“小岑老师,我失恋!呜呜呜——”
岑康宁很是震惊,连忙给她递去纸巾:“别哭别哭玉姐,你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了?”
“呜呜……”
李明玉接过纸巾,压抑了一整个早上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泪水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一样流淌了出来。
“我前段时间喜欢上一个小学弟。”
“每次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都能遇到他在操场打篮球,他长得很帅嘛,打篮球的技术又好,我就一不小心动了心。”
“后来我就托人去问他要微信,倒是也到手了,聊上了天。结果——”
“结果我上周天才发现那个微信不是他的!”
李明玉委屈地哭成了一个小泪人。
“谁懂啊,一腔真心全错付了——”
岑康宁听完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亦是替玉姐打抱不平:“也就是说,那个渣男故意给你别人的微信号?”
“额……这个倒也不是。”
李明玉吸吸鼻子尴尬地说:“单纯就是我朋友找错人了。”
岑康宁:“那就是跟你聊的人骗你?”
李明玉:“也不是……他一开始也不知道我要的是另一个人微信。”
岑康宁:“……”
不能骂渣男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想了又想,岑康宁只好劝玉姐想开点。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个弟。”
李明玉:“呜呜,可我就是喜欢这一个。”
岑康宁:“首先,哪一个?篮球场上的那个,还是跟你聊天的这个。”
李明玉沉默了。
岑康宁以为他的安慰终于有了效果,结果下一秒,李明玉认真睁大双眼,道:“我就不能喜欢篮球场学弟的脸,然后喜欢小胡的内心吗?”
“小胡?”
“跟我聊天的这个。”
纯爱战士1v1坚定爱好者岑康宁立刻说:“那不行,小胡跟篮球学弟只能二选一,现在就选。”
李明玉:“小胡。”
脱口而出以后连李明玉自己也对自己的答案感到震惊,竟然连半秒都没有犹豫吗?
这时嗡地一声。
她的手机震动响起。
岑康宁便见玉姐那张方才还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瞬间雨过天晴,又过了一会儿,笑逐颜开的玉姐吸吸鼻子,将刘海儿撩至耳后,笑着问岑康宁:
“小岑老师,今天有什么事儿不开心来说给姐姐听听?”
岑康宁:“……”
倒也不必。
李明玉过了会儿解释说:“昨天晚上我们吵架了嘛,我以为他故意骗我,他以为我喜欢别人,闹了一晚上脾气,我以为我们就这么完蛋了。结果没想到刚刚他跟我道歉,说不是故意跟我吵架的,还说晚上要来接我下班,一起吃饭。”
说玩李明玉有些害羞,低头扭捏道:“今晚我们俩第一次正式见面,小岑老师你说我要不要去换身衣服,化个妆?”
岑康宁被迫吃了一大口狗粮,看着李明玉脸上明显有些哭花的妆,诚恳建议:“画一个吧,至少补补。”
李明玉说:“行,那我待会儿就去。”
岑康宁很好奇:“为什么不是现在?”
李明玉手机一扣,语气理所当然:“当然是要先安慰你啊,小岑老师,从中午心神不宁到现在了,愁什么呢?要不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
“这……”
岑康宁有一瞬间的迟疑。
但看着玉姐那张哭花了妆的脸,他终究还是没忍住,临下班前最后一小时开了口。
“我有一个朋友。”
“好好好,我懂。”
李明玉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收起嬉皮笑脸,正襟危坐起来,侧耳倾听。
“我这个朋友他最近遇到一个感情上的苦恼。”
岑康宁垂眸,手指不自觉地交叉在一起,轻声说:“他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上某个人了。”
李明玉一听这不正对自己专业吗?
当即睁大了双眼:“你……不对,你的朋友他有以下几个症状吗?”
岑康宁:“哪几个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