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发送后,他才意识到不太对劲。
涂白棠这么问,是不是在嘲笑他天真幼稚?
正纠结着,涂白棠回复了。
——有道理。
罗贝立刻改变了想法。
应该是多虑了吧。涂白棠和时常疯疯癫癫的比特还是有一点点不一样,他是一只非常温柔的兔子。
罗贝原本打算着第二天做完复健再去找涂白棠,谁知到了熟悉的病房,涂白棠不在。
泡泡告诉他,涂白棠开会去了。
在自己工作的单位住院也太可怜了,涂白棠无疑是整个病区最惨的病人。
罗贝怀着心疼回到自己的病房,躺了没一会儿,居然收到了涂白棠主动发来的消息。
——我想在你的病房待一会儿,方便吗?
罗贝迫不及待地回复。
——方便!
——很方便!
十分钟后,涂白棠抱着笔记本电脑单腿跳了进来。
罗贝记得前阵子偶然旁听过涂白棠教育病人,让人家好好使用拐杖,不可以使用如此危险的移动方式。
没想到轮到了自己,倒是一点也不讲究。
不过他是兔子嘛,跳一下非常合理。
“楼下的网络信号太差了,”涂白棠跳到了桌边,放下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你这里有独立wifi吧?”
原来是专程来蹭网的。
无论理由如何,罗贝还是为他的出现感到高兴。
他快活地点头,示意涂白棠可以随意使用。
价格昂贵的特需病房不仅有独立的wifi,还有类似酒店的桌椅摆设。
下午一点半,冬天的太阳从窗口照进来,亮堂堂的,暖和又舒服。
涂白棠坐在桌边专心致志地对着电脑敲击键盘,罗贝坐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病床上,认真地欣赏他的模样。
光看还不满足,他偷偷地举起手机,对着涂白棠拍起了照。
就和比特一样,可爱的兔兔脑袋每个角度都是上镜的。
罗贝拍一会儿,欣赏一会儿,美滋滋的,直到涂白棠突兀地回过头来,问他:“你在做什么?”
罗贝心虚地把手机屏幕按在了胸口,快速摇头。
对视了会儿,涂白棠忽然笑了一声,叹了口气,说道:“有什么好看的。”
那可太好看了。
午后的阳光给他毛茸茸的脑袋镀了一层朦胧的金边,比平日更多了一份柔软,看着心里也跟着涌起暖意。
罗贝冲他笑了笑,当着他的面又举起手机,拍了一张正面照片。
涂白棠的三瓣嘴动了动,之后回过头去,继续看向了面前的电脑屏幕,手指轻轻地敲击了几下键盘,却是远不如方才那般灵活流畅。
罗贝下了床,挪到了桌边,在涂白棠身侧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继续看他。
涂白棠视线始终落在面前的屏幕上,耳朵不自然地轻轻晃动,小小的鼻尖颤个不停。
太可爱了。
如果面前是比特,罗贝现在已经扑上去,不顾它的反对捧住它的脑袋,然后强吻它。
但涂白棠毕竟还是个人。唉!
罗贝强忍着心中的冲动,忽地想起了一件事。
就在前天,也是在这个病房,和谌早闲聊时,他曾产生过一些与涂白棠有关的疑惑。
“在想什么呢?”涂白棠突然开口,“一直盯着我。”
罗贝舔了舔嘴唇,拿起手机,怀着忐忑冲动地输入:我很好奇,想知道你会怎么和人接吻。
作者有话说:
涂白棠视角:纯真男孩的强烈攻势令人不知所措!
罗贝视角:其实没把兔兔头当人看。
第24章 要试试吗?
罗贝转过手机时,有些刻意地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依旧能从眼神中读出他此刻的期待。
手机屏幕上的字号有点小。涂白棠下意识俯身靠近,待看清内容,不由得呆住了。
罗贝眨了眨眼,把屏幕往前递了一些。
于是他的下巴和嘴也露了出来。
涂白棠本能地看向了他的嘴唇。
罗贝的嘴唇不算厚,但唇形十分饱满,是很健康的粉色,此刻微微抿着,能清晰地看见可爱的唇珠。
我是怎么和人接吻的?涂白棠心想,我怎么会知道。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经过手机,落在了罗贝的双眸。
就这么无声地对视了会儿,罗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腾一下红了。
他慌慌张张地删掉了屏幕上的字,对着涂白棠用力摆了摆手,接着半趴在了桌上,胳膊肘捂住了自己的下半截面孔,只留下那双漂亮的眼睛,依旧滴溜溜地盯着涂白棠看。
不只面颊,罗贝的耳朵好像也红了起来。
他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提问有多么大胆了吗?
涂白棠觉得自己应该立刻对他说些什么。比如告诉他刚才的提问非常不合适,或者干脆找个借口离开这里。
罗贝脸红了会儿,又埋着头开始输入起来。
还不等他打完,涂白棠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一头是组里今天负责值班的肖鹏。涂白棠心中忽地松了口气,按下了接听。
肖鹏找他是为了公事。
没有比在工作单位住院更惨的事了。名义上是在病假,实际除了不用上手术台,其他工作都没落下。组里所有需要他过问的事,一样都逃不掉。
涂白棠猜想昨天同事们强烈反对他在家休养,一致建议他住院,就是为了压榨他所有的剩余价值。
在他和肖鹏沟通的同时,罗贝依旧盯着他看。
涂白棠刻意地调整了自己面朝的角度,只留给他半个背影。可即使不在视野范围内,涂白棠依旧能察觉到他带着热度的视线。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呢?让人心烦意乱的。
在电话里大致沟通完毕,涂白棠放下手机,告诉罗贝:“临时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罗贝脸上的红晕还没彻底散去,失落地点了点头,撅起嘴“哦”了一下。
涂白棠走得有点儿慌忙。
他没有撑拐杖,来时是一路单腿跳上来的。那时并觉得自己的姿态有何不雅,此刻被罗贝注视着蹦跳着离开,忽然感到一阵尴尬,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一时偷懒。
但若拄着拐,好像也不怎么帅气。
涂白棠一路蹦上了走廊,在心中暗暗懊恼,自己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居然摔断了腿。
下了电梯,他收到了罗贝发来的消息。
——你还回来吗?
涂白棠没有立刻回复,只是在心中暗暗问了自己同样的问题。
肖鹏找他只是为了沟通一些日常事务,花不了太多时间。稿子才写到一半,待会儿是不是该回去继续呢?
正想着,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他的笔记本电脑还在罗贝的桌上。
方才急着离开,居然把那么显眼的东西给忘了,难怪一路上感觉比上去时轻松那么多,蹦得浑身都是力气。
罗贝很快又发来了一条。
——还来的吧?你没把电脑拿走。
涂白棠坏毛病又犯了。他蹙着眉盯着屏幕看了会儿,然后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在值班室见到肖鹏,对方爆笑着为他单腿跳跃的英姿喝彩。
“影响太坏了你,”他边拍手边感叹,“万一被病人看见了,我们以后再也没有立场批评人家了。”
“没关系,我平衡感好。”涂白棠伸手,“材料我看看。”
肖鹏把东西递给了他,同时吐槽道:“平衡感好能摔成这样。”
“不是摔,是被压得,”涂白棠无奈地为自己辩解,“我刚倒下,脚还搁在花盆上,那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子一脚踩了上来。这哪撑得住。”
“因祸得福,”肖鹏安慰他,“偷得浮生几日闲。”
“你看我现在闲吗?”涂白棠反问。
肖鹏忍着笑摊手:“没办法,涂主任你太重要了。方案还是需要你来定一下。”
两人很快把工作相关事务沟通完毕,又闲聊了几句,一个护士走了进来。
“涂主任你在这儿呀,”护士笑着对他说,“刚才去病房没看到你,原来是又在忙了。好辛苦呀。”
涂白棠也对她笑了笑,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有呀,担心你嘛,”护士问,“是不是打扰你们说话啦?”她说着很不好意思地往外退了退,“那我先出去。”
涂白棠面带微笑地看她消失在了门后,心想,真是莫名其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