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不苟言笑的少年形象浮现在诸伏高明眼前。不得不说,他当时谈吐的成熟程度和自家傻弟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甚至隐隐有种威慑力。
虽然被诸伏景光科普久了之后,诸伏高明发现降谷零那只是样子装得好,但那个场景已经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了。
回忆结束,他接着说道:“不过据景光所说,那孩子在遇到喜欢的事物,或是看不顺眼的事情时,便会一触即发热血上头。而景光又是那种很注重界限,不会干涉朋友意愿的人,到最后只能担心地给人贴创可贴。另外虽然景光时不时会有点小腹黑,在零君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所以他们相处起来几乎没什么斗嘴的情况发生。”
高木涉再次被自动排除出群聊。
知道谈论对象的三人纷纷开始回忆。
“啊……确实是那家伙会做的事……”伊达航点头,他回想起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因为理念不合大打出手,最后迫不得已去他宿舍“打蟑螂”的趣事,眼睛笑眯了起来。
“是这样没错了……”萩原研二则回想起了降谷零兴致勃勃地飙车时,诸伏景光一脸菜色但依然陪伴幼驯染的举动。要是换成他和立花和泉,排除掉他们两个同样喜欢飙车的前提,代入两人不同的态度,估计一顿互损是免不了的。
立花和泉则是想起了诸伏景光和其他同学们的关系。表面上看起来,温和友善的他和几乎所有人的关系都不错。
但仔细观察下来,这种关系仅停留在表面,除了日常的问好和学习交流,就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了。
他们这几个要不是在死皮赖脸的加持,和帮助寻找到杀害父母的真凶的Buff加成之下,说不定也只会成为那堆普通同学中的一员。
不过混熟之后,还是多少能感受到那家伙身上的腹黑因子的,只有当年那个耿直版的降谷零感觉不出来了。
这时的高木涉也反应了过来,自家上司和前辈们是在讨论他们所熟知之人的情况。能和优秀的上司与前辈成为朋友的人,想必也不简单。
根据自家上司与前辈们朋友圈的人员构成和重合程度,再加上诸伏警官前往警视厅还需要做伪装的情况推断,对方弟弟的长相应当与身为哥哥的诸伏警官十分相似,且在警视厅中存在着知道他长相的人。
这样说来,那一位诸伏景光先生应该也是警察,而且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前辈们的同期。
但是出于某种原因,对方并没有出现在警视厅中。甚至连身为哥哥的高明先生也需要保密长相。
难道是因为对方假装退出警局去做卧底之类的危险任务,怕相似的人出现在警视厅引起敌人警觉,这才需要伪装?
不是不可能。
伊达大哥曾经提到,他在警校时有一个无论头脑还是身体素质都比不上的家伙,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如果是做卧底的话确实需要优秀的人才,这样一来,那位第一名很有可能就是眼前警官的弟弟了。怪不得前辈要这么小心,他一定乖乖保密。
高木涉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在嘴上拉上拉链的动作,随即被留心他举动的立花和泉揪了出来:“高木君发现什么了吗?”
“啊?我没……”试图想要敷衍过去的高木涉在上司锐利的目光中消了音,只得乖乖的讲出了自己刚才的推断。
立花和泉露出欣慰的目光,“大致走向上是说对了,但细节上的出入比较大。不过依据现有情报只推断出这些也情有可原。恭喜你,高木君,你的分析能力有所长进了。”
高木涉心下一喜,像是得到表扬后高兴得直摇尾巴的小狗一般快乐地向周边散发着愉悦气息。
可惜下一秒,他的喜悦又再次被砍了一半。
信心大增的年轻警官先生试图询问真相,将自己的推理结果补全,吸取教训下次更进一步,却惨遭上司拒绝。
立花和泉手指贴唇:“嘘——再详细的内容就不是你能够知道的内容了。已经知道的部分也要记得保密啊,不然你可是会有大麻烦的。”
这种解密解到一半却被卡住,再也无法得知真相的感觉实在让人堵得慌。
但高木涉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只得恹恹的靠在一边,放弃了继续探究真相的打算。他还是努力在接下来的案子中继续磨练吧。
萩原研二送别了一众人,驱车回家。其他人则登上了前往长野县的新干线。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一晃而过,立花和泉刚刚抵达,便投入了紧张的案件侦破工作中去。
此时警局的白板上已经贴满了不同案件的信息,各种可疑的相关案件都被展示出来,堆砌在一起。
无数凄惨的景象看得高木涉一阵眼晕,脸色难看扶着桌子。“居然有这么多吗?!”
诸伏高明解释道:“我们将县里近几十年来手法相似,但至今没有侦破的悬案都找了出来。但是目前仍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立花和泉也皱起了眉,这些案件中凶手对待死者的手法相似度不低,要都是同一人所为,那真是一起大案了。
不过这么一大堆东西堆在一起一时半会儿也很难看出什么,他开始指使着几人按照他习惯的方法整理资料。
在立花和泉的要求下,各起案件被重新按照时间顺序进行排列,凶手逐渐成长的过程在大家的眼前展现出来。
立花和泉看完长叹一口气:“朋友们,我们或许有大麻烦了。”
第81章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立花和泉的身上。
急性子的大和敢助率先开口:“立花顾问发现了什么?”
立花和泉也不兜圈子,直接说出了当前最为重要的一点:“凶手最近一段时间的动手频率大大加快,几乎已经到了一周一次的地步。换句话说,凶手已经濒临失控了。根据最近发现的受害者的死亡时间来推算,凶手现在应该已经挑选好了目标,甚至很有可能目标已经被他捕获了。”
诸伏高明接上了他的思路,“我现在就去发布通告,让民众加强警惕,不要跟随不熟悉的人离开。山田、条野,你们去整理一下最近的报案记录,看是否有失踪的报案,全县的记录都汇总一下。”
对于友人哥哥的举动,立花和泉表示了赞赏,不过还是补充了一句:“重点需要注意的对象集中在女性,尤其是外貌年轻,看起来不超过40岁的人群。”
诸伏高明点了点头,和被他点到的同事一起先出去忙活了。
一旁的高木涉则提出了疑惑:“为什么重点只在于年轻女性呢?明明受害者中各种性别与年龄的都有啊。”
立花和泉抬手剔除了一些不符合连环杀手发展的案件,剩下的受害者就都集中在了年轻女性这一群体上。
“根据过往数据统计得出的结论,这些案件才是比较符合凶手的行为习惯的。至于其他案件,我更倾向于并非是出于凶手本人的意愿所犯下的罪行。”
伊达航心下一惊,“你的意思是,在凶手的背后还有其他操控者的存在?”
立花和泉点头,“很有可能。大和警官,麻烦你们重新对比一下这部分不符合规律的受害者的背景,看看他们之间是否有所关联。”
大和敢助答应下来,带人去重新调查之前的卷宗。
从东京来的三人则在其他警官的帮助下,对女性受害者的失踪地点,以及凶手的抛尸地点进行制图,试图寻找到凶手的活动区域。
大量案件的梳理需要不少的时间,诸伏高明那边先一步传来了坏消息。
一份档案被打印出来放在立花和泉面前。
千村良美,小谷中学高二年级学生,三天前出门上学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家中。其父亲几年前去世,和母亲千村玲子相依为命。
为了养家,千村玲子找了份开卡车的工作,每次出门开长途都会有几天不回家。
此时手机的普及也不像未来那么广,女儿良美又向来乖巧懂事,因此千村玲子并没有担心太多,隔几天才会和女儿通信一次,并且在临近回家之前就不会继续联系了。按照母女俩的说法,这样出乎预料的再会将带来巨大的惊喜。
因此这一次外出工作结束之后,千村玲子也像往常一样没有提前告知,而是想回去给自家女儿一个惊喜。
可是等到她推开家门,喊出那句“我回来了!”之时,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家中空空荡荡的,没有开灯的昏暗走廊就像是吞噬一切的黑洞一般,看着就让人感到害怕。
千村玲子强忍着心中生起的不安,一边呼唤着女儿的名字,一边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灯,到处寻找着女儿的踪迹。
可惜一圈奔波下来,她却没有在家中发现任何人影。
桌子上摆放着的牛奶生产日期已经是四天之前的了。本该被放回冰箱的牛奶此刻也早已变质,凝结成了块状,散发着酸腐的味道。
散落在水槽的蔬菜也失去了水分,变得骤缩发黄。
种种迹象表明,家中的主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再踏入过厨房了。
惊慌失措之下,千村玲子开始给各种认识的人打电话,学校老师、同学、还有千村家的各种亲戚朋友,没有人知道千村良美的下落。着急上火的千村玲子只得选择了报警。
目前此案正在调查中,警方还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据目击者的证词来看,千村良美最后出现的时间是在离家还有不到一公里的便利店,她在购买了一些小零食后就离开了。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立花和泉找人要来了千村良美家附近的地图。
从地图上看,她经过便利店之后回家最近的路需要通过一个地下通道,那边来往车辆复杂,且因为年代久远,灯光设施并不齐全,其中一段几乎是完全昏暗的。
为此千村良美还随身携带了一个手电筒用于照明。
如果凶手想让把人绑走,那个隧道就是最合适的动手地点。
立花和泉手指敲击着地图上隧道的位置,问道:“隧道出入口和内部的监控都调查过了吗?”
提到这个,诸伏高明也显得有些头疼。“那里并不是主干道路,因此没有安装过监控。”
这就有点麻烦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不过比较耗费人力。
立花和泉开口:“让人去周边走访一下看看,按照凶手犯了这么多次都没有露出马脚的谨慎来看,他可能不会选择随机下手这种容易留下破绽的方法。他肯定会事先对周围的环境和潜在的目标进行过侦查。”
“而且受害者所在区域人口密度不高,居民之间比较熟悉,且年龄层集中在中老年人身上。其中一个人如果有什么异常的地方,绝对逃不过老阿姨们的议论。所以凶手应当不是那附近的住户。询问的目标可以集中在区域居民们不熟的外来人身上。”
一部分警察得令离开,立花和泉继续着自己的分析。大和敢助那边也有了初步的成果。
虽然其他不规律死者的共性还没有找到,但其中一大部分的身份都不能算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一部分的地位能够被称之为显赫。
照理来说有这样家世背景的人,其亲属肯定会为了自己亲人的悲剧要求彻查到底。然而这些人关系亲近的亲属也都没能逃脱魔爪。即使死亡的时间各不相同,却都没能逃出共同的命运。
伊达航猜测道:“这难道是灭口吗?”
立花和泉表情严肃,“很有可能。”
高木涉倒吸一口凉气。“这些受害者难道是触动了什么大型组织的利益吗?比如黑、道什么的。不然没道理有这么多人被莫名其妙地杀害吧。”
旁边一个帮忙调查的警官说道:“可是长野这边也没什么大型黑、道的产业聚集啊,剩下那些穷的叮当响都恨不得上岸打工的家伙,可不像是会和那些人有纷争的样子。”
伊达航皱起了眉,“那究竟是什么人,又是出于什么原因需要对这些受害者痛下杀手呢?”
立花和泉重新翻看着受害者的信息。
除去早期那些时间跨度不定,间隔毫无规律,受害者身份也五花八门像是练手一样的存在,凶手在十二年前有一段十分活跃的时期。
只不过当时的受害者们被抛尸的地点都相对隐秘,并且后续被人发现也间隔了不少年,历代不同的法医即使准确判断出了死者确切的死亡时间,也不会有人刻意去调看历史信息。
因此要不是这一次各种案件被集中到一起,或许都没人发现在那一年中发生了如此多的惨剧。
从对受害者身份的调查来看,他们大多集中在建筑设计师、建材销售商、地产中介、工程承包商等和建筑相关的行业之中。
这让立花和泉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难道背后的指使者在当时投资了什么建设项目吗?能够波及到那么多人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小项目。他当即在网络上搜索起来。
很快,一所位于松本市的墨羽温泉疗养度假村进入了他的视野。顶级的人员配置和豪华的基础设施让这座度假村成为了富人们青睐的休闲场所。
为了给客人提供更好的体验,度假村对客人的来源和数量进行了严格的控制,只有受到邀请人,或是由拥有一定地位的熟客推荐的人,才能够成为享受其奢华服务的一员。
正是因为如此,这里的警察们虽然听说过度假村的名字,却都不是太清楚那里的情况。只知道是一个有钱人投资兴建的。
看着立花和泉调查出来的内容,高木涉有些跃跃欲试地说道:“那是不是我们接下来仔细调查这家度假村的情况,就能有所收获了?”
其他人也期待地看向立花和泉,似乎只要他一个命令,他们就要冲去把那个度假村的负责人抓捕归案了。
目光中心的顾问先生脸色却十分凝重,他没有回答手下的疑问,说了一声“我去打个电话。”之后,便推着轮椅来到了角落中。
“在原先生,您那边可以帮忙查一下最近二十年全国名人或者政要的死亡信息吗?那些记录的详细卷宗应该都被公安调走了吧。”
在原直江没有直接答应,谨慎地问道:“你查那些资料有什么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