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对方更像是不清楚她这个年龄段的情况,而是下意识地选择了自己熟悉的照料方式来对待她。
她开口道:“这件事应该是真的。但是这又和立花和泉有什么关系?”
赤井秀一接着道:“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我怀疑这两个人或许是父子关系。”
姐妹俩都将惊讶的目光投向了他。这么空口白牙地猜测是不是太武断了一些。
宫野明美开口询问:“大君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赤井秀一解释道:“这算是我同事给我的灵感吧。他去找BAU的时候,立花和泉牺牲的事也传到了FBI内部。毕竟立花警官的犯罪心理分析手法简直和BAU几乎一脉相承,因此他们也对立花和泉有所关注。”
“那时瑞德博士随口提了一句立花和泉或许和高桥阳平有关系,毕竟两人的长相中有着相似的遗传特征。虽然这只是玩笑,但我的同事依然将这条信息一并告诉我了。”
“我也去找了遗传学专家和绘制图像的专家进行询问,虽然不能保证高桥阳平的脸是真实的,但某些显著细节确实能够由同一类型的基因控制。而且以立花和泉和高桥阳平之间的年龄差距,高桥阳平足以担当立花和泉的父亲。”
他又摸出了一张画像说道:“所以我想问问志保,你之前和他相处的时候是否见过他的真实长相,和立花和泉的长相有相似之处吗?这张是我让专家推算出来的立花和泉与高桥阳平年龄相仿时的可能画像,你可以参考一下。”
宫野志保的视线开始在照片与画像之间来回转换,眉头越皱越深。最后甚至开始动起手来,将人物的头发挡住观察。最终得出一个结果,两人的相似度着实不低。
但少女还是觉得这样的判断有些牵强。“可是除去血缘关系,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没有长得相似的人啊?你就这么肯定他们有关系吗?”
赤井秀一开口:“这就要问你另一个问题了。在高桥阳平和你一起的时候,你有发现他和其他人定期联络过吗?我指的是,非组织相关的联络。”
“什么意思?”宫野志保有些迷茫,不知道他到底想问什么。
赤井秀一进一步解释:“立花和泉的背景中并没有接受过侧写培训的记录,但他展现出侧写能力的时间几乎和高桥阳平被洗脑是前后脚的事。其他掌握侧写能力的人都不认识立花和泉。但如果这两人真的是父子关系,那么立花和泉从高桥阳平那里学到侧写技能就符合情理了。”
茶发的少女努力回忆着高桥阳平当年的举动,好像没怎么在意过他和人联络的事。但关于立花和泉她倒是想起了一点与高桥阳平相似的地方。
“立花警官给过我蓝莓味儿的糖果!当年阳平也会这么哄我。而且他给我的感觉和阳平还挺像的。这算是相似之处吗?”
“算吧。”赤井秀一嘴上说着,脸上却浮现出明显的遗憾之色。
和他算得上心有灵犀的宫野明美问道:“大君了解这些,是想要做些什么吗?”
赤井秀一揉了揉额角,说道:“最近琴酒不是在查公安的卧底吗?我有些怀疑那个人或许就是高桥阳平,毕竟无论是和FBI还是日本警察,他和他们相处起来都太过自然了一些,并且关系都还不错。要是能够从志保这边找到一些实际证据的话,或许可以去试探他一下。不过现在看起来应该是没办法了。”
宫野志保露出半月眼,“我没帮上忙还真是抱歉了呢。”
宫野明美想了想,认真道:“或许我可以找人问问。”
这一次惊讶的人换成了赤井秀一和宫野志保,自家这个无法接触到组织关键信息的妹妹/姐姐居然还有着这样的能力吗?
看到两人不自觉张开嘴的样子,宫野明美既是开心让两人感到惊讶,又是郁闷他们居然这么不相信自己,于是说道:“不止有你们两个在努力啊!我也有很认真地学习知识和搜集情报啊!我去联络我的人脉了,你们两个不许偷看!”
年轻女士抱着电脑进了卧室,只留兄妹俩在客厅面面相觑。
他们互相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扒到了卧室门上。可惜除了敲击键盘的声响,别的什么也听不到。
宫野志保暗自下定决心,回去就给自己加一门计算机课,迟早有一天她要找到那个能让自家姐姐这么相信的家伙,杜绝下一个诸星大的出现!
赤井秀一则有些担忧,明美该不会是被什么人给骗了吧,会有危险吗?
登陆平台的宫野明美没有选择联络那个接手立花和泉工作的深谷清安,而是私聊了技术员M。
之前她询问立花和泉一些信息时,有时会被转到M那边,因此她对M的信任比其他人来得要高很多。
这也是除去自己的亲人,唯一一个让她如此信任的人了。她定了定心,在信息框中敲下一行字:【M桑,请问高桥阳平是日本公安的人吗?他、是立花警官的父亲吗?】
立花雅纪收到宫野明美的消息时倒是颇为惊讶。
为了以防万一,他先控制了宫野明美的电脑,观察了一下对方周边的景象,确定是本人在没有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提出的问题,才开始思考该怎么回答。
以宫野明美所知的信息,应该不至于猜到这个。肯定有其他人插手了。
这个人选不用怎么思考就知道,肯定是FBI那个赤井秀一。但对方突然有此疑问,该不会是琴酒那边发现什么了吧?
立花雅纪思考起了拉人入伙的可能性。虽然琴酒那边已经有了个本堂瑛海,但她的受信任程度可比不上赤井秀一,因此虽然有了代号,但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她虽然主动发布了琴酒搜查公安卧底的事,但该知道的降谷零他们早知道了,宫野明美就算知道也和她没多大关系。因此本堂瑛海的努力共享并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可跟赤井秀一这种敏锐的家伙打交道却不是什么轻松的事,让人加到平台里,对方或许能顺着细节猜到自己头上。他还不想这么快就被人把自己的老底全揭了。于是决定还是先把人排除在外。
立花雅纪开始打字:【是诸星大提出来的疑问吧。】
【是的。】宫野明美并没有隐瞒,毕竟对方可是清楚自家表哥真实身份的人。
立花雅纪:【他现在跟你在一起吗?是否还有其他人在场?】
宫野明美:【志保,我妹妹也在。】
立花雅纪陷入纠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始重新打字。
另一边,偷听失败的两人重新回到先前的座位上,目光却没有离开那扇门。
就在这时,赤井秀一的电话响了起来,心思还在宫野明美那边的他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莫西莫西?”
“日安!赤井搜查官,最近还好吗?”
第126章
赤井秀一的异样连宫野志保都察觉了。她下意识地跑过去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打电话过来。
还处在惊讶之中的FBI探员一时不察被小朋友按下了手,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宫野志保眼前。
少女没忍住,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阳平?”
听到久违声音的埃德拉多尔也是一怔,但他并没有愣太久,毕竟在他决定打这个电话时就已经有了这个准备。
此前立花雅纪在从宫野明美那里得知志保小朋友也在的时候不是没有犹豫过,但最终还是秉持着早死晚死都得死,让她一直这么伤心着也不太好的态度,决定先挑明埃德拉多尔这个马甲的身份。
在通知完宫野明美可以回去,他会让人联络赤井秀一后,便让埃德拉多尔给人拨通了电话。
听着女孩儿小心翼翼的声音,爸爸模式再次附身的埃德拉多尔瞬间把手机的主人忘到了一边,柔和了嗓音说道:“好久不见了志保,抱歉现在才和你联系。最近还好吗?”
一向坚强,或者说故作坚强的宫野志保眼泪一瞬间就出来了。拿着听筒就开始哭了起来。
听着对方越来越响的哭声,埃德拉多尔的心中也不免有些酸涩。
女孩儿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泣着说道:“我一点都不好!你被带走的时候我好怕,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好怕。明明说好了要和我一起的,你怎么就突然消失不见了呢?”
埃德拉多尔很想给女孩儿一个拥抱,可惜隔着电话线的他当然做不到这一点,只得开口道歉:“是我的错。别再伤心了好吗?以后会有更多人陪在你身边的。”
宫野志保抹了一把眼泪,质问道:“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回来?”
埃德拉多尔苦笑一声,说道:“这一点估计短期之内很难做到了。我想你们估计也猜到了我之前记忆被清洗的事。为了避免我受到外界刺激而回忆起之前的记忆,朗姆严令禁止我涉及过去相关的人或事。一旦我们两个见面,或许我又得进实验室一趟了。我没有自信下一次再记起你来。”
听到这些,宫野志保当即把之前的委屈与责怪抛到了脑后,连忙问起了他的情况:“那你现在都还好吗?别骗我,我都知道的,洗脑实验的后遗症可没那么简单。”
一想起那些自己偷看到的堪称血淋淋的细节,宫野志保就觉得心里担心得不行。对方是不是也经历过了那些痛苦到令人宁愿放弃生命也不想继续活着的步骤。
埃德拉多尔安抚道:“不用担心,我算是比较幸运的那一个吧。我接受洗脑的年代已经十分久远,后续的重新清洗没有那么复杂的流程。至少我本人对此并没有任何的印象。只不过每次醒来会有种世界不真实的感觉罢了。”
宫野志保的心情并未有所好转。不记得并不代表那些事情从未发生过。
她甚至有些后悔,当年自己理所当然地依靠高桥阳平,指望着他为自己挡下一切,却从来没有为对方考虑过,甚至连深入地了解他的背景都不曾有过。
这样的她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对方,将自己抛下呢?
再一联想到自己便宜表哥所说的,对方亲子前不久才去世的事,她还这么幼稚地无理取闹着,心里的愧疚就更深了一些。
于是一旁的亲姐表哥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孩子坐着坐着又突然流起眼泪来,并对着话筒开始了无休止的道歉。
埃德拉多尔也有些无奈,虽然不清楚宫野志保突然哭泣的真正原因,但他多少也能猜到这个敏感的女孩儿肯定又是不小心想多了。
他听着那边宫野明美努力想要安慰妹妹,却没有得到太多成效的声音,只得提高了自己的嗓音呼唤着宫野志保的名字。
“志保,听见了吗?不管你在想什么,但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或者说,你的存在是让我能够坚持到今天的重要理由,所以不要再难过了好吗?我们的宇宙无敌天才少女可要一直笑着才是最好看的啊!”
听到这个久违的令人羞耻的中二称呼,宫野志保的眼泪虽然还没完全止住,但嘴角已经无意识地勾了起来,毫不留情地吐槽回去:“不准这么叫我!你才宇宙无敌,你全家都宇宙无敌!”
“好好好,是我无敌!能把帮志保把组织干掉的那种无敌。志保能不难过了吗?”
宫野志保嘟着嘴装出生气的样子和对面闲聊着,眼睛里却重新出现了高兴的神采。
看着自家一向成熟地与真实年龄完全不符的妹妹竟然也有如此幼稚可爱的一面,身为姐姐的宫野明美心情颇为复杂。
由于组织的管理,她们姐妹俩真正相处的时间其实不多。而且志保为了不让她担心,也刻意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心情,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到妹妹这个样子了。
她不禁有些感谢这位未曾谋面的高桥先生,要不是有他的存在,或许她连再次见到妹妹这个样子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吧。
比起一脸安详地盯着自家妹妹的宫野明美,赤井秀一的心情颇为复杂。
虽然之前已经有所猜测,但等真正验证对方的身份后,心中总有种莫名的空虚感觉。任谁防备了好久,甚至想要谋划将人抓住获取情报的家伙,到头来竟然勉强算是友方,心中总会像是被哽住一样不爽。
而且说真的,埃德拉多尔是日本公安这件事,其实比对方是组织的叛徒来得更让人头秃。
要是对方真的只是善心大发,那么还能够凭借着他之前和BAU的关系,顺利将人转到FBI系统里来。
可日本公安的人就没那么好办了。
虽说日美关系亲近,但公安那群对待国家就像对待自己眼珠子一样的爱国狂热分子,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简单的合作倒是不难,但一旦涉及到了日方本国的利益上,想让他们后退一步可不容易。
而且就看自家小妹妹这个样子,他毫不怀疑对方一定会跟着公安的这个家伙跑了,而明美一向又都是以妹妹为准,日后绝对是一起投入公安怀抱的节奏。
他把人给老妈拐回去的愿望感觉要破灭了。
不过赤井秀一看着身边其乐融融聊天的一幕,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虽然他清楚自己并不是在孤身奋斗着,但能够真切地体会到有同行者的存在,还是一件值得令人高兴的事情。
等宫野志保诉说完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并和埃德拉多尔约定以后再找机会通讯的事,她终于依依不舍地将手机还给了它原来的主人。
那个便宜表哥还有正事要讲,她不好耽误地太久。
赤井秀一接过电话,思考着该说些什么。
对面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
思索片刻,赤井秀一决定就从最近关于公安卧底的事说起。“教官,琴酒在抓卧底的事您已经知道了吗?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透露信息的那个叛徒已经被抓住了,我们的真实身份并没有被透露出去,所以目前还算安全。而且像我这种情况特殊的,一般也不至于查到我头上。毕竟朗姆可不喜欢有人怀疑他的能力。但琴酒已经确定组织里有公安的人,估计要折腾不少时间。”
赤井秀一松了一口气,但他并没有错过埃德拉多尔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我们。也就是说,公安还有别的卧底存在吗?
他试探着开口:“那您那边的其他人是否需要帮助?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埃德拉多尔轻笑一声,戳破了他的小心思:“探究同伴的真实身份就暂时免了,至少目前为止还是不要知道为好,毕竟你们的演技都还没有达到贝尔摩德那样的程度。在组织这种满是人精的地方,只有真实的感情才是最好的伪装。而且FBI上级也不会同意你将自己同事的名单和我们公开的不是吗?”
赤井秀一语塞。按照FBI那群美国佬那跋扈的性子,只有别人向他们上供情报的份儿。至于其他人想要共享他们的情报,可没那么容易。
“所以现在这样就好。以后总有你们合作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