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明美隐去了对方救助自己妹妹的信息,只回复道:【……他摧毁了组织的洗脑研究所,但是没能从那里离开。】
伊森本堂可不相信,他们之前救人的阵仗可是一点儿都不小,他不觉得他们准备了那么多还会翻车,是不是对方像那个不知死活的苏格兰一样用了什么法子脱身了。
他于是加入了交流:【会不会是误会了?之前苏格兰也在组织里登记了死亡,但是据我推测他应该是假死离开。毕竟埃德拉多尔付出代价联合我们营救苏格兰,不可能救完又狙杀了他。】
诸伏景光的希望又回来了一些。对啊!教官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借这个机会撤出组织了?
宫野明美却带来了他们都不希望听到的消息:【不会的,我这边有人见证了他的死亡。爆、炸发生的时候,他就在研究所中。那里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了,无人幸存。】
交流平台上瞬间归于寂静。
诸伏景光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教官难道是为了他才去冒险的吗?瞬间强烈的愧疚与自责席卷了他。
抽空过来看望幼驯染的降谷零一推开门,就看到青年愣愣地坐在病床上流着眼泪,手机掉落在床底。
金发的公安先生着实被吓了一跳,急忙冲上前去询问情况:“Hiro你怎么了?是有那里不舒服吗?我现在就去叫医生!”
在他的叫喊声中,诸伏景光回过神来,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衣服,摇摇头说道:“我没事,但是教官他……”
降谷零瞬间反应过来,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去世了吗?
猫眼的青年见状,抓着他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你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降谷零垂下了眼睛,和自家幼驯染解释道:“我也只是猜测。教官他是故意被抓走的。虽然没有明说,但我想他应该是想借这个机会,彻底将研究所摧毁。只是我没有想过会这么快……”
诸伏景光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念叨着:“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因为担心我被洗脑,教官也不用临时改变计划,更不需要亲自去摧毁那个地方。这让我以后怎面对雅纪?”
降谷零同样不好过,但他还是努力地安慰着自己的幼驯染:“这不是你的问题。即使没有这件事,教官也活不了多久了……”
诸伏景光猛地抬头,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之前我意识到不对,询问了深谷先生,他才透露了一些信息。因为之前洗脑后遗症的缘故,教官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没有救治的可能了。因此他想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为后人扫清一个障碍。至少这一次之后,不会再有人像他那样阴差阳错地被迫与自己的亲友们站到对立面。”
这样的结果任谁都难以接受,但事实已经发生了,没有再挽回的可能。与其长久地沉溺于过去的悲痛中久久无法忘怀,还不如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伤者身上。
两人这才想起了还有一个又一次失去亲人的可怜孩子等待着他们的关心。然而平台上众人已经将立花家剩下两人的账号@爆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得已,他们只能联系了自家同期好友,想问问他是否知道些什么情况。
……
恋人跟家长出去玩了,自己一个人百无聊赖的萩原研二正刷着网上的赛车信息,突然就接到了自己那两个几乎处于失踪状态的卧底同期的电话,他的心里下意识地就生出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电话接通之后,这种预感更是直接被证实了。自家恋人身上再次发生了令人悲痛的事故,而这一次,他同样没能陪伴在对方身边。
尝试呼叫立花雅纪未果,着急之下,萩原研二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深谷清安那里。
舅舅马甲盯着不断震动的手机,扫了一眼一旁床上那只像上次一样昏睡着接收记忆并拆分新意识的本体,有些头疼。立花雅纪还得再睡上几天,他该怎么瞒过去?
或者干脆摆烂继续把人送回去让萩原研二照顾?本体醒来应该不会想和他PK吧……
算了算了,每牺牲一个马甲本体都得昏迷一次,这要是让人联想到他们之间还有别的联系就不好了。还是先把这段时间应付过去吧。
挣扎过后,深谷清安还是选择接起了电话,并且直接采取先发制人的对策,说道:“姐夫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雅纪刚刚哭泪了,才睡下不久,等他好一些后我会让他给你打电话的。”
萩原研二想说的话全给堵了回去,纠结了半晌,最后只能回了一句“节哀,你们请多保重。”便挂断了电话。
他将这个信息转达给另外两人后,涉及组织任务的三人都陷入了一片愁云惨淡之中,只能盯着其他不明身份的平台成员们各自发表着自己的猜测,以此来分散一些心中的悲伤。
伊森本堂:【凭借他的身手,即使爆、破一个研究所,应该也能够逃脱才对,不需要把自己也牺牲在那里。这其中应该有我们所不知道的信息。A桑知道些什么吗?】
【抱歉,这一点我并不清楚。】宫野明美回复过后,就帮着自己没有账号的表哥问起了别的信息。【E先生,您之前说的埃德拉多尔先生狙击苏格兰的事,据我所知现场有两个人开枪,都是你们安排的人手吗?】
伊森本堂回复:【计划最终执行的时候有了临时的改变,我只能确定后一个开枪的就是埃德拉多尔,另一个人身份未知。不过你能知道这些,难不成你当时也在现场?黑麦威士忌?还是善后人员?总不至于是监督的贝尔摩德吧。】
在专业特工表哥的训练下,学到了不少知识,比先前成长许多宫野明美可不会像之前那样紧张了,她直接反驳过去:【先恭喜您瞎猜错误。那您又是什么身份呢?当晚的召集您也在其中吗?基尔?龙舌兰?还是布莱克巴尔?】
眼见原本的和谐讨论即将演变成为扒马甲大赛,深谷清安只得出现打断了这交锋逐渐激烈的两人:【二位,我们的目的都是一致的,我不希望因为一点小事破坏了大家之间的关系。对于先前埃德拉多尔许诺的支援代价,稍后我会按照约定兑现。他的死亡源于洗脑后遗症的爆发,并非其他原因。不过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我方技术、情报和救援方面的支援将暂缓,组织或许会有相应的试探和清查,还请各位注意安全。】
宫野明美也察觉到了自己现在争论这些不太合适,于是赶忙回道:【抱歉,感谢K先生提供的信息。愿埃德拉多尔先生安息,节哀顺变。】
其他人也跟着敲出了R.I.P.和节哀等字样。交流平台再次沉寂了下去。
此时的萩原研二也赶到了医院,凑在一起的三人讨论起了其他人的身份,排除掉他们几个,剩下的陌生人就剩下A、E、R和那个神秘的大佬T。
降谷零分析道:“E的资历应该也不短,他能够拿到一手的信息,还清楚Hiro在组织记录在案的情况,或许是和情报业务相关的人。”
诸伏景光借着道:“R说话不多,但能从他配合E说话来看,他们两人认识,甚至关系不错。”
萩原研二虽然对于组织代号成员并不了解,但光从之前的聊天也能看出一些信息。他于是补充道:“A桑的信息也还算灵通。不过感觉他和先前有了一些进步,我更倾向于他背后还站着其他资历更高的人,因此对他进行了一些指导。”
另外两人同意了他的看法。现在还没提起过的人就剩最后一个T了。然而今天的大佬却异常沉默。
降谷零念叨着各人的代号,却突然有了一个猜测。“和泉起代号其实挺简单粗暴的,用的都是大家名字里的字母。我们认识的人里还有谁的名字是带T的吗?”
萩原研二:“立花?”
诸伏景光:“高桥?”
二者合二为一:“哲晖先生/教官?”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但却觉得这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已经去世的人确实没办法继续和他们交流了。
最终诸伏景光开了口:“不然……之后问问深谷先生?他应该是知道大家身份的吧。”
降谷零则有些犹豫,这要是真的,一遍遍地提起对方的伤心事,是不是也不太好?
就在这时,金发卧底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看到那是属于朗姆的手机号时,他朝着同期们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接了起来。
“那位先生给你派了新搭档,别死在他手上了。”说完朗姆便干脆利索地切断了电话,独留三人面面相觑。
第148章
探查事件相关者的人这就来了吗?居然连朗姆都听着有几分弱势的感觉,那究竟会是个多么可怕的人啊。
一时间,另外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操心起了好友的安危。
在三人疯狂猜测的同时,另一边的立花雅纪则已经弄清楚了全部情况,天知道他一睁眼就身处搏命现场是多么的无语。
这狗系统就不能给他挑点儿安全的节点进行过度吗?!
要不是他对此早有准备,说不定这会成为他扑街最快的马甲。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这一次提前有了准备接收记忆的立花雅纪并不像前两次那么狼狈,他迅速将吸收到的记忆应用到新马甲上开始反击。
虽说这一次的敌人比起前两次遇到的人要强大得多。但在埃德拉多尔的技巧和这具本身的身体记忆的加持下,他仅仅适应了不过十秒,便彻底占据了上风,毫不留手地将那群像是扑上来要将自己撕碎一样的家伙打飞了出去。
但是一场搏斗下来,对这具身体的消耗还是挺大的,他站在房间当中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却没有其他明显的举动。
和这个房间类似的地方在埃德拉多尔的记忆中也出现过很多次,要说没有人在一旁监视,他是不信的。比起东张西望暴露了自己突然失忆的异常,还不如冷静观望来的保险一些。
事实也正像他所预料的那样,没过多久,幕后主使者带着电音感有些失真的声音便从安装在房间里的扩音器内传出:“今天比以往反应慢了几秒,是最近有些累了吗,雅臣?”
听到这个称呼,立花雅纪下意识地就联想到积善馆老板家女儿曾经提到过的那个与他长相相似的人。按照系统挑选马甲的尿性,新马甲就是那位神秘少年的可能性八、九不离十了。
记忆中他似乎是一个冷淡的性子,那么现在就暂且按照寡言寡语的形象来展现吧。要是和以往有区别,也可以推脱到对方刚刚提到的疲惫这一理由上去。
“还是那么不喜欢说话啊。这样下去可不行,你可是我看好的孩子,未来也是得独当一面的。正好我这边有个任务,你帮我跑一趟吧。详细内容接下来千叶会告诉你。那么今天就这样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可别让你弟弟担心了。”
男子说完便切断了通话,原本紧紧关闭着的房间门也被打开来,一群人安静地涌入房间,将那一堆被打倒的不知死活的家伙给拖了下去。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被强推出来的倒霉蛋一样的家伙,颤颤巍巍地拿着毛巾靠近自己,颤抖着双手递了过来,像是在面对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那个人的额头上渗出了一滴滴汗水,流入眼睛当中都不敢抬手擦拭,只能用力的眨著眼睛恢复视野。
在走到自己一步之遥的地方后,对方闭上了眼睛,视死如归地说道:“海、海兰德大人,请擦擦吧。那位先生让我为您讲解接下来的任务。”
……他这个新马甲有那么可怕吗?就不知道可怕的点体现在哪方面,杀人如麻?神经质?冷血?
新任海兰德雅臣在心里咒骂了克扣自己记忆的系统800遍,没拿毛巾,试探地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你要在这里讲解?”
目测是叫千叶的组织成员打了一个激灵,瞬间站直了身体,眼中的绝望却更多了一些。他努力压抑住自己不要表现出想哭的样子,颤抖地抬起手指向门边,说道:“那请您跟我来吧。”
很好,带路的人有了!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刚才房间那边的人传出了一阵阵窃窃私语。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距离肯定是听不清的,但这可逃不过听力远比常人灵敏的马甲的耳朵。
“今天那个阴惨惨的精神病居然没有直接给千叶一刀?!之前和他搭话的可都没逃过进医院的命运,有几个点儿背的甚至直接拉去了殡仪馆。千叶那小子过后可以去买彩票了。”
“嘘!你小声点,可别被海兰德帕克给听见了。不然你被砍成人棍我们可帮不了你。”
“那有什么可担心的?实在不行跑快点多绕几圈,绕到那个路痴认不出路来你就解放了。”
对方讽刺道:“你见过有人跑得过他的吗?而且他的记忆力可不差,就算你这次跑了,下次再遇肯定直接给你一刀。至今我还没听说过有人招惹了他还能完完整整地活下来的。”
讨论声突然停止,过了好一会儿,先前那人才压低声音说道:“不可能的,他们都走那么远了。除非那家伙有顺风耳。”
第三人插嘴道:“或许是那位先生提到了他的弟弟吧。那家伙在遇到弟弟的信息时就像换了个人格一样,温和得判若两人。可惜我们还从来没有机会见到那个能够驯服这头凶兽的家伙,藏得可真紧啊。”
“那可不得藏紧一点儿,按照那家伙阴郁偏执对待同伴都毫不留情的作风,看不顺眼想杀他的人可不要太多。要是那个弟弟透露了一点儿风声,说不定就得被抓住当作威胁他的把柄了。那可真是一把好刀,虽然疯是疯了点儿。”
“你怎么会觉得有那样一个哥哥,弟弟能是什么良善的家伙吗?说不定又是一个精神病。那种病可是会遗传的。”
一个严肃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有这闲心还不赶紧把训练室给清理干净了,别闲着没事嚼嘴皮子。”
海兰德帕克有些遗憾地收回了注意力,他还想再多听点信息呢。不过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新马甲需要展现的性格,他多少有些把握了。
两人来到一个房间门口,千叶紧张地站到了一侧,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扫了一眼门口像是刷卡器的东西,海兰德帕克下意识摸了下裤兜,碰到了一个卡片状的东西。他随即摸出来贴了上去。
“滴”的一声,门打开了。
千叶推开门,却并没有继续走在前面,而是等待着海兰德帕克做出反应。
看来这就是在这个基地中属于海兰德帕克的房间了。
他环视一圈,整个房间是和基地整体同样冷硬的白灰配色。
像是小客厅一样的场地里零散地放着一些书籍纸张,茶几上还有一瓶没喝完的威士忌和已经只剩下水的冰桶。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任何生活的痕迹。
海兰德帕克走进去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目光紧盯着跟进来的千叶,并没有开口。
只见对方慌乱地擦了一把汗,开始讲述起来:“海兰德大人,我叫千叶幽人,是代替之前的奈良隼来为您服务的。您之后有任何生活上的需求都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如果这具马甲真是个路痴到在自己基地都找不回来的人,那确实是得需要个照料生活起居的家伙。不过既然是代替……
海兰德帕克开口:“奈良隼呢?”
提到这个,千叶幽人显得更紧张了一些,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他还在医院。您需要我找人帮忙抬过来吗?”
大可不必。海兰德帕克闭了闭眼睛,不去想上一个倒霉蛋进医院的事是否和新马甲有关,转移话题道:“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