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不了。
陈清棠:“算了,很多花我都闻不惯,不要花。”
听到这话,沈鹤从包里拿东西的手又顿住了。
陈清棠看他犹犹豫豫的,忍不住说:“包里装什么了?是给我的吗。”
沈鹤嗯了声,然后从包里拖出了一束红色的玫瑰
爱惜地理了理花瓣,让它们看起来更工整漂亮,才递到陈清棠面前:“送给你。”
陈清棠微讶,手指触碰了一下,才发现是用纸做的花。
但每一朵都做得很精致,花瓣模拟了真花的纹理,跟真的几乎不差,还撒上了金粉,看起来布灵布灵的,闪闪漂亮。
陈清棠真的有点惊喜了,接过来爱不释手地拨弄着花瓣:“你自己做的吗?做得好好看。”
沈鹤看他笑了,握紧的手才稍微松了些:“嗯。网上有教程,跟着教程做的。”
陈清棠:“做了很久吧。”
一想到沈鹤这样不开窍的人,为了给他表白,讨他欢喜,挖空心思地做了这么一束玫瑰,陈清棠就难忍心软。
对沈鹤来说,真花才是最容易得到的,沈家的小公子缺爱,缺根筋,唯独不缺钱。
所以如果沈鹤送真花,陈清棠反而觉得索然无味。
随手就能得到东西,谁稀罕?大街上的花店里到处都是。
但这一束假花,是沈鹤一片一片花瓣,耗费了时间和精力做出来的。
陈清棠甚至可以想象到,沈鹤做这束花时,心里念着他,神情温柔的模样。
这怎么能让他不心软呢。
沈鹤亲吻他的手背、手指:“没有做很久。”
也就一天一夜,熬了通宵。
沈鹤也不是什么都全能的,他有点手笨,刚开始学着做的时候,做出来的基本都是废花,看不得。
几乎是做了上百朵,最终挑出来能看的,也就这么九朵。
九朵寓意好。
网上说的。
代表长长久久。
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沈鹤还想做个九十九朵。
陈清棠抱着花,两眼弯弯地对他笑:“词呢?花都送了,表白词……”
他笑得太好看了,明眸皓齿,勾得沈鹤心尖一颤一颤的,宛若春水微漾。
沈鹤一错不错地看着陈清棠,忽然单膝跪下了。
陈清棠略微惊讶。
沈鹤拿出一个盒子,递到他眼前,然后缓缓把盒子打开。
陈清棠定睛一看,包装奢华的盒子里,竟然躺着一枚不小的钻戒。
款式很朴素,很符合沈鹤人设的审美,但朴素中透着价值市中心一套房的贵气。
陈清棠家里虽然比不上沈鹤,但也不差,好东西是见识过的,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枚戒指有多贵重。
沈鹤专注地望着他,耳根都红透:“陈清棠,我会对你好,对你很好很好,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有一点难过。”
“你是我最珍贵的宝物,我爱你,很爱,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以后我们共同拥有一个家,互相陪着对方慢慢变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陈清棠盯着那枚戒指,怔了好久。
恍然就想起上辈子两人结婚时,沈鹤也有跟他求婚,但只是简单地说:“陈清棠,我们结婚吧,我会对你好。”
后来沈鹤完美地践行了他的承诺,确实对陈清棠很好,甚至慷慨地赠予了陈清棠沈家公司的股份,让他衣食无忧。
沈鹤是一个完美的丈夫,但却是一个糟糕的爱人。
他看不懂陈清棠的爱意,也不明白自己的爱意,所以他无法回应陈清棠的爱。
陈清棠看沈鹤,永远像是隔着一堵墙,他想破开这面墙,但无论他怎样做,都很无力。
只有在床上时,才能隐约窥见一点,沈鹤对他失控的渴求,难以扼制流露出的温柔。
而一旦下了床,沈鹤西装着身,就又变回了那个疏离冷漠的高岭之花,对陈清棠也只有只言片语
不管陈清棠说什么,沈鹤永远公式化地用‘嗯’、‘好的’、‘可以’来回答,像个被电脑设定好的机器人。
陈清棠不是没怀疑过沈鹤爱他
在他生病时沈鹤温情照顾他的时候
在下雨天沈鹤特意来接他的时候
在他说自己爱吃什么,沈鹤不顺路也去给他买的时候……
很多个时候,陈清棠也产生了沈鹤爱他的错觉。
直到后来有次,陈清棠听见沈鹤跟父母谈话,沈鹤亲口说,对他好,做这些事,都只是处于作为伴侣的责任。
那时陈清棠的幻想就破灭了。
他也是个高傲的人,没办法放下自尊去质问沈鹤,从此后,陈清棠也收起了自己的爱意,只当搭伙过日子算了。
直到车祸死亡,觉醒了意识,陈清棠才看明白沈鹤的爱
才意识到,沈鹤不是不爱,而是根本就不懂爱。
沈鹤那些自以为是的责任,只是他不懂爱,给自己找的借口。
如果不爱他,为什么会趁着他生病高烧昏睡,在旁边照顾他的时候,还偷偷亲吻他呢。
如果不爱他,为什么又在为了公司的事焦头烂额,通宵了几晚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却仍然在回家的路上,特意绕路去买一份陈清棠爱吃的小蛋糕呢。
这些细节陈清棠原本并不知道,是他觉醒后,脑子里多出来的第三视角的信息。
陈清棠知道这些后,真的很生气。
气两人明明相爱,怎么就错过了,互相遗憾终身。
最终落得,一个车祸早逝,一个自杀殉情的局面。
走到那一步,彼此都有责任,因为陈清棠以为沈鹤不爱他,也赌气地不再对沈鹤表露爱意。
他没有坚定地选择沈鹤。
他们相爱,但心却没有靠近
那么多个相拥而眠的夜晚,明明拥抱着,热烈地做着爱,交缠着,心脏却泛着寒气,怎么都捂不热,靠不拢。
所以,现在重来一世,陈清棠绝对不要重蹈覆辙。
他必须要敲开沈鹤的心。
他想知道,沈鹤为什么会是那样的性格
为什么沈鹤不会爱人
为什么沈鹤在爱上一个人后,反应却是压抑和隐藏这份爱。
陈清棠能感受到沈鹤的内心是痛苦的,他想知道,沈鹤到底在为什么痛苦。
不觉中,陈清棠眼眶已经微红、湿润,他略微失控的状态,都尽数被昏暗的光线吞没。
陈清棠很快调理好自己,若无其事地笑笑,还调侃沈鹤:
“表白的词有点老土啊,还有那句‘你是我最珍贵的宝物’,不像你会说的话,哪儿学来的?”
沈鹤脸一下爆红,但他的表情还是端住的
沈鹤总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他心里多惊涛骇浪,面上都能端这着一副平静无波的镇静模样,让人辨不出他的情绪。
沈鹤:“网上看的。我没表白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搜了下,学习别人的经验。”
陈清棠又看向他的戒指:“你怎么搞得好像求婚似的。”
沈鹤眼神专注:“不可以吗。”
在沈鹤的世界里,人这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
既然他已经爱上陈清棠了,决定要爱陈清棠了,那他就只会爱陈清棠。
沈鹤这辈子已经一眼就能看到头了,那就是他会跟陈清棠在一起。
所以表白即是求婚。
陈清棠似笑非笑:“哪有人一上来就把表白跟求婚一起的。而且,你不觉得求婚太快了吗?我们才认识半年。”
也就一个学期。
沈鹤以为他是没有安全感,面色郑重道:“跟时间无关,能不能从一而终,是人品的问题,如果你不相信我的人品€€€€”
陈清棠打断他:“好了,没那么严重,我就是觉得有点快。”
沈鹤呼吸轻慢,望着他的眸子微颤:“那你愿意吗。”
陈清棠微眯起眼:“你懂该怎么经营一段婚姻,怎么经营一段感情吗?”
沈鹤:“嗯。我会担负起我作为你伴侣的责任,会好好照顾你,对你好一辈子。”
听到这话,陈清棠都有点气笑了。
这不跟上辈子一模一样吗。
他又不是要找一个保姆,伺候自己生活。
也不是要找一个金大腿,让自己一辈子有花不完的钱。
更不是要找一个对他好的人,那他回家找爸妈不就行了吗。
他爸妈对他不好吗,楚希他们对他不好吗。
陈清棠摇摇头:“你根本不懂。我要的是灵魂伴侣。”
沈鹤握紧了装戒指的盒子:“我可以。”
陈清棠很久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