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美人在不会爱火葬场 第140章

然后不约而同地开始追求自由,享受人生,完全不管这个孩子。

由于两人对彼此都没有爱,甚至有点厌恶,自然对这个孩子也没什么爱。

他们不把对对方的厌恶,转移到孩子身上,就已经很不错了。

两个互相都不了解的人,遇到问题时,总是看到一处去。

所以沈母此刻理解不了,沈父为什么这么生气:“有什么事好好说,先让他起来。”

沈母:“他都这么大了,你罚跪伤孩子自尊,小心你老了他拔你氧气管。”

沈父:“他敢!”

沈母耸耸肩,拿过茶几上的一个橘子开始剥皮:“敢不敢你老了就知道了。”

沈父本来就很气,沈母在这中间一搅合,更是给他气得天灵盖儿都要掀起来了:“我懒得跟你说。”

他转身面对着沈鹤,山一样立在跪着的沈鹤跟前:“你知道错了吗。”

沈鹤不吭声。

他从来都无法说违心的话,也无法撒谎。

所以沈鹤的沉默,本就是一个回答。

沈父点点头,转身在屋里绕了一圈,再回到沈鹤面前时,他手里多了一个铁的衣架:“衣服脱了。”

沈鹤抬起手解扣子。

沈母吃着清甜的橘子,啧了声:“都让你别打他了。”

沈父拿衣架指着沈母:“好好,你还看戏,你知道这个畜生背后干了什么事儿吗?”

沈母:“转个专业,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想转你就让他转嘛。”

沈父气得用衣架狠狠在桌上敲了几下:“要只是转专业的事,我还用不着这么打他,累着我自己。”

沈父对沈鹤说:“你自己交代,你到底还隐瞒了什么,不然我今天打死你。”

沈鹤已经把衣服脱了,露出光洁白皙的皮肤,挺直腰杆跪在那里。

听到这话,沈鹤垂眼想了几秒,却没想明白。

沈母:“所以他还隐瞒了什么?他不一向很听话吗,也就转专业的事犟了一回。”

沈父都快发笑了:“他听话?你知道他干了什么?”

“他在外面当同性恋,还谈了个男朋友!这是要让我们沈家绝种啊!”

沈母惊诧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橘子没拿稳,滚落到了沙发底下。

沈鹤也脊背一僵,呼吸都停滞了。

好一会儿,他才用力抬起头:“你,你怎么知道。”

沈父哼哼了两声:“你这就是承认了?”

沈鹤说不出话,心口像压着一座山。

沈父:“那这顿打,你就不会觉得自己是白挨的。给我跪好。”

下一刻,沈鹤感觉到后背一痛,他身子无意识颤动了下。

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般,痛到仿若有股难以忍受的灼热感。

白皙的皮肤上,很快便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红痕。

沈母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表情复杂又一言难尽。

出柜是个大事,她也觉得沈鹤很不应该。

沈父打了一会儿后,停下来喘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圈子里玩儿男人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我就当你是叛逆期,没玩儿过男人所以想尝个鲜……”

刚才被打得皮开肉绽,痛到嘴唇发白,沈鹤都没吭一声,也没有一点反抗。

现在听见沈父言语里对陈清棠的贬低,沈鹤却忽然抬起头直视沈父:“我没想玩儿,我要跟他结婚。”

顿时,沈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再说一遍。”

“你现在去跟那个人断了,回到沈家,以后婚姻听从我跟你妈的安排,我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之前的事也不追究。”

沈鹤只是平静,又如山一般坚定道:“我会跟他结婚。”

沈父深吸一口气,什么都不再说,抡起铁的衣架把他往死里打。

沈鹤的背上条纹斑驳,皮肉模糊,都出血了,看着就吓人。

沈母皱起眉,试图阻止:“好了,你就是把他打死,也解决不了问题。”

她抱住沈父的胳膊,却被沈父一把掀开,差点撞在桌子上。

沈父:“别劝我!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管过他??什么时候教育过他?现在他长大了,你知道来当个便宜妈了?”

“既然一开始你就把他甩手给我管,那现在就别来插手!”

沈母脸色很难看,但无法反驳。

沈父继续下死手:“就这么个玩意儿,打死算了!我就当没生!”

全程沈鹤都只是死咬着牙撑着。

沈父打一会儿就会问他,去不去跟陈清棠断了。

沈鹤每次都掷地有声地回答:“不断!”

然后招来更恶毒的打。

眼看这场闹剧就要收不了场的时候,客厅的门开了。

一个满头白发,拄着拐杖,看起来苍老,但身型硬朗矫健的老人走了进来,高声喝止:“好了!别打了!”

沈父停顿了一瞬,皱起眉:“爸,你怎么来了。”

沈爷爷走过来,把他的衣架夺走,一把扔在地上:“我再不来,你就要把人打死了。”

沈父:“爸,你别管这个事,你都不知道,他在外面玩儿男人,说出去我都恶心丢人。”

沈爷爷看了沈鹤一眼,在沙发上坐下:“什么年代了,国家婚姻法都允许同性结婚了,你比我一个老头儿还封建啊?”

沈父咬牙:“不行,我坚决不允许。”

沈鹤忽然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没关系,要是你没办法接受,以后我就不回这个家了。”

这就是沈鹤孤注一掷的勇气。

在跟陈清棠确认恋人关系的前一晚,沈鹤就想到了会有今日,他一贯做事谨慎,会考虑后果。

只是那时,沈鹤不知道自己能有这么爱陈清棠,当时沈鹤只以为会跟家里闹僵,但只要他妥协了其他事,或许是能得到沈父的同意的。

但如今,沈鹤已经不想再妥协任何事。

而且陈清棠对他来说很重要,重要到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他就要陈清棠。

沈爷爷拐杖在地上跺了两下:“哪儿到得了那个地步。你也少说两句。”

沈父手都在抖:“看看,看看这个畜生,好好,你要走就走,滚出去,以后别说是我儿子,别说是沈家的人!”

沈鹤忽然给沈父跪下,对着沈父,还有沈母,各自磕了两个头:“谢谢你们把我养这么大。”

“这些年你们对我怎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对你们来说算什么东西,你们自己也明白。”

说到这里,沈鹤哽咽了下:“我并不想跟家里决裂,也不是为了他跟家里决裂,我是为了我自己,在这个家里,我快活不下去了……”

沈鹤又磕了几个头:“我走了,如果以后你们哪里用得着我,叫我一声,我会回来承担我作为子女的责任,但前提是,你们必须接受他,我会跟他结婚。”

说完这番话,沈鹤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转身就走了。

门被拉开又关上。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凝固成了冰块,让人窒息

沈父刚才还气得暴跳如雷,忽然之间就平和了。

沈爷爷瞪着他:“满意了?我就说你一直这样逼他不行,你非得把孩子逼死?”

“他是你们养的什么猫狗吗,随手就能打?抬脚就能踹?”

沈父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通红:“爸,你又在这里说什么呢?我从小,难道你不是这么对我的吗?”

“既然您知道这是错的,为什么还要那么对我?!现在我这么对你的孙子,你就心疼了?那你心疼过我吗!”

沈爷爷一噎,半晌都没说出话。

屋里又是一片死寂。

直到很久后,沈爷爷撑着拐杖站起身,脊背佝偻,宛如背着座大山般沉重。

沈父低着头,听到了父亲苍老又疲惫的声音:

“都是我的错……我那时年龄也小,不知道该怎么当父亲,只能像我小的时候,我的父亲教育我那样,去教育你,结果你现在又这样教育你的孩子……”

沈爷爷长叹一声:“其实我知道,你是心里有气,你可以把这个气撒在我身上,但你不能把这个气,撒在你的孩子身上。”

有的人自己淋过雨,就会想给别人撑伞,也知道该怎样给别人撑伞。

但有一类人,自己淋过雨,就见不得别人有伞。

很多人会忽视一个事,那就是€€€€父母对孩子也是有嫉妒心理存在的。

有些父母小时候不被爸妈疼爱,长大了他自己当了父母,就会对自己的孩子百倍好,不希望孩子体会他小时候不被疼爱的那种感受。

而有的父母,会因为小时候没被爸妈疼爱,长大后自己有了孩子,就见不得孩子过得太好。

总觉得不公平,尤其会因为亲子血脉关系,更加觉得,孩子应该像他一样痛苦,应该跟他感同身受。

沈爷爷愧疚地垂下头:“你已经扭曲了,这是不对的,这么多年了,你该放过你自己,也放过你的孩子。”

“这些年我很想插手你对小鹤的教育,但我又怕这样,会让你更恨他,我只能放任你这样对待他……如今也该到头了。”

沈爷爷抖着手,摸着沈父的胳膊:“我对不起你,很抱歉今天才跟你说一句对不起。但你也欠你儿子一个对不起。”

沈父嘴唇微颤着,双手死死握成拳头:“太晚了,你现在才说对不起,太晚了……”

€€

从沈家出来后,沈鹤起先是慢慢地走。

八月傍晚的街道上,有丝丝凉风吹过,霞光错落地映照在人间,景色很美,但他无心看。

上一章 返回目录 回到顶部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