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轮到自己,陈清棠才发现他好像有点接受不了。
沈鹤动作顿住,强行忍回欲望让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最后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
沈鹤:“那明天可以吗。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陈清棠并不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沈鹤张嘴还要说什么,电话铃声忽然响了。
陈清棠下巴一抬,示意他接。
沈鹤接起。
电话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嗓音:“小鹤,你跑去哪儿了,身上带钱没有。”
沈鹤看了一眼陈清棠,都跟家里摊牌了,他也不再遮掩:“在男朋友这里。”
沈爷爷沉默了一瞬,这才说:“你现在有空吗,有空我们见一面。”
手机开的免提,陈清棠也能听到,他用嘴型比划‘说有空’。
沈鹤很乖地照做:“有空。”
沈爷爷:“好,那我把地址发你,等会儿见。”
电话挂断,沈鹤看着陈清棠:“你不想我留下来吗。”
陈清棠不回答,只是问:“是不是你家里出事了?”
沈鹤嗯了声便不再说话。
陈清棠从身后搂住他的腰,攀上他的脖颈,在沈鹤的耳后吻了下:“那你就去解决吧,等你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再跟我说是怎么回事。”
现在陈清棠也不再逼沈鹤了。
前面就是他逼得太紧了,沈鹤心里承受着太大的压力,才会有这次的失控。
之前暧昧期陈清棠钓那么狠,沈鹤都能忍住自己的欲。望,陈清棠以为沈鹤的自控力很高。
事实确实如此。
但陈清棠忽略了,性。欲跟痛苦和压力不是一回事。
能忍住性。欲,只能说明沈鹤是个真君子,但君子也扛不住心里压力和痛苦。
欲速则不达,或许他应该放慢速度,等一等沈鹤。
沈鹤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谢谢。”
离开宾馆后,沈鹤打了个车去跟沈爷爷会面。
车上,沈鹤忍不住点开抖因,不停地翻看海棠花的主页面。
在宾馆时,最终沈鹤还是没有点开陈清棠的手机,去亲眼确认。
那是不对的。
首先这侵犯了别人的隐私,就算陈清棠是他的爱人,也改变不了这是偷窥举动的事实。
其次……如果陈清棠有什么事瞒着他,也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
是的
等到了合适的机会,陈清棠会自己跟他说的。
但是……
咔嚓,沈鹤掰响了手指骨节。
他还是不能说服自己。
陈清棠为什么要顶着网友的马甲,跟他在网上一来一回的聊呢。
又想起楚希发来的消息,说陈清棠在用马甲钓他?
沈鹤正准备翻一翻过去跟海棠花的聊天记录,试图找到一些证据时,车子平稳地停在了马路边。
沈鹤只能先收起手机下车。
进了约定好的咖啡厅,爷孙俩面对面地坐着。
沈爷爷端着杯子,很久才说出一句话:“你男朋友也是本市的人?”
沈鹤:“嗯。”
沈爷爷:“跟你一个学校的?”
沈鹤:“嗯。”
更多的沈鹤就不愿意说了。
目前还不清楚沈爷爷的态度,如果他像沈父一样,知道了陈清棠的存在,越过他私下里去找陈清棠的麻烦怎么办。
沈鹤不愿意让自己的家庭,给陈清棠带去半点负担。
沈爷爷看出了他的顾虑,面色慈祥:“你放心,爷爷是支持的。你父母那边,我也会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沈爷爷虽然是读过书的人,但骨子里仍然有些封建,原本他也并不支持同性恋,直到前几年国家颁布了同性婚姻法,允许同性恋结婚。
国家肯定是不会错的,既然国家都允许了,那他们老百姓又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更何况沈爷爷年轻时当过兵,骨子里对国家有根深蒂固的忠诚感,他认为,跟着国家走一准没错,所以也就接受同性恋了。
沈爷爷:“但你不能跟家里断绝关系,沈家就你一个儿子,你父亲这几年身体不行了,等你大学毕业,你就要接手家里的生意。”
沈鹤垂目盯着桌面:“我知道。我会的。但前提是,他们必须同意我跟我爱人结婚。”
沈爷爷手指摩挲着咖啡杯:“你母亲挺开明,没多大问题,主要还是你父亲那边……”
一阵沉默,两人都没再说话
期间服务员过来给他们续了次杯。
很久后,沈爷爷忽然说:“你这学期变化这么大,是受你男朋友的影响吧。”
沈鹤没否认:“嗯。他是个很好的人,包容,温柔,耐心……也不嫌我太木,太无趣。”
越说,沈鹤的眉眼越柔和,眸色越坚定:“如果错过他,这辈子我宁愿一个人过。我离不开他。”
沈爷爷:“忽然就下定决心去学计算机,也是他鼓励你的?”
沈鹤顿了下:“他鼓励过我,但这件事很久前我就在准备了。”
只是,在认识陈清棠之前,沈鹤还有些犹豫,不能百分百确定要转专业,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转专业有没有意义,只知道这是他的欲望。
而这个欲望,跟沈父的意愿相违背,跟沈家的家教也相违背。
所以沈鹤只是把这个欲望压着。
沈爷爷轻易就看透了他:“这个人让你尝到了,释放欲望的满足感,他让你明白,欲望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并不罪恶?”
沈鹤微微握紧拳头:“嗯。”
沈家的家教就是,人是高级动物,欲望是罪恶的,要克制欲望,做正确的事。
一直以来,这个教条都宛如大山般死死压着沈鹤。
但陈清棠却说,欲望的产生,是因为人内心有这个需求,有需求就要满足。
满足后人的幸福感会提高,人就是这么逐渐变得有底气、变得自信的。
过去一学期,陈清棠不断地钓沈鹤,引诱沈鹤,让沈鹤对他产生欲望,再一点点满足沈鹤……
这个过程,虽然有些煎熬,但沈鹤更多的是享受。
在这之前,沈鹤被压抑得太久了,他已经不会再对什么产生渴望。
而陈清棠让他尝到了,暴烈地渴望着什么的感受,飞蛾扑火般地爱着什么的感受。
又让他尝到了,欲望被一点点满足的美妙感受。
沈鹤从陈清棠身上,尝到了百转千回的滋味。
酸涩的,甜蜜的,兴奋的,紧张的,暴烈的,刺激到大脑都一片空白的
挣扎的,羞耻的,极致欢愉的,甚至略微痛苦的……
沈鹤才发现,原来人会有这么多情绪,而不是像个麻木的机器。
才觉得自己是在活着,而不是一个被沈父操纵的傀儡木偶。
这才逐渐感受到,生命的热烈、厚度,人生的色彩。
陈清棠作为一个变量,最终成为了沈鹤的推动力。
让沈鹤决定去冲破那个一直以来,都束缚着他的茧,决定开始为自己而活。
沈爷爷看着面前这个生机勃勃的沈鹤,叹息一声:“挺好的,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总比以前死气沉沉,少言寡语,连笑都不会笑像个机器好。
沈爷爷:“我只要知道,你不是被什么人蛊惑了,脑子发热就好。”
沈鹤:“不会,我是个正常的成年人,我有自己的判断。”
沈爷爷点点头:“我把市中心的小别墅让人收拾出来了,就你高中时走读经常住的那一套。不想回家的话,就去那儿住吧。”
“你父亲那边交给我,我会想办法让他同意你和……在一起的。”
就当是这么多年,他放任沈父那样恶劣对待沈鹤的惩罚。
是时候该到头了。
谈话结束,沈鹤走出咖啡厅时,望着黑漆漆的天,心头无比的轻松、恣意。
活了二十年,今天是他最痛快的一天。
家里的事情解决了,那么接下来,就剩下最后一件事。
€€
楚希趴在陈清棠的床上,怀里抱着一个枕头,一边跟周辰聊天,一边同陈清棠说:
“诶,万一明天的聚会不起效果怎么办?聚完了,周辰还是不跟我表白怎么办?”
陈清棠正在护肤,往自己的手上和脚上都涂抹东西:“凉拌。”
他感觉,沈鹤好像对他的脚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