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妈陈爸爸看向两个孩子:“你们觉得呢?”
陈清棠问沈鹤:“我听你的。”
沈鹤放下筷子:“阿姨叔叔,我想大办。”
陈妈妈:“大办是?多大?”
沈鹤淡淡地:“有多大,办多大。”
陈爸爸拿不定:“没必要吧?”
他们这边结婚,都是请一桌酒席就完事儿的。
沈鹤:“有必要。必须把这桩婚事钉死。这样我父母才不会有回旋的余地。”
沈鹤就是要所有人,认识他沈鹤的人,认识沈父的人,那些名门圈,全部都知道,他沈鹤的婚姻已经落实了,他另一半的位置,已经有人占着了。
就是不给沈父任何一丁点,破坏他婚事的可能。
沈爷爷琢磨了下:“小鹤这个考虑是对的,他父亲的脾气我太了解。”
陈妈妈:“那行。我们这边是没意见的。”
沈鹤看向沈爷爷。
沈爷爷立刻就懂他的意思了:“没事,到时候用爷爷的名义去发请帖,爷爷会尽量多请一些人。”
“至于你父母……他们爱来就来,不来算了。”
又抬头冲陈妈妈陈爸爸笑笑:“不好意思啊,他父母思想有点问题,这孩子从小就跟父母不亲,让你们见笑了。”
陈妈妈忙摆手:“€€没事,只要孩子们幸福,我们做长辈就知足了。”
这顿饭吃完后,几个长辈又聊了半天。
沈爷爷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本来陈家父母想留他住,但沈爷爷说司机已经来接他了,晚上还约了人,就不留了。
沈鹤却留了下来过夜。
晚上跟陈清棠睡的一间房。
两人躺在床上,陈清棠窝在沈鹤怀里,感觉很幸福。
沈鹤亲他的脸,亲他的唇,逐渐往下。
陈清棠用手把他的脸刨开:“疯了吧,这是在我家。我爸妈还在。”
沈鹤半眯起眼,抓住他的手又开始亲,亲完了放在鼻尖深嗅:“你好香。”
“脸也香,手也香,哪里都香……闻着好甜,好喜欢……”
陈清棠:“……别发。情。”
沈鹤最后深嗅了一口,停下来把他抱在怀里:“那,聊聊天。”
陈清棠动也懒得动:“聊什么。”
沈鹤静默了几秒:“聊,前世。我都怎么对你的。”
陈清棠睁眼看他:“要学?”
沈鹤:“不,是要改。我想知道我哪里做得不好,哪里让你不舒服,让你难受,我以后都改。”
陈清棠望着天花板想了想:“按照一般人的标准来说,你做得挺好的,是个很合格的丈夫。”
“工资卡上交,下班就回家,还分了沈氏的股份给我做保障,有什么事我跟你说了,你也都能理解,都能做到,包括一些日常生活习惯。”
沈鹤鼻尖摩挲着他的脸颊:“不好的呢。”
陈清棠:“嗯……比如,出门在外你从来不牵我,从来不跟我亲密。”
沈鹤微顿:“这也会让你难过吗。”
陈清棠垂目:“不是。是我心情的起落,你懂吗,从满心期待,到最后心逐渐冷了,不再期待的那个过程。”
“刚结婚那会儿,我真的很开心,我跟暗恋很久的人结婚了,觉得自己好幸运……”
领完证那几天,陈清棠做什么都是笑着的。
他知道沈鹤对他没感情,这件事两人在结婚前就说开了,但没关系,感情可以培养。
而且陈清棠对自己很自信,他自信他是一个在大多数人眼里,都具有魅力的人。
所以自信沈鹤喜欢上他,是迟早的事。
虽然不急,但培养感情是要的。
刚结婚时,陈清棠会让沈鹤把周末空出来,起码空一天,用来两人单独相处。
陈清棠会在周五就规划好,周末他们要去哪里玩,玩什么,吃什么,怎么进行约会。
那时候做什么都兴致勃勃的,满心热情。
约会时,沈鹤虽然不扫兴,陈清棠让他怎么他就怎么,但他也不能提供更多的情绪价值了。
比如天气晴好的日子,一起在公园散步时,看见牵手的情侣,陈清棠也会尝试着,偷偷去牵沈鹤的手。
但那时他也算是第一次恋爱,再加上对方是他喜欢的人,陈清棠也难免有点羞涩。
一路上,陈清棠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断地鼓起勇气,尝试着伸出手。
那个过程宛如温水煮青蛙,越来越煎熬。
终于,在陈清棠彻底下定决心,要去牵沈鹤的手时,沈鹤看出来了他想做什么。
沈鹤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手揣进兜里。
于是陈清棠的心,宛如过山车一般,瞬间坠落到谷底。
这个动作,怎么看都是拒绝的意思。
陈清棠安慰自己,也许是沈鹤对他还没感情,所以做这种事不自在。
但即便这样,还是难免心情低落。
本来计划好的很完美的约会,就这么变得索然无味,甚至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失落和难过。
陈清棠嗓音缓缓:“我也是个高傲的人,第一次谈恋爱,我还很纯情,被喜欢的人拒绝,我也会觉得难堪……”
沈鹤抱紧他,心口发酸:“对不起。”
陈清棠摇摇头:“现在想来,你那时应该是害羞,而不是拒绝。但我因为被拒绝受到打击,就没看到你发红的耳尖。”
“我以为你就是单纯地排斥我,不喜欢我。”
沈鹤亲吻他嘴角:“我以后再也不会拒绝你。”
陈清棠:“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但每天都要发生好几次。”
“它们并不足以让人心痛、难过,但心情一直这样起起伏伏也是一种折磨,期待一直在落空,人心逐渐就冷了,我慢慢就对你没有期待了。”
“我甚至有点恨我自己,为什么不放弃,为什么还在尝试。我那时真的倔强,始终觉得,只要我坚持,只要我努力,你就会看到我,爱上我……”
陈清棠呼了口气:“重生后才明白,你根本就是一块木头,正常人的恋爱模式,不适合你,无法打动你,那并不会让你开窍。”
沈鹤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情很复杂,还泛着细密的疼:“对不起。”
陈清棠继续说:“这点事还不足以让我退缩,最让我无力的是,我怎么努力,都走不进你的心。”
有时候沈鹤工作出了问题,好几天都会待在书房,陈清棠敲门进去给他送吃的,会有意无意地问几句,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但每次沈鹤都是一句轻飘飘的不用,说没事。
哪怕再疲惫,情绪再不好,沈鹤也只闷着,一个人撑着。
陈清棠察觉到他心情不佳,想做沈鹤爱吃的饭菜,让他开心点,但又不知道沈鹤喜欢什么。
开口直接问他,沈鹤却只是淡淡地说:“不用特别将就我,你做你喜欢吃的就好。”
陈清棠的热情被浇灭,但他还是没放弃,在晚上时抱住沈鹤,企图给他一点安慰。
沈鹤却推开他说:“抱歉,我现在实在没心思。要是你难忍……就用一下玩具吧。”
当时沈鹤的语气并不冰冷,反而有点疼惜他,并十分客观地提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
但那晚陈清棠感觉到了耻辱,生了好几天的气。
哪怕是周末,到了约定做。爱的时间,他也故意不给沈鹤。
但更让陈清棠无力的是,沈鹤甚至没发现他在生气,他只能自己把自己哄好。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偶尔扎一下心
直到再后来,沈鹤的公司因为政府忽然的某个政策,陷入了大危机,差点破产。
那次陈清棠在新闻上看到这个消息,已经做好了跟他共渡难关的准备,提早把自己的财产都清算完毕,甚至还跟爸妈借了点。
他打算好了,如果沈鹤想挽救公司,他就把自己的钱都给沈鹤,帮他一起共渡难关。
如果沈鹤准备放弃公司,那他也会把他拥有的所有,都给沈鹤,让他去东山再起。
结果等陈清棠捧着他一颗真心给沈鹤时,沈鹤很惊讶地看着他,看得他难堪,尴尬。
最后沈鹤说:“安心,如果真到那个地步,我会提前跟你离婚,处理好一切事,不会让债务连累到你,还会给你额外补偿。”
陈清棠简直不知道这个人在说什么,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只是很伤心,觉得他们之间无可救药了。
沈鹤一次次把他推开,陈清棠无法解释,他只能认为,沈鹤不爱他,如果拖累他,沈鹤会觉得很愧疚。
所以为了不承担这份愧疚,沈鹤宁愿跟他离婚。
陈清棠感受到了自己跟沈鹤之间,隔着银河系,这个人他怎么都无法靠近。
这如何能让人不心死。
陈清棠长呼一口气:“现在再回头看,你那时说跟我离婚,应该只是单纯地不想让我跟你一起背债务,没别的意思。”
那时沈鹤眼里的惊讶,应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纯惊讶,外加不理解。
不理解陈清棠为什么能做到那个地步,不理解正常爱人间互相扶持、彼此依靠、风雨同舟的亲密关系。
陈清棠:“但陷入爱情的人总是敏感的,总是会想很多,总是在期待回应,得不到想要的回应,心就一点点凉了。”
而沈鹤也不是故意不给他回应,而是沈鹤不会爱人,也不知道正确的亲密关系是怎样的,所以无法给出陈清棠想要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