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A嘎掉的第八年 第38章

属于秦曜的吻亦是沙利叶的芳香味,跟从前一般无二。

沈清崖在嘴唇微凉的厮磨中不自觉舒服地眯起眼。

可就在他懒洋洋地、就要堕入沙利叶花香味的情网中之时,他余光瞥见那只被秦曜拧断了脖子的克洛因人鱼有异动。

只见人鱼银色的长尾艰难地扭动挣扎了片刻,全身的骨骼仿佛扭曲重组,以一种荒谬诡异的形态支撑起身子。

人鱼已经褪去了属于沈元帅的伪装,没有眼白的巨大黑眼睛牢牢盯着他们两人所在的方向。

他的头还是被扭成跟身体呈现90度角,脖子被拧断后折出一个夸张的凸出。

然后垃圾堆里重组般的人鱼就这么忽然暴起,笔直朝着秦曜的背后冲过来——

“嘭”

时间静默,一股鱼腥味在秦曜身后蔓延。

秦曜转过头,那只克洛因人鱼额头中枪,重新像一滩垃圾一样,倒在了他的身后。

身前,Omega右手虚软颤抖,那只从秦曜腰间紧急拔下来的枪落到了地上。

“殿下……快醒醒…………我们可是,只有你啦……”

刚刚的那一枪终于缴获了沈清崖全身最后的气力和生气,Omega的身体本就脆弱,又是信息素暴发又是强行揠苗助长地提高身体能力,加上疼痛和失血,他终于撑到了极限,昏厥在了秦曜怀中。

秦曜身后的人鱼彻底没了声息不再动弹,而其他人鱼意识到他们的首领已死亡,集体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哀泣般的声音。

这些人鱼不再唱歌了,兴许是想要为他们的首领报仇,一个个紧绷身体,亮出利爪和獠牙,一个又一个向着秦曜跟沈清崖飞扑过来。

人鱼的数量太多,集体扑过来攻击让人头皮发麻,海潮一般扑来,而秦曜只是横抱着伤痕累累的沈清崖,石雕一般无知无觉地矗立着。

待暴虐凶残的人鱼们冲到近前,以秦曜跟沈清崖为圆心,平地起风涡——

疾风龙卷,怒潮滔天,巨大的龙卷暴风之下,附近的树木被拦腰折断卷起,一息间遍地狼籍。

秦曜一根手指都未动,那一群汹涌浪潮般袭来的人鱼就全数被卷入了风涡当中,身体四分五裂。

而秦曜本人,只是维持着古井无波的眼神,抱着怀中的Omega,缓慢走出了风涡中心。

风暴狂涌,两人却连发丝都未扬起一根。

.

沈清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阿蒙的无尽黑夜,在太阳光抵达不了的这颗边际星,没有日出和日落,只有漫长无边的夜晚。

沈清崖感觉自己的灵魂飘在空中,凝望着脚下场景。

污染物的数量就跟天上的黑夜一样无穷无尽,铺天盖地向人类驻扎地而来。

太子殿下的黑色披风在战斗中随着他的动作猎猎飘扬,这时的太子殿下还没有异能,只能用大范围攻击的热力枪横扫那一茬又一茬,仿佛永远望不到头的怪物。

人类的部队在不断折损,这场仗令人绝望,仿佛永远看不到头,只能看见战友在身边一个又一个地倒下。

而他,沈清崖,上辈子还未成为元帅的年轻骨干,跟秦曜背靠背站着,一人对付一半的污染物大潮。

两人都流了很多汗,也流了很多血,他看见秦曜回头,对上辈子的自己说:“没事,再撑撑,等援军。”

然而后者面上点头应是,却在几轮的战斗后,默默放下武器。

秦曜意识到不对回头,结果只是一个分神,太子殿下的右手臂就被连根砍下,血流如注。

他却像不知道疼一样,只是慌忙问沈清崖:“你要去哪里?!”

彼时沈清崖已经在渐渐脱离战圈,他深深看了秦曜一眼,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然后脚下轻点,身形敏捷如飞燕地脱离了战圈。

沈元帅扔下了断了一只胳膊的秦曜,以及无数人类战士同僚,独自离开了前线。

——这是第三次阿蒙守卫战。

也是沈清崖跟秦曜交恶的起点。

重重的沉坠感灌满了身体,沈清崖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在从高空中下坠。

他坠落着,坠落着。

没有轮到地面阿蒙暗无天日的战场中,而是在失重到极限时,浑身一紧,艰难地撑开了眼睛。

入眼是黑黢黢的山洞,顶上蜘蛛网半拖半挂着,小型蜘蛛飞速爬过。

身体很难受。

全身上下都刀割一般的疼,他似乎在发高烧,沈清崖感觉自己滚烫得像一只白灼虾仁。

张口像说话,从唇齿间溢出来的却是一声软绵绵的轻吟。

沈清崖从刚刚那个他不太想回忆的梦中清醒了些,五感归位,才意识到他的嗓子干痛得像有刀片在刮蹭。

身体燥热酸软难耐,颈后的Omega腺体酸胀得难受,勉强抬起手去摸了一把,触手后吓了一跳——

他后颈的腺体处整个肿胀了起来,不摸还好,只是手指轻轻触碰,整个人就跟过电一样,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抽搐。

“嗯……”

嘴里溢出陌生又奇怪的吟哦,身体像脱水挣扎的鱼,在极度痛苦和极度舒爽之间挣扎弹跳了一回合。

洞穴里很暗,视物不太清晰,沈清崖状态又极度糟糕,他不知道自己身边是否有人。

口渴,渴得像要烧灼起来。

沈清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强压下身体的难受,手脚并用地爬了几步,本能地想寻找水源。

直到他听见了脚步声。

叩,叩,叩的声响,是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随后洞窟亮了起来,一个格外高大的男人将橙色的光源放在地上。

盛放着冰凉的水的容器被送到了嘴边,沈清崖也管不了那么多,咕嘟咕嘟地喝起来。

喝完,抬头,才看见秦曜逆光的脸。

梦中撕心裂肺的太子殿下跟现实重合,沈清崖怔怔望进那双眼睛,黝黑无光,太子殿下还是没有清醒过来。

他又环视洞窟四周,看见了许多干草枯叶堆,还有被折下的鲜花、树果,以及被猎杀的小型污染物。

秦曜见他喝完了水,长臂一伸,将他捞进了怀中。

然后低头,沈清崖还未及反应,又是大脑过电般浑身一麻,禁不住直抽抽——

秦曜埋头在他颈间,用Alpha的犬齿试探性地啃噬他的后颈。

沈清崖云里雾里,沙利叶的花香短暂地安抚了他躁动难安的身体,不过仅有一瞬,很快,某种奇怪的感觉又卷土重来,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嗓子里再次溢出低吟,沈清崖人是懵的,被秦曜软绵绵地抱进怀里,小动物一般揉搓抚弄。

眼前的场景让沈清崖想起他曾经没好好听过几节的生理卫生课。

【Alpha跟Omega都有筑巢的本能,一旦筑巢本能被激起,这意味着他们正在迫切地为即将到来的标记和孕育生产做准备。】

第36章 我被临时标记(双更)

……

标记, 孕育,生产……

这些字眼对于沈清崖来说,陌生到也就只有在生理卫生课上才会接触到了。

上辈子他会跟秦曜在一起,算是半误打误撞, 半赶鸭子上架。

但不论是跟秦曜在一起之前, 还是之后, 他都从未思考过他的人生是否有跟某一个Omega在一起、标记对方、与对方生儿育女的可能性。

沈清崖本人在情感和性这方面一直是略显淡薄跟迟钝的,与秦曜纠缠厮磨这么些年,两人因为沈清崖这点天性上的淡薄迟钝而时有口角。

这些口角多是以秦曜不高兴发脾气为起始;以沈清崖不明所以选择放任让秦曜更加生气为经过;最后以秦曜深感对牛弹琴气无可气,忍无可忍把沈清崖压在床上这样那样为终结。

有时候沈清崖会想, 如果没有这位太子殿下,他多半一辈子都会是童子鸡一个。

什么Omega, 什么易感期,什么结合热……什么筑巢怀孕生崽——

真是想想就一个头两个大。

换作从前,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面临这样身不由己的境地的。

秦曜还把脑袋埋在他的后颈处。

沈清崖感觉到后颈的腺体痒痒的, 又有点痛, 有点麻, Alpha的信息素一丝一缕不太连贯地侵入到他的腺体内, 令他身体不自觉地抽搐。

身上伤口的痛感减轻了很多, 借着秦曜放在地上的终端的暖光, 沈清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这才发现他的战斗服已经被褪去了大半, 半脱半挂在身上。

战斗服被血浸透了,他的身体上缠了绷带,伤口处有丝丝凉意,应当是涂抹了止血消炎促进愈合的药物。

这个秦曜……到底是中了什么迷魂咒?

人是傻的,做事倒是相当细致。

其实摸着良心说, 他跟秦曜在一起这么多年,不论两人处于什么关系之下时,都确实是秦曜照顾他更多。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但可能因为此人生来洁癖又龟毛,在这些生活琐事上,竟比出身边际星的沈清崖还得心应手,一度十分令沈清崖羞愧。

——也就是一度而已。

后来相处久了他就笑纳了太子殿下的“贤惠”,毕竟真的还蛮好用的。

沈清崖的大脑太钝了,便任由思绪信马由缰地放空,尽想写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不过秦曜没有给他太久放空的机会。

“嘶……痛——!”

后颈突如其来的刺痛让沈清崖猛地睁大了眼睛。

秦曜刚刚还只是用尖牙若有若无地在Omega腺体外层轻戳,但刚刚那一瞬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Alpha的尖牙戳破了一点皮肤,没入了腺体。

Omega的身体纤细脆弱,此刻更是伤痕遍布,因为药力的作用极度敏感,又极度虚弱,而后颈的腺体尤其是全身最敏感的部位之一。

沈清崖被这一下刺激得忍不住蜷起身体,本能地想将后颈从秦曜嘴边移开,却被Alpha无情地按住。

“别……不要……”

意识到秦曜打算让他的犬齿继续更深地没入腺体,出于Omega本能对Alpha的恐惧,也出于猎物对于捕猎者本能的恐惧,沈清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不自觉地细细密密发抖。

他在秦曜怀中挣扎起来。

挣扎中,无意间抬头,再次看见了洞窟顶部那只小小的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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