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A嘎掉的第八年 第41章

“他情况不太好,医院报告指出他身上深深浅浅的外伤有多达121处,送回莉莉丝后就给他进行了紧急输血,倒是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生命危险,希尔因松了口气。

审理人眉毛一挑,“——但是他的信息素躁乱症是更严重的问题,多么可怜的Omega啊,在受了重伤时还被疯癫的Alpha强行标记,刚标记完就又离开了Alpha,体内信息素相比快要躁动到炸开了。哦……也不知道他怀孕了没有,如果怀孕的话……”

“你别说了!”希尔因脸色发白。

“所以。”审理人笑了笑,俯视眼前到底涉世未深的青年,“洛施先生,你明白了吧?我们军事法庭是绝对公正的,太子犯法,那也是和庶民同罪,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身为弱势群体的Omega这样被强权侵犯呢?

“哎……可怜的孩子,下半生怕是就这么毁了。”

希尔因虽然性子直脾气爆了些,倒也不是蠢,刚才乍一听说秦曜标记了米兰·休汀,乱了阵脚,冷静下来细想也没那么容易咬上这巧言令色的钩。

但他也不打算再替秦曜说话了。

反正他知道的、能说的,在刚刚的取证问询中都已经说了,这些老登信是不信,他也控制不了。

至于他不能说的……

希尔因盯着对面虚空中的某处发呆,任凭审理人的嘴张张合合,一个字都没再听进去。

自从在第五星外层西边森林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将近80个小时了。

他也跟米兰·休汀分开80个小时了。

这80个小时里,几乎每时每刻,他都在不住地回想金发的Omega最后附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怎么八年过去,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你那天送我的礼物我拆开了,你画得很好,我很喜欢。以后再继续给老师画画吧。】

每每想到这里,希尔因的心脏都猛地一颤。

八年前,沈老师上战场前,也是他跟褚晏去为老师送别的当晚。

他不太好意思地把自己认认真真画了三个月的油画左一层又一层包了起来,说是送别礼物,祝老师这场仗旗开得胜。

那晚沈老师喝得有点高了,他人缘属实是不错,出征个第八星,很多人送来了礼物跟信笺,沈老师边喝酒边拆,拆到后来实在是拆不完了,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希尔因的礼物没来得及被拆到,他心里有点委屈,最后偷偷把他的画放进了沈老师的储物囊里。

期盼沈老师在战场的休憩间看见,能给他一个小惊喜。

然而那个所有人都以为沈清崖会旗开得胜的夜晚,希尔因怎么也没有想到,老师会一战身陨。

那幅油画画的是老师,褚晏以及他自己三人坐在暖房里吃火锅的场景,老师半靠在桌前,手撑着下巴,笑看着他俩闹腾。

画的背后还羞羞涩涩地写了一行小字:

【今年要结束了,来年还要一起吃火锅。】

……

老师,是你吗。

你回来了吗——

.

询问间中至少还有惨白的灯光,审讯室里就不同了,这里只能借着屋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四处冷铁环绕。

似乎在这种地方待久了,连心跳血流都会冷却下去。

秦曜浅眯了一会儿,手腕被手铐铬得不大舒服,睁开眼换了个姿势,继续靠着墙壁。

齿缝间似乎还弥留了那股清甜的果香,Alpha第不知道多少次回味万分地舔了舔犬齿。

半分餍足,半分焦躁不爽。

像发(哔)情期的猛兽尽兴之时被夺走了怀里的雌兽,半夜时那种不安焦虑感让他忍不住狠捶了一把墙壁,起身一圈又一圈地在审讯室内绕圈圈。

他心中有太多太多疑惑。

先不谈他中套变得神志不清,但即便是神志不清的时候,他也清晰记得将Omega拥入怀中的触感,以及那让人沉溺的果香。

那本该是跟和沈清崖做时全然不同的感受。

但是……

“沈清崖……”

像。

太像了——

就算嘴巴会说谎,大脑会欺瞒。

唯独身体和本能,从不会错漏一分。

第38章 殿下的察觉(二更)

审讯室内空无一物, 入目所及仅有墙壁顶端巴掌大的一点天窗,天窗上拉了帘子,只能透入一点发灰的隐隐天光。

太子殿下有幸享有了独一无二的VIP级待遇,审讯室内的一切用度物什都临时进行了升级, 从栏杆到审讯椅到口罩, 用的都是最刀枪不入的顶级合金材料。

由此可见帝国和军方对太子殿下这位全帝国绝无仅有的S+级Alpha的重视。

显然, 太子殿下的战力精神状态就连军方都不敢小觑,只能一再加固加固再加固,以确保万无一失。

审讯室门口站成一排,驻守了足足八位守卫军, 跟别的审讯室门口寥寥一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守卫军们忍不住频频往里偷看。

——都说太子殿下精神不正常,这么看着也……还好?

不吵不闹, 低头沉思,一句话不说,一粒米不进, 进来了多久就在审讯椅上坐了多久。明明没给他绑住, 他也没说下来活动活动。

几个守卫军正在好奇又胆怯地用余光偷窥, 里面那位全帝国仅有的S+级Alpha忽然说话了。

“门外面偷看的那几个。”

守卫军:“…………”

几个守卫军条件反射地浑身一肃, 立正站好, 双手紧贴裤缝。

只听太子殿下平静地问:“跟我在一起的那个Omega, 你们把他送到哪里去了?”

一个守卫挠头:“他都伤成那样了, 还能送哪里去, 当然是医……”

话没说完被旁边人撞了一下胳膊。

守卫军意识到说漏嘴,赶紧把头扭回去,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再不说一个字了。

秦曜也没再开口追问,兀自坐在冰冷坚硬的审讯椅上沉思。

米兰·休汀……

沈清崖………………

这两个人之间, 到底是——

还是说……

其实,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秦曜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帝国内忧外患,所有的事情共同聚合成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这柄剑剑柄已然松动。

大概要感谢在沈清崖死后这些年来他的高调,让他被选为了第一个祭剑的人。

也好。

即便是在如此环境之中,太子殿下的军服跟军靴依旧笔挺舒展,一尘不染。他抬腿翘起,靠向审讯椅的一侧,敛目冷笑。

既然是冲着他来的,那也就更容易叫他抓到狐狸尾巴。

秦曜抬起手,他的两只手被手铐拷在一起,行动不是很方便,抬起的同时手铐的铁链便互相撞击,“卡啦卡啦”作响。

右手食指轻轻抚过嘴唇。

嘴唇跟犬齿上似乎都还残留着Omega的触感和气息。

很不一样——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

Omega的身体很柔软,很纤细,依稀记得在那个洞穴里他抱着他,单手便能将Omega的整个身体环住还有余。

属于Omega的信息素更是如影随形地与他自己的信息素纠缠相拥,从腺体处咬下去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清甜果香将他团团包裹缠缚,让他一团火从心口烧到四肢百骸,只想当即狠狠地、迅猛地咬下去,贯穿这个Omega的腺体,也俘获他的一切。

想要将属于自己的信息素注入Omega的每一寸静脉每一方骨骼,让他就此永远雌伏在自己身下,一呼一吸都是属于他的气息——

想要他战栗,求饶——

想要他身不由己,不见天日——

更想要他全身心地恋慕自己,依靠自己,全身心永远永远,只因自己而舒爽战栗,也只因自己而痛彻骨髓——

他想要的太多太多,也想给予太多太多。

这就是Alpha跟Omega之间天然的化学吸引力,胜于爱/欲,超脱于简单的吸引,是如同磁石一般,刹那永恒,自此再不愿接受他消失在自己跟前,只恨不得能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中去。

这种摧枯拉朽一般如同要将一切摧毁重塑最后焚烧在熊熊烈火之中一般的感受,与从前跟沈清崖在一起时不太一样。

尽管当时他也恨不得将那人吞吃入腹,终究受困于两人的第二性别。

无论他是发疯的时候逮着沈清崖的后颈啃噬也好,还是在某个时刻一再投入又粗鲁地、本能地试图寻找那处生殖腔也好——

除了偶尔能换来对方破碎的闷哼跟紧拧的眉头,以及一句似嗔似叹的“你弄痛我了”以外,终是永远也无法将他像Omega一样,□□跟精神同等地,心甘情愿地困于自己身边。

这么多年来,不论跟沈清崖关系如何——是朋友也好情人也好敌人也好,那个男人对他的态度似乎都从未有过变化。

永远风轻云淡举重若轻,永远把他当作那个只想超越他的学弟,唯一能称为“亲近”的举动,也不过就是偶尔露出些孩子气的憨态,撒几个无伤大雅的娇。

他不知沈元帅是否必须要如此高高在上,即便他们已经成为了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沈元帅的心事,沈元帅的抉择,沈元帅真正的所思所想,所欢愉,所困顿……也从不对他这个爱人坦诚分毫。

他们酣畅淋漓地争吵过,做/爱过;他也无数次试图剥开自己的内心,跟沈清崖坦诚相见,触摸彼此内心的脉络。

可沈清崖的心门从未真正对他敞开。

即便是到现在,秦曜也打从心底不相信沈清崖会做出通敌叛国、置帝国无数普通子民的性命于不顾的事,所以当年的第三次阿蒙守卫战后,尽管帝国方面伤亡惨重,尽管他自己差点都要一命呜呼了,但回到莉莉丝后,在上交军方的汇报里,他对沈清崖的“背叛”却只字未提。

只要沈清崖愿意给他一个解释,哪怕多么荒诞不羁,哪怕错漏百出到幼儿园的孩子听了都会笑掉大牙,他也愿意百分之百接受,让这件事就此揭过。

沈大元帅偏不解释。

他或许有苦衷,有什么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他虽盼望着伴侣能向自己分享秘密,但若是沈清崖实在不想说,他也不会勉强。

他只希望沈清崖能不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甚至连一个搪塞的理由、一点随意编撰的谎话都懒于应付。

上一章 返回目录 回到顶部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