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女就那么香吗 第107章

“哎呦”一声,那女孩倒下去,直直倒在路边草坪上,校服外套依旧盖着脸。

李致远的手从派出所领回来,一直用帕子包着,装在随身的挎包里,江有盈想了想,拿出来放水桶,掰了张荷叶盖着。

江有盈朝着那女孩走过去,蹲到她身边,掀开她的校服外套,掀盖头似的,把脑袋伸进去看。

“你谁啊!”沈新月吓了一跳,见是个姑娘,又没那么害怕,掀开衣服坐起来。

江有盈礼貌退后半步,“你又是谁啊,干嘛在这里睡觉。”

她长得白白净净,脸圆圆有点婴儿肥,身上香的,头发干净,皮肤非常好,柔软细腻几乎看不到毛孔。

给人的感觉是家里很有钱,不止外貌,是她的胆量和气质,她大大方方的,人问就答,“我等我外婆来接我。”

“你外婆去哪里了?”江有盈继续问。

“镇上赶集。”沈新月说。

“那你迷路了吗?干嘛不回家等。”江有盈又问。

沈新月摇头,“我想早点见到她。”

这是她们的初遇,只有江有盈自己记得,那天她没陪她等到外婆回来,但她知道了她是谁家小孩。

“你也放假啦?你读大几,在哪个城市。”

沈新月自来熟,手机没电了,干脆跟她闲聊。

江有盈笑着摇头,不知怎么答。

“切,有什么了不起。”沈新月抱着校服外套,“我马上也是大学生。”

她昨天高考,别人全家都出动了,她孤零零没人等。

沈硕在片场,外婆在老家,爸爸早就有了新小孩,她跟同学聚餐,吃完饭唱歌,凌晨一点才接到沈硕电话,问她考得怎么样。

“考得不好,我要进娱乐圈。”她赌气。

沈硕说行,“高中学历也够了。”

挂了电话,沈新月回去倒床上睡一觉,起来衣服都懒得换,书包里胡乱塞上几件,买票回老家。

“我去家里找过了,没人,村口也没人,外婆八成在镇上赶集,我就在这儿等。”

江有盈点点头,草地上摘了把车轴草花,回到她身边,盘膝坐在那,给她编了个花冠。

“送给你。”

“干嘛?”沈新月手接过来放脑袋上,“你喜欢我啊,你多大了。”

江有盈笑着摇头。

沈新月觉得她没意思,主动上前打招呼,又什么都不说,“你真的很没意思。”

江有盈下巴枕在膝盖“嗯”了声。

“好看吗?”沈新月把手机拿出来,对着黑屏左右看。

江有盈抬头,郑重说“好看”。

“当然,我级花来的。”沈新月毫不自谦。

“啥是几花?”江有盈不懂。

外头的世界变化太快了,以前打工的那个菜市场,扒平盖了好高的楼,钱老板的活鸡店怎么都找不到。

沈新月纠正,“不是几花,是级花!”

“有校花,班花,我是级花,知道吗?虽然不是校花,但同时是班花和级花,这么解释能听懂了不。”

啊!好厉害。

江有盈开始认真端详。

沈新月坐直,眼睛睁圆圆看她,“怎么样。”

脸红了,江有盈低头抠着自己帆布鞋的鞋面,“那,那校花得多漂亮呀。”

第82章

沈新月觉得自己跟校花之间差距不大。

“重要在辨识度。”她说。

“辨识度是个很玄乎的东西,不需要那么漂亮,重点在能让人过目不忘。”

沈硕分析过,说她好看是好看的,只稍欠缺一点辨识度,要进娱乐圈的话,得专门制定个方案包装,多刷刷存在感,再制造话题讨论,让观众加深记忆。

沈新月说的这些江有盈一句听不懂,但还是努力参与进去,“你想做明星吗?”

“我不想做。”沈新月对着手机扶正头顶花冠,“但我小时候确实演过戏,不重要的小配角,在片场帮忙救急。”

江有盈好奇问,沈新月说了两部片名,她心中默默记下,打算回去搜。

天热,沈新月掀起一片衣角对着脸扇,江有盈回头看了眼荷塘,“我去给你摘片叶子遮阴凉吧。”

脸蛋红扑扑的,额际一圈细汗打湿头发,沈新月点头,朝她笑,“你这么好呢。”

“小事一桩。”江有盈立即动身。

这家荷花养得好,长一人多高,叶子比脸盆还大,江有盈岸边挑了片结实的大叶子摘下来给她扣脑袋上。

好好玩,沈新月笑容喜悦,“你呢?”

江有盈摇头,回去把水桶拿远些,担心吓着她。

“干嘛总是摇头,看起来很多秘密。”沈新月那时候就很敏锐了,等她回到身边重新盘腿坐着,认真看了看她的脸,“你长得挺有辨识度的。”

“倔强的清冷文艺片女主,从小到大都过得很苦,一肚子烦心事,不爱说话,干活很卖力但天天被人欺负。”沈新月自己在那安排剧情。

小江师傅惊叹她敏锐的洞察力,嘴巴闭得紧紧,更是一个字不敢多说,生怕她分析出更多。

可到底啥是辨识度?

“就是特征,气质。”

沈新月总结为好记,“下次遇见,还能认得出来。”

小江师傅心里偷乐,那等她们长大些再相遇吧,等到她心里觉得自己足够好,足够勇敢和有钱的时候。

“你笑起来更有味道了。”沈新月撅着屁股趴在她面前,“那种遇到心上人的笑,害羞的笑。”

“哎呀你——”小江师傅直往后躲。

太近了,脸贴着脸,嘴一噘就能亲一块,真让人难为情。

“不好意思。”沈新月倒退爬走,“我是比较喜欢女孩子。”她说我也不想的,但这是遗传,要怪就怪沈硕。

“以前不懂,高中学《遗传与进化》,我怀疑是根儿上出了问题,秀兰同志的嫌疑也很大!”

小江师傅听得认真,鞋带都抠出毛边,心里乱七八糟想,她家根儿上可能也出问题了。

不然,不然她干嘛老盯着人家小姑娘看,心砰砰乱跳。

“你在这儿做什么呢,种荷花吗?”沈新月问道。

“我散步。”小江师傅手握拳抵腮,发觉自己很烫。

“我还以为你是种荷花的。”沈新月说。

小江师傅抬头,眼睛水汪汪,“你喜欢荷花吗?”

“喜欢啊,我们这儿很多人种荷花,夏天卖花,秋天卖莲子,还有种菜藕的,菜藕不怎么开花,就是结藕,成熟挖出藕卖……”

话说一半,沈新月想到什么,“对了,你不是本地人吧,听口音不像。”

小江师傅摇头,“我是外地嫁,跟家人一起来的。”

她险些说漏嘴,小心偷瞄,幸好,沈新月没听出不对,还邀请她上家玩。

那不就全暴露了?小江师傅摇头,“我有事情要做。”

沈新月热情过了头,“什么事情我帮你,小时候我去朋友家找她们玩,为帮她们脱身又洗碗又拖地。”

她人真好,小江师傅却是不敢让她帮忙的。

“可我要去镇上。”

沈新月遗憾,双臂交握垫在膝头,下*巴杵在手背,嘟着嘴巴看她。

“下次见面你还能认出我吗?”小江师傅被她看得毛毛的,身体紧绷,不敢有大动作。

沈新月点头,“当然,你是倔强清冷文艺片女主嘛,我妈做梦都想成为的,但她拍出来观众都说她是泼妇,哈哈。你知道,一般文艺片女主比较偏激,情绪化,如果气质不够贴近角色,就像小孩子满地打滚。”

后面一大串不太听得懂,小江师傅只记住前面两个字——当然。

真的还能认出来吗?真的吗?

并没有。

她胡说八道。

后来,沈新月开学离开秀坪,江有盈抽空回去一趟,那么巧,秀兰阿婆想她,正坐在院里翻相册。

“我外孙女,家里的金疙瘩,娇嘟嘟,看这里头全是她从小到大的照片,上大学了,前阵子刚走。”

外婆说起来还挺遗憾的,“你早来一个星期你们就能见面了!她好玩着呢。”

小江师傅把相册接过去,从娇嘟嘟满月照那页开始翻,有她小时候在农村的,也有上学以后在城市的,明显感觉她在农村时快乐更多,笑容更大。

那时候小江师傅就在想,娇嘟嘟可以回到秀坪就好了,她们做一对永远无忧无虑的小朋友。

她承认自己想法卑劣,内心极度不自信,认为自己配不上人家,竟妄想把那高不可攀的明月拖拽进泥潭。

再后来呢?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大概是诅咒生效,娇嘟嘟大小姐从天而降,跌得满身稀泥,她们重逢,在乡道。

大江师傅一眼认出她,内心之震撼难以用语言形容,电三轮停在乡道边,给了她十秒钟相认,她却完全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

她早把她忘了。

大江师傅很生气,却不能丢她不管,只好请她移步后车斗。

被整也活该,说什么辨识度,又说什么文艺片女主,鬼话连篇,满肚子花花肠,专骗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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