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
他怎么觉得谢苏说的有些道理。
见两人谁也不让谁,虞清潇左右看看,适时开口道:“欢哥哥、苏哥哥,你们别吵了。”
谢欢、谢苏同时看向他,齐声道:“我们没吵!”
木溪还添油加醋道:“没吵没吵,兄弟间斗斗嘴是常事。”
虞清潇:……
虞清潇面色沉静道:“再过十来日便是乞巧节,届时定然有很多姑娘、哥儿要寻意中人。欢哥哥若当真有意要寻心仪的女子,不若便乞巧节那日去瞧瞧。”
“诶,竟然快到乞巧节了。”谢苏惊讶道,随即朝着谢欢抬了抬下巴:“我觉得清潇说得对,你若当真喜欢女子,不若便乞巧节出去寻心仪之人。”
看着谢苏“你若是不去,那边证明你当真是断袖”的眼神。
谢欢:“我去!”
他握了握拳,心中隐忍的想,他非得给谢苏证明他不是断袖才行!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虞清潇眼神黯淡下去,但很快又打起精神,脸上扬起清浅笑容道:“乞巧那日,咱们一同去。”
“咦,”谢苏看着他,奇怪道:“清潇你也要去啊?”
“嗯,”虞清潇面容娴静道:“我年纪也大了,早些嫁出去,义母和阿姐也放心。”
既然欢哥哥当真对他没那份心,那么自己也该另寻一个如意郎君了。
虞清潇心中释然道。
似乎察觉到虞清潇对自己死心,谢欢若有所思的瞧了瞧他的脸色,忽而笑道:“也成,欢哥哥先恭祝清潇找个能懂你心意的如意郎君。”
虞清潇笑了笑,欣然收下了谢欢的祝福。
谢苏在一旁翻了个白眼,道:“你还操心上清潇了,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谢欢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似乎很是不满,但实则内心也有暗自期待着。
唔—
乞巧节。
会遇到心仪的姑娘吗?
第43章
在大珉一直有个规矩,但凡是未成婚的官员在乞巧节这日都能获得一日假,而像谢欢这样非但没有家室甚至还没有及冠之人,自然又能偷得一日休息。
不过在他前去登记时,惊讶的发现付原竟也没有家室。
在大珉三十多的年纪还没成婚的人少之又少,他好奇的问过登记名册的小官,这才知道付原的原配妻子早在三年前因难产而死,自妻子死后付原未找继弦反而成了一名彻彻底底的鳏夫。
谢欢未料到付原虽看着冷淡,但实则是个用情至深之人,一时有些唏嘘。
待到了七月七,乞巧节。
晚上谢欢还未来得及吃饭便被谢苏、虞清潇二人给逼着换了衣裳,好生打理了一番头发后,拉着出了门。对于谢欢控诉自己饿了一事,谢苏美其名曰:“咱们可以出去吃。”
无奈,拗不过谢苏,谢欢也只能跟着两人一同出府,木溪坠在三人身后,照看三人的安全。
乞巧节夜幕将至,整个京城的店铺便将各形各状颜色不同的花灯挂在各自的檐角之下。除此外,还有许多贩卖花灯、河灯、香囊、各种首饰的小商贩,以及猜灯谜等活动,锣鼓喧嚣,长街繁华。
尤其是京城的水月桥处,更是热闹非凡,数不清的花灯顺着水月桥下的河水逐渐飘远。桥上、两岸皆是含羞带笑的哥儿、姑娘还有风度翩翩的公子,若是姑娘、哥儿有看上眼的公子即可将手里的香囊递给对方,对方如若有意便会收下。
而男子若是对哪位哥儿、姑娘有意也可以将别在腰间的绢帕递上前,若是姑娘接过绢帕,则表示也对这男子有意。
双方则可互留姓名,互通家室,尽情畅聊也不会被他人说闲话。
这在谢欢看来,更像是官方举办的大型相亲市场。
谢苏、木溪一人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咬的“咯吱”作响,谢苏戳了戳谢欢的胳膊,问道:“怎么样,可有看上眼的姑娘。”
谢欢吃着油纸里包裹着的油炸小鱼,无语道:“咱们才出来多久,你急什么。”
不得不说,愿意在乞巧节出来的姑娘、哥儿大多都是想寻找一个能够如意郎君,打扮得像是娇艳欲滴的花儿一般,晃眼看去仿佛身在花丛中,乱花迷人眼。
谢欢嚼着小鱼儿,腰间别着双蝶翻飞花丛绣样的绢帕,样貌秀美,步态悠闲的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时日尚早,暂且也没看到能让他心跳加快之人,谢欢并不着急。
然而他不主动出击,却已经有人忍不住上前示好了。一哥儿手里拿着香囊,含羞带怯的看着谢欢,柔声道:“公子,今夜可有收到过香囊。”
谢苏、虞清潇霎时停下脚步,啃着糖葫芦在一旁看热闹。
谢欢尴尬的摆摆手,婉拒道:“抱歉,在下尚未有此意。”
这话就是拒绝了,那哥儿表情有些低落,轻咬唇齿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若是寻常男子见了只怕恨不得立刻收下他的香囊,但可惜的是他面对的是天下第一直男。
谢欢表情没有任何并且疑惑的看向那哥儿,似乎在好奇他都拒绝了,这哥儿怎么还不走。
哥儿:……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看着那哥儿红着眼,拽着香囊气冲冲的走了,谢苏“啧啧”两声,指责道:“六弟,你这也太不怜香惜玉了,我瞧那哥儿都快哭了。”
谢欢无奈道:“我这才叫怜香惜玉好嘛,总不能真跟人家相谈甚欢后在拒绝吧,那岂不是更过分。”
木溪拍马屁说:“少爷当真是为那哥儿着想呢!”
虞清潇捂嘴笑道:“欢哥哥说得对,与其让那哥儿心怀希望,倒不如从一开就让他断了念想。”也省得惦记许久落得一场空。
谢苏听了觉得有些道理,但还是撇了撇嘴,嘴硬道:“你们就向着他吧!”
几人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水月桥,这里的人比起街巷中可多多了,不过一会儿的时间,谢欢身边便围满了双眼发光,目送秋波的哥儿、女子。
众人手里皆拿着自己绣的香囊要往谢欢手里塞,即便是谢欢一直拒绝也没制止不了,好在木溪在此时站了出来挡在他跟前,总算是给了谢欢一点儿喘息的机会。
“别挤,我家少爷若是有意,自会拿走你们的香囊。”木溪张开手臂,将谢欢护在身后。
谢苏和虞清潇则直接被挤在了人群外,有见二人模样还不错的公子哥,拿着绢帕上前同二人说话。
“走开,别挡着。”有脾气比较爆的哥儿直接推木溪,但好在木溪身强体壮那人推不动,还差点把自己跌了个跟头。
谢欢藏在木溪高大的身子后头,觉得还好带了木溪出来,还挺有安全感。
然而逐渐聚集的人群根本不是木溪能够阻挡的,即便他一人能掀翻五个,但是也不能无故在大街上将这些女子、哥儿掀开,否则可能当然就被会巡逻的捕头逮捕。
“公子,公子你唤何名?家住何处?”
“公子,你喜欢什么样的香囊?”
“公子是不是前些日子的探花郎,你是要寻娘子吗?瞧瞧我如何?”有人看过殿试后的巡街,直接点名了谢欢的身份。
待此言一出,人群更是沸腾了。
探花郎诶!
探花郎腰间别着绢帕前来参加乞巧节,这不就是想要找个心仪之人做娘子吗?
探花郎的娘子,那以后可是能做当家主母的!
周围本还在观望的女子、哥儿蜂拥而来,整个水月桥堵的水泄不通,谢欢奋力的推拒着众人递过来的香囊,整个人苦不堪言。
早知道,还不如不出来呢!
就在谢欢琢磨着怎么拨开人群仓皇逃跑时,一只结实有力的臂膀从腰后揽了过来,谢欢还未反应过来,便先听到薛时堰沉稳的声音:“我带你出去。”
王拂君同另外三名侍卫肃着脸将拥挤的人群开出一条道来,薛时堰揽着谢欢往外走,有人想追上,但被王府的侍卫一瞪便不再敢动。
众目睽睽之下,薛时堰与谢欢依偎着离开众人的视线。
逐渐远离喧嚣后,谢欢侧脸看着薛时堰轮廓鲜明的侧脸,有些恍惚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薛时堰转头看他,挑眉道:“你为什么来这,我便为什么来这。”
谢欢脱口而出:“你也是来碰运气找心仪之人?”
俊朗的眉目微微沉下,揽着谢欢腰上的手紧了紧,薛时堰用低哑的声音应道:“嗯。”
不知薛时堰为何突然加快脚步,谢欢提快速度,一边走一边好奇道:“那你可有看上眼的姑娘、哥儿?”
“尚未。”薄唇吐出寒冰似的两个字,眼见着谢欢还想再问,薛时堰打断道:“那你呢。”
谢欢苦着个脸,嗔怪道:“你都瞧见了,方才那么多人围着,我哪有时间看。”
嘴角勾起上扬的弧度,薛时堰又道:“人多才好看不是。”
谢欢歪头觑着薛时堰,眼中怀疑这人是在打趣他,方才他逃跑还来不及,好多人往他腰间塞香囊、抢绢帕,若不是他速度快,怕是此时腰间已经挂满了香囊。
正想指责薛时堰站着说话不腰疼,结果脑中闪过一丝画面,谢欢一拍巴掌,道:“我三哥还有清潇还在那儿呢!我得回去找他们!”
他转身正欲去寻人,但又被薛时堰拉住胳膊调转方向,脚下一个不稳便落在了人怀里,薛时堰垂头看他,轻声道:“别急,王拂君他们会将你三哥他们带过来。”
灯火映照下,薛时堰的眉眼显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朦胧妖异,哪怕是谢欢已经看习惯,此时心里也生出一丝别样的惊艳。
“咳……”从薛时堰的怀里挣脱出来,谢欢提醒道:“我家还有个护卫也来了,记得让王拂君一起给带回来。”
“嗯。”薛时堰应声。
恰好极乐天离此处并不算远,两人便并肩同行,一路去了极乐天。
刚上三楼还未进雅间,谢欢便瞧见薛明轩揽着一名妖娆的女子往楼上走去,身后还跟着楚丰朗与杜宁生等人。
谢欢本想当做没看见,拉着薛时堰想快些进雅间以免两人撞上,但是没想到竟还是被薛明轩眼见的瞧见了。
“三弟,谢员外郎。”薛明轩揽着女子朝着二人走来。
既然薛明轩已经挑明,薛时堰和谢欢自然不能装看不见了,谢欢不情不愿的喊道:“太子殿下。”
薛时堰:“大哥。”
薛明轩点了点头,眯着眼,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拿腔作势道:“三弟可是已经找到琉璃缠花玉净瓶了?怎地还有空同谢员外郎出来寻花问柳,别怪孤未提醒你,半月后若是这玉净瓶还未找到,父皇必会重罚于你。”
“咱们兄弟一场,为兄可不想看着三弟你受罚呀。”
薛时堰眉头都未动一下,平静道:“此事不必大哥担忧,玉净瓶若当真找不到,我自会去父皇面前认错。”
自讨了个没趣,薛明轩冷哼一声,假意道:“三弟既来了这极乐天,怎地在三楼便停下了,可要孤带你去六楼一览这京城风光。”
薛时堰拒绝道:“不必了。”
见薛时堰没有自己想象中焦急,薛明轩心中嗤笑,只道薛时堰死要面子。
用力的掐了掐女子的细腰,薛明轩面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既如此,孤也不打扰三弟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