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渐渐小了,隔壁的吵架声也是,先是攀到顶点然后低了下来,但祝鸣只听到了最大的那声嘶吼。
“离婚,我们明天就离婚!”
她对别人的家事不太感兴趣,只希望明早起来就能看到尾款到账。
不知过了多久,晨光驱散潮湿的黑夜,祝鸣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地爬起来,用打车软件叫了个车,便跟红着眼睛熬了一宿的李秀雅告别。
云走川心地善良,昨晚又听了好久他们吵架,见状安慰:“别伤心,任何想强迫你怀孕的男人,你都有阉割他的权力。”
李秀雅:“啊???”
云走川眨眨眼,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我老板就是这么教€€€€唔。”
祝鸣讪笑着捂住阿走的嘴:“孩子还小,中二不懂事,别当真。”
云走川:“唔唔!”当初你就是这么说的!
阳光照到李先生身上,男人身体奇怪的扭动也迟缓下来,祝鸣嘱咐李秀雅午后晒个太阳再给对方解绑便告辞了。
“祝老板,那个邪物什么时候能处理掉?”李秀雅不太放心地问道。
“这邪物厉害,需用正午的至刚阳气加持才能祛除。”祝鸣严肃说道,“我要做一场法事,未免牵累到你,就不邀请你看了。”
李秀雅也不是太感兴趣,感激过后便把尾款付了,收钱包到账的声音如同天籁,祝鸣笑眯眯地跟她挥手告别。
转过身,女人脸上的笑容就懒得维持了,无精打采地下了楼,她从云走川兜里掏出了那个小雕像。
掌心一握,一股扭曲的黑雾伴随着隐隐的刺耳尖叫同时从指缝中露出,走出几步,雨后明媚的阳光洒到身上,祝鸣脚步未歇直接伸手,一把灰烬从掌中漏进了垃圾桶。
她拍拍巴掌,正想伸个懒腰,到半截忽然停下。
祝鸣挤往裤兜一掏,掏出了张洁白小巧的贺卡。
贺卡上系着的白丝带随风飘舞,展开一看,是张奇怪的邀请函。
“诚挚地邀请您来到我们的世界:献祭之夜,今晚不见不散。”
在文字上方,邀请函封面背后,画着一个与方才被捏碎雕像别无二致的图腾。
祝鸣眉头一跳,声音沉了下来:“阿走,摸摸你的兜。”
运动服宽松,云走川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此时一摸兜,果然也找到了张一模一样的小巧贺卡。
第5章 献祭之夜(1)
第五章
入夜,云走川坐在书桌后小声背诵单词,边上摆了两张贺卡,她时不时抬头看看它们是否发生了变化。
挂钟发出规律的转动表针的声音,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
前方响起脚步声,祝鸣终于从训练室出来,带着一身汗和沙子过来瞅了眼。
“没有异常?”
“没。”云走川见她身后留下了一串细沙,“你把沙袋打爆了?”
祝鸣假装没听到。
深夜十一点半,吹干头发换好衣服的祝鸣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往右手缠纱布,撬棍就放在手边,贺卡摆在茶几上。
云走川躺在另一头睡过去了,一时间整个工作室安静无比,祝鸣好整以暇地等待将要发生的事情。既然说今晚不见不散,都要半夜十二点了,怎么都该出现了。
哒哒。
在秒针分针时针同时归零的那一刻,一种突如其来的倦意笼罩向了祝鸣,祝鸣一惊,当即便要起身清醒清醒,倦意快她一步,在她起来之前便彻底涌来。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
祝鸣从床上坐起身,按了按身下的弹簧床,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床。方才一瞬间,她似乎被拉扯进了一种浓稠的黑暗,穿过那片怪异而挤压的空间,便来到了这里。
好安静,完全没有现代社会无法摆脱的各种机器运转的细微声响,甚至没有虫鸣和鸟叫。
祝鸣摸索了下身上,穿的仍旧是自己的衣服,手上刚缠的纱布还在,但撬棍并不在床边。屋里原本很黑,开灯后的光也不算太亮堂。
什么情况?
房间看起来是宾馆的制式,中间一张大床,对面电视挂墙,带独立卫浴,还有一排挂衣服的钩子,床头柜上摆了十几瓶水和两包饼干以及那张眼熟的邀请函。
掀开窗帘,外面是一片黑黢黢的密林,眺望远方隐约见到山头,瞧着像是在深山老林中似的。
祝鸣拿起邀请函,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的内容已经变了。
封面背面仍旧画着那个图腾,文字则变成了:
【诚挚地邀请您来到我们的世界:献祭之夜。
任务:下山
提示:1本世界共9名参与者
2保护时间倒计时5:51
3本次任务共开启七天
4任务失败后果需自负
5请自行探索其他规则
注:任务完成后,撕碎邀请函即可脱离世界】
贺卡上的第二条提示仍在变化,明明瞧着只是张普通的纸,却能做到这个地步,一种不妙的感觉升了上来。
祝鸣试图撕掉它,并未成功,不知是否处于“保护时间”内的原因,门窗全都不能打开。
寂静的黑夜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与呼吸声,这一刻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自己。
不对,共9名参与者,也就是说除了自己还有别人,阿走很可能也来了,贺卡里的内容是一样的。
祝鸣清楚自己的力量,冥冥中感受到一种无法抵抗的约束加诸在自己身上,使自己的特殊能力都失效。
权衡过后祝鸣得出了判断,将她“邀请”来这里并控制着整个空间的力量十分强大,并非现在的她可以抗衡。
既然对方颁布了任务,那么总会放她出去完成。昨晚就熬了一宿,今天又为了等邀请函熬到半夜,疲倦如潮水涌来,她干脆钻回被窝睡觉,甚至难得睡了个好觉。
……
一觉醒来快中午了,天光大亮,祝鸣是被热醒的。
她浑浑噩噩地洗了把脸解决个人卫生,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喝了几口,这才出门去找吃的。
昨晚不管怎么用力推拉拧都纹丝不动的门一下子就打开了,祝鸣站在门口,目光迅速扫了一遍门外的场景。
栏杆、楼梯、空间、吊顶灯……
这是一个不太大的度假别墅,两层,从二楼可以直接看到一楼大厅。
祝鸣的房间正好在中间位置,而两边的房间则折向后方。
此时大厅中间用来休息的桌椅沙发上,或坐或站着三女五男,云走川赫然也在其中,且除了她,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祝鸣出来的动静惊扰了众人,众人抬头,脸上的表情多少都有了些变化,好几个人惊恐地就跟见了鬼似的。
“总算出来了,我的妈啊,差点以为你已经死了。”说这话的是个个子高瘦的年轻男孩。
祝鸣挑了下眉,一边向楼下走去,一边指向自己:“我?”
那男孩看起来跟阿走差不多年纪,应当还是个学生,脸上长了些青春痘,性格也比较活泼:“是啊,天一亮我们都出来了,就差你了。”
“好了小程,既然人没事,你就跟她说说清楚吧。”一个穿着白背心的老头笑眯眯打断了男孩。
“等等。”一个马尾辫女孩忽然开口,“在说明情况之前,难道不该她先对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晚才出来?”
马尾辫女孩目光沉静地看向众人,给出的理由十分具有说服力:“不管是第一次进入这种鬼地方的人,还是多次进入的人,刚开始的时候都清醒着。邀请函就摆在床头,再加上这种神鬼才有的规则力量,大家应该都很注重邀请函上的提示吧?大部分人在天亮后第一时间就探索这里,少部分人即使感到不安发现外面有人也都走了出来,只有她,一直到现在才出现。”
她探究地看向祝鸣,言语深处带着一种不安与恐惧:“我们无法打开你的房门,一开始以为你只是单纯在睡觉,可我们敲过门,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们以为你死了,你却出来了,我再郑重地重申一次,这里是有鬼的,能进来这里的人无一不是觉醒者,事情到底有多严重大家都清楚€€€€这个鬼地方藏着许多隐性规则,一不小心可能就被害死了。”
有理有据,考虑周全,要不是对方质疑的是自己,祝鸣都想给她竖个大拇指了。
可惜自己就是一觉睡到大天亮,根本没注意到什么敲门声,等等……早上是有一会觉得有点闹腾差点醒过来,迷迷糊糊用被子蒙头,就又睡回去了。
祝鸣没有半点心虚,她看到茶几上的果盘里有橘子,便抓了一个吃:“阿走。”
云走川听到她叫自己,哦了一声说道:“她是我老板,我们一起进来的。”
“万一她是鬼假扮的呢?这谁能保证?”虽然刚才马尾辫女孩先提出了质疑,但实际上存在这种心思的人并不少,比如站在马尾辫身边,看起来跟她关系不错的青年。
祝鸣忍不住笑了:“既然人证不行,那你们说我怎么证明?”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
近乎凝滞的空气中,响起一声嗤笑,祝鸣说:“不如这样,就把我当鬼,你们又能怎么办?”
众人面面相觑,好像……也不能把她怎么办。
在规则的限制下,任务期间内,觉醒者们几乎丧失了一切对鬼怪的有效攻击手段,如果她真的是鬼,动手不仅没用反而还会激怒她。
“小程说我们现在无法跟鬼抗衡,老板,我打你一巴掌,要是你晕了就证明你不是鬼了。”云走川借机提议道。
“……”祝鸣无语,“算了,大家还是把我当鬼吧。”
说着她也没兴趣跟众人继续聊天了,她起床有个重要目的,那就是吃饭。
厨房很显眼,立着一个大冰箱,拉的时候没有阻力轻松就能打开,但里面的东西不多,甚至有些少。
七瓶啤酒,还有些小蛋糕和零食。
“吃了没?”祝鸣问跟过来的云走川。
“没。”云走川摇摇头,“小程说不确定这些食物是否安全,所以大家都没吃。”
也就是说冰箱里的东西,一开始就只有这些了。
祝鸣点点头:“他们还说了什么?”
云走川全都记了下来,转述给祝鸣:“那个男孩叫小程,老爷爷自称许老头,马尾辫是赵小姐,他们三都不是第一次进来了。他们说,这个鬼地方神秘又可怕,由超脱世人的力量掌控,凡是收到邀请函的人都会进来,之后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劝我们不要想着反抗。对了,说在规则的制约下,任务前期相对安全,越往后越危险,所以要赶紧完成任务。之前你没起来的时候我们就去别墅外面看了,有一层结界笼罩着走不出去。”
原来如此,邀请函给的任务是下山,但偏偏下不了山。
祝鸣挑了几样喜欢的,并拿了一瓶啤酒,摸起来还带着凉丝丝的温度。
“吃吧,没事。”祝鸣塞了块蛋糕给云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