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真让那个参与者说对了件事,真正的日期进入第二天后,鬼怪的能力进化了。
据黄毛说,他们在37号车厢已经待了两个“日夜”了,但在第四轮季节第一个白日结束进入黑夜的时候,车厢内灯光闪烁,等众人看清楚车厢后都吃了一惊。
因为除了几只鬼外,他们五人组中有一个人变成了两个!
这件事让五人组一度十分混乱,因为他们有一样的乘车许可证和邀请函,无论神情语态还是记忆能力全都一样,大家无法分辨谁是鬼谁是人。
没办法,只好先把两人绑起来。
幸好在下一个夜晚的时候没再发生这种事情。
五人组用了很多办法来分辨这两人,因此人恰好和妹妹一起进入副本,便让妹妹用只有他们知道的事情来试探,可谁知这两个哥哥回答的分毫不差。
五人组实在没办法,只好找别人求助。
结果到了一号车厢不仅没发现分辨方法,反而得到了另一个噩耗,为什么乘个车自己的命就变短了,这未免也太可怕了!
当然,听到黄毛那边怪事的一号车厢众人心情也不怎么样。
祝鸣摸摸下巴:“难怪我刚才没发现你们车厢死人,但气氛有点不对。”当时他们背对着祝鸣,祝鸣扫了一眼也没注意,自然没发现有个人变成了双份。
闻人涂开玩笑道:“这个情节我记得,西游记里就有,当年六耳猕猴变成孙悟空,搞得大家谁也分不清楚,最后还是佛祖出面才搞定了六耳猕猴。车里的鬼竟然进化出了这种能力,看来还挺上进。”
黄毛一听心情更糟糕了,差点笑不出来,这里是有六耳猕猴,可没有佛祖啊。
他们五人小分队都由闲散参与者聚集联手组成,其中唯一在现实中有关系的就是那对兄妹,哥哥出事了,妹妹肯定不会放着不管。
经过几轮四季大家手里的粮票都要消耗完了,之前不知道车窗移动的规律,都是自己逃命要紧,导致几乎每个车厢内都有残留鬼怪在等待。
且大家现实里并不认识,还没建立起多少感情,遇到这种事,肯定不会愿意自己冒险取粮票来供养两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
五人小分队已经有了分裂之势,他们想和那对兄妹分开,黄毛觉得这样不太仗义,但1号车厢也没什么办法的话,那还是自己比较重要。
众人一时有些沉默,按照黄毛说的,就连亲妹妹都没办法分辨哪个是真哥,旁人能有什么办法?
祝鸣躺够了,站起来说:“我去看看。”
有些事情还是得亲眼看一下才能确定。
她道:“我在想,如果鬼怪都进化出了这种能力,那么为什么不把所有人都复制一遍?话说回来,你们现在在哪个车厢?在你们进入之前车厢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黄毛回忆了下,说道:“我们在第37号车厢,特殊?车厢能有什么特殊的?哦对了,我记得之前有个参与者在37号车厢,他隔着小窗向我们求救,可惜门开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这样一说,37号车厢还真有可能有红色乘车许可证!
祝鸣道:“OK,我跟你过去一趟。”
“等等,把这个带走。”闻人涂把刀丢过去,“我用不到它。”
不需多言两人分开行动,闻人涂异能强大体术稍弱,留守一号车厢,祝鸣机动性强更适合随机应变。
爬出车厢翻到车顶,祝鸣感受着炎炎夏日中的凉风,看着满眼深浅不一的密林叹道:“上辈子我说不定是个蜘蛛侠。”
第三十七号车厢在列车中间靠后的位置,很快两人走了过去,但在抵达37号车厢之前,忽然有人从车窗里探头出来叫人:
“黄毛,我们在这呢!”
黄毛低头一看,惊讶道:“你们怎么跑这儿了?”
这是第33号车厢,一个相对安全的车厢,车内鬼怪的粮票们并没被收走多少。探头出来喊黄毛的,正是五人组中的另外两人,而且车里还有别的异能者。
“连那小妹都分不出他哥来,你真觉得别人行啊?咱们本来就跟那兄妹俩没关系,不如分开也省得为难,反正他们是兄妹,那小妹愿意养两个哥就养,不愿意也是他们自己家的事,跟咱们没关系。黄毛,你不会打算回去吧?”
这边是没有诡异事件出现的安全的新小组,那边是分不出真假的兄妹组,黄毛一时有些为难。为了安全肯定是进33号车厢的好,可大家之前一起作战,就这么抛弃人家会不会不太好?
黄毛灵机一动,说道:“话说我刚从一号车厢听说了件事,这辆车每行驶一个四季,就代表过了一年,参与者就会丢一年寿命。这件事别的参与者估计还没发现,正好我现在在车外,我先去通知一下别人。”
说完黄毛扭头对祝鸣道:“朋友,37号车厢就拜托你了,我去通知下落单的参与者!”
说完他火烧屁股似地匆匆爬走,生怕之前的小组成员再问自己要选择哪一边。嘿嘿,他才不这么快就选,等会看看能不能解决那兄妹俩身上的怪事再决定吧!
黄毛愿意挨个车厢通知正好,还省了祝鸣的事,她敲敲37号车厢的车窗,道:“我是一号车厢的人,之前来问过你们红色乘车许可证的事,还记得吗?”
那小妹见是眼熟的人,便开窗让她进来:“当然记得,是黄毛把你叫来的吧,你们车厢有没有这种情况?”
祝鸣摇头:“并没有,但这个机会很难得我不能错过。”
小妹有点吃惊,祝鸣便给她解释了一下列车夺走寿命的事以及可以用红色乘车许可证打开火车头的解决方法。
“红色乘车许可证很可能在拿到许可证的鬼怪手里。”
祝鸣坐到那两个被捆住手的哥哥前面,一边端详这两人的神情,一边说道:“但怎么找到这种鬼怪是个难题,黄毛描述你们俩一模一样,我猜拿到乘车许可证的鬼怪能力升级后也许会变得与活人无异。如果他冒充了死去参与者的身份,拥有了夜间呈现活人样貌的能力,那我们将很难分辨它们。”
讲到这里,两个哥哥同时发出疑问:“跟我变成两个有什么关系?/那他为什么不变成别人?”
祝鸣眼睛弯起,笑道:“因为规则在第一天结束后才升级。第一天的三轮四季中早就有人死了,参与者数目也确实明显减少,这说明第一天即使鬼怪拿到乘车许可证也没有伪装活人的能力,他依旧被困在自己的座位上。
第二天则不同,新规则的产生让拿到乘车许可证的鬼怪以活人身份出现在车里,你们恰好在这间车厢内,还已经度过了几个“夜晚”。
到了第二天的第一个晚上他不得不现身,大家发现之前都没有别的参与者现在却突然大变活人,自然会立刻抓住他。为了不让自己一下子就暴露,他当然要伪装成你们中的一个了。”
在夜晚的时候门会开启,参与者们有移动车厢的机会,可大家不能在隧道内爬到车外观察其他车厢有没有突然多人,这就让分辨鬼怪产生了难度。
所以37号车厢的情况既是好事也是坏事,不管怎样,这两人中一定有鬼,而这个鬼有红色乘车许可证的可能性最大!
小妹听完有些头晕,她现在很着急把自己哥哥找出来,现在37号车厢里就剩下自己和哥哥了,仅靠她很难度过接下来的三天半。
“可我们怎么分辨?他们俩简直就像是黏贴复制的,不管问什么答案都一样,就连小动作都一样,总不能把我哥杀了看看死后会不会变成鬼吧?”小妹头痛地问。
祝鸣探身过去,把这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的乘车许可证拿了出来:“当然不至于这样,我上个副本也遇到过变成活人的鬼怪,他们变的人有血有肉即使砍掉脑袋也和人一样,必须确实拆穿才会产生变化。”
小妹看着祝鸣,说:“乘车许可证还是给他们吧,我怕这东西不在自己身上会不好。”
乘车许可证在文明乘车礼仪规范中被重点强调过,谁也不想不小心害了真的哥哥,所以检查过后就又还给了他们俩。
祝鸣一边扇风一边说:“你让我想想。”
小妹紧盯着哥哥一刻不敢放松。
“话说回来。”祝鸣问,“他们俩被绑起来就没反抗?”
两个哥哥异口同声:“我又不傻,万一被误会了集火怎么办?”
祝鸣笑道:“也是,而且白天不能做什么,乘务员还在盯着。”
说完她把这两个乘车许可证分别塞回给他们,道:“我知道怎么分辨了。”
小妹忙问:“怎么分?”
祝鸣说:“这是规则掌控的世界,当然要用规则分辨。”
她正准备把自己的方法说出来,余光一瞥,在车窗玻璃上看到了两颗人头的倒影。
祝鸣:“……卧槽?!”
回头一看,两个殷钰从上往下探头,笑着打招呼:“嗨,鸣鸣!”
当时祝鸣就觉得无比晦气,一个殷钰就够烦人了,没想到又来了一个,哪个鬼这么没眼光竟然copy她!
一时间祝鸣跟吃了一大口折耳根一样,很想yue一yue,虽然她没能yue出来,嫌弃的眼神却怎么都挡不住。
两个殷钰就跟没看到一样,一个问:“我也遇到了这种情况,让我的随从很苦恼呢。”
另一个殷钰说:“鸣鸣有什么好办法分辨,说来听听?”
祝鸣冷笑:“你让我说我就说,岂不是很没面子?”
忽然她心念一转,想到了个好主意,如果能把殷钰骗进来,那她就不能移动到别的车厢了,不管在外头蹦€€多久,这个“夜晚”都得回到37号车厢。
而自己也是刚换进来的,那不正好趁机把她给……
于是祝鸣轻咳一声,说:“你们俩进来再说,这个方法要靠别的乘客帮忙。”
一个殷钰问:“真的吗?鸣鸣不会在骗我吧?”
另一个殷钰说:“现在的鸣鸣越来越狡猾了,不会趁机打我吧?”
祝鸣烦都烦死了,没好气道:“鸣鸣鸣鸣鸣的叫够了没有,爱进不进,不进就滚远点,我本来就要在他们中找鬼,骗你们有什么好处!”
那两个殷钰一个是人一个是鬼,关系竟十分融洽的模样,她们对着彼此笑了一下,一个接一个钻入了37号车厢。
这里之前被五人组清理出了一些座位,两个殷钰正好一左一右坐着。
左边的殷钰道:“说吧鸣鸣,怎么分辨?”
右边的殷钰道:“绑住我这件事就不要想了。”
祝鸣的白眼从左翻到右,她仔细打量着这两人,她们从头发丝到鞋底没有任何区别,白色衬衫长裙上被自己划破的口子也一模一样。
祝鸣沉默着,两个殷钰的耐心也很好,小妹见来了陌生人有些不安,问:“不是有方法吗?我该怎么做?”
祝鸣对她摆摆手说道:“带你哥到后面去,你们用的方法跟她俩不一样。”
小妹不明所以,但现在她除了信任祝鸣别无他法,只好带着哥哥们离远一点。
窗外正值盛夏,阳光明亮绚烂,郁郁葱葱的密林如一片碧波,风吹过时荡起阵阵绿浪。
穿着白裙的女人是满眼碧色中的一抹云,她含着笑看向祝鸣,好像一点都没有怀疑她。她们身后的窗户没有关闭,风从殷钰哪儿吹来,将祝鸣的头发又一次吹乱。
祝鸣的手缓缓移到腰间的刀柄上,她看着对面两个殷钰,慢吞吞地说道:“我确实有办法分辨人鬼,不过对着你们倒不用那么麻烦。因为在你们进入37号车厢之前,我就知道谁是鬼了。”
左边的殷钰反问:“是么?”
祝鸣皮笑肉不笑道:“其实你们两个分不分的不重要,大不了全杀了。不过嘛,毕竟大家都是参与者,再怎么有仇也不能让鬼怪来插手,所以殷钰,咱们先把那个冒牌货杀了,之后再了断我们之间的恩怨。”
右边的殷钰便问:“那你说,我们到底谁是鬼?”
祝鸣刷地拔刀,散发着森森寒气的乌黑刀刃直指左边的殷钰:“再怎么像也不是本尊,所以谁是鬼已经很明显了!”
左边的殷钰无奈地笑了:“我就知道会这样。”
右边的殷钰笑眯眯道:“哎呀,既然鸣鸣都肯和我联手,那便却之不恭了。”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刚落,三人便同时有了动作。
两个殷钰一模一样,就连能力也没有任何差别,如果让她们自己打大概会两败俱伤打个平手,但此时加入祝鸣,不过片刻的功夫左殷钰便落入了下风。
当然,白天在车厢内打闹是要被乘务员惩罚的,乘务员看不见摸不着,尽职尽责轮着警棍教育这三个没素质的乘客。
三人默契地又翻出窗户在车上你追我赶地打着,分明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在辗转腾挪间很容易混淆,可祝鸣死盯着左殷钰没有一次认错。
殷钰这人也是难缠,被另一个自己和祝鸣一块追杀,她打不过对方便不要脸地逃跑,即使车上空间有限,也一直拖得大家气喘吁吁。
难缠,实在是太难缠了,祝鸣蹲下喘气歇了一会起来继续追,追一会再歇,歇一会再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祝鸣眺望远方,脸色一变,不好,要进隧道了!
祝鸣狂奔向37号车厢,把两个殷钰都甩到了后头,不肖多问两个殷钰立刻停手回赶,她们毫不怀疑祝鸣想把她们关到窗外一锅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