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不用装了。”祝鸣不耐烦地摆摆手,看向孙宁宁的眼神十分危险,“孙宁宁,我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你知不知道主动撩架等于欠揍?”
孙宁宁干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在迷宫里走的好好的,你们突然把我弄到这儿,到底想干嘛?”
祝鸣扭头看了眼殷钰,殷钰一副看热闹的模样,直到祝鸣把视线投过来才说道:“孙小姐如果不愿意说,我可以把你的道具拿出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孙宁宁心头一跳,虽然不知道殷钰为什么清楚这点,但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瞒不下去了。
孙宁宁咬咬牙,脸色一变,说:“好好好,那你们想做什么?”
殷钰手指一歪,指向祝鸣,笑道:“当然是听我老大的了。”
老大这个称呼一入耳,祝鸣就觉得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搓搓胳膊,看向孙宁宁的眼神格外不善:“你说呢?你把我害得这么惨,还想让我怎么放过你?”
此刻祝鸣的模样别提多可怜了,浑身都是血污,连件衣裳都没有,可孙宁宁不记得自己有把她的衣服给毁掉呀?
孙宁宁灵机一动,忽然捕捉到了个矛盾点,她想到怎么脱身了!
那就是挑拨离间。
她之所以选择殷钰的形象偷袭祝鸣,就是因为她已经发现这两人之间存在着矛盾,所以她只需要小小地添一把火,殷钰和祝鸣就会争斗起来,这个时候她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孙宁宁决定继续沿用这个战术,便道:“祝鸣,这事儿也不全是我的错,我只是轻轻捅了你一下。好吧我认错,偷袭你不对,但你的衣服真的跟我没关系,肯定是她……”
孙宁宁的眼神飘向殷钰,话中含义不言而喻。
谁知祝鸣翻着死鱼眼,说:“看什么看,衣服是我自己烧的。”
孙宁宁:“……”
祝鸣怒而拍墙:“那也是你先激怒我导致的,就是你的错,把你的衣服给我!”
孙宁宁差点呕出一口老血,这什么人啊,自己把自己衣服烧了,又来抢别人的……可恨,她才不会给她呢!
从小到大,孙宁宁就是家里的小公主,从没人敢这么对待她。当即她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冷冷往后退了两步,道:“你别欺人太甚。”
祝鸣像吃了一斤乌鱼子那样无语:“到底谁先欺负谁的,只要你衣服就算好的了,再€€嗦,就不只要你的衣服了!”
看来这一战避无可避了孙宁宁想到,她确实忌惮殷钰,不过就现在祝鸣这个状况,她只会是拖累,只要自己抢先把祝鸣当做人质,也不是没有赢的希望。
想着,她一边注视祝鸣,不让她们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手上,一边悄悄将手回缩……手指勾来勾去。
孙宁宁有些疑惑。
“是在找这两样东西吗?孙小姐。”
好整以暇看戏的殷钰缓缓抬起手,指间夹了两张奇异的皮影,她甩甩这皮影,笑道:“在我这儿呢。”
霎时间孙宁宁的脸色一片惨白,冷汗不停滴落,被殷钰控制在手中的,是她的杀手锏,她的异能的载体!
“什么东西,给我瞅瞅?”
祝鸣好奇地看去。
“是两张做工精细的皮影,恐怕价值不菲。”殷钰笑吟吟地将皮影放到祝鸣手上,“老大喜欢吗?”
祝鸣眼角一抽,假装没听到她后面那两句话。认真瞅着皮影,发现比起普通的皮影,这两张完全是写实画风,就像两张缩小了的人皮一般。
一股让人恶心的寒意涌了上来,祝鸣下意识燃起火焰将其烧去。
孙宁宁尖叫一声下意识向前冲来,只是她怎么跑都跑不出原地,就仿佛被一个无形空间困住了一般。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张皮影在高温下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一团飞灰。
“你说的对,确实价值不菲。”祝鸣对着孙宁宁冷笑,“怕是得值两条人命呢!”
“混账!”孙宁宁恨恨锤向空气,看向两人的眼光充满恐惧,“你们到底想怎样?”
“我说了,把衣服交出来。”祝鸣向前伸手,抬了抬下巴,“希望你自觉一点,不要让别人帮忙。”
“如果老大需要我帮忙,也不是不可以。”殷钰补充道。
祝鸣差点翻出一个白眼。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自从这女人被揭穿后就一口一个老大,好像她真是自己的贴心小跟班一样。但祝鸣知道,她又不是机器人,触发一个程序就能立即转变思想,她这样只不过是觉得有意思罢了。
很好,殷钰觉得好玩,祝鸣也觉得挺好玩。
不就是玩吗,祝鸣已经想好了,她要在这场游戏里榨干殷钰的全部价值!
对面。
孙宁宁含恨的目光紧紧盯着祝鸣,她也发现了这两人间的关系转变,她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下场掌握在祝鸣手里。
讨厌她!憎恨她!
但识时务者为俊杰,孙宁宁她忍了!
孙宁宁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态度顿时软化下去:“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以后真的不会针对你们了。”
祝鸣挠挠头发,轻叹一口气,有点苦恼地问:“你知道这种话谁什么时候说的最多吗?”
孙宁宁不接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祝鸣幽幽道:“死人死前。”
孙宁宁:“……”
祝鸣不耐烦地说道:“快点!”
孙宁宁弱弱地问道:“那你会杀了我吗?”
“……”祝鸣皱眉。
孙宁宁心脏狂跳,不回答是什么意思,她着急地问道:“我活着比死了价值更多,我可以帮你们破坏尺子组的考试!”
这话一出,祝鸣都要对孙宁宁刮目相看了,她不禁露出一个好笑的表情,说道:“决心倒是很大,不过不需要你做到这种程度,毕竟我又不是你对不对?不过嘛……我确实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狼狈的女人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但孙宁宁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她的异能可以将那两张皮影变成人,放上谁的头发,就可以变成谁,但现在皮影被毁掉了,她毫无还手之力,面对这两人除了死就只剩屈从。
孙宁宁屈辱地握紧拳头,脸上仍是楚楚可怜的表情:“你说吧,我一定配合。”
等着……她一定不会放过她们!
祝鸣可不管她有什么小心思,说道:“你和白怜雪是朋友,把你知道的关于白怜雪的事都告诉我。”
谁知她只是问一下白怜雪的情报,孙宁宁便露出仓皇的表情,想都没想下意识拒绝:“不行!”
“为什么?”祝鸣忍不住好奇了。
不知道为什么,孙宁宁心里就是很不情愿:“我和她也没认识多久,知道的真不多。”
祝鸣直接扭头看向殷钰,下达指令:“你不是我小妹吗,那就想想办法,让她老实交代。”
“遵命老大。”殷钰对孙宁宁好声劝道,“给你三秒的时间,如果不说我就要动手了,没办法,我现在被鸣鸣要挟,可不能反抗她呢。”
说着说着她不禁摊了下手,仿佛自己也很无奈一般,只是她的表情明晃晃地告诉两人,事实绝非如此。
孙宁宁进退两难。
三秒的时间很短,殷钰一拍一拍念着:“一,二,三……时间到。”
祝鸣没有看到殷钰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就连神情恐惧的孙宁宁都感到有一瞬间的茫然,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可并没有这么简单,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反应,来接受。
又过了几秒,祝鸣亲眼看到了殷钰是怎么刑讯孙宁宁的,她看到孙宁宁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越来越红,孙宁宁被困在原地,下意识伸手抓挠自己的脖颈和口鼻。
那是一种漫长而刻骨铭心的恐惧,当身边的空气在一瞬间消失的时候,也许第一秒没有感觉,但很快她就会体验到这是种多么可怕的事情。
孙宁宁凭空窒息,她张大嘴巴急促而徒劳地呼吸着,浑身肌肤发红,眼角被生生逼出泪水。
没有什么是比死亡更令人恐惧的,孙宁宁无意识跪在地上挣扎,当她恢复呼吸的那一刻,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爆发出了更多泪水。
祝鸣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抓着自己的手格外用力。
这是一种恐吓。
殷钰和声细语地说道:“孙小姐,你可以说了。”
孙宁宁趴在地上大哭,说:“我说!可是……”可是真没什么好说的啊!
是自己的小命重要还是白怜雪这个朋友重要?孙宁宁还是选择前者,她几句话把两人的故事交代了个一干二净,之后就没什么能说的了。
因为孙宁宁对白怜雪几乎一无所知。
这是孙宁宁第一次进副本,她触发邀请函后感到很疑惑,恰好这时在某个觉醒者常去的地下酒吧碰到了有经验的白怜雪,两人便成为了朋友。
仔细算算,她们成为朋友的时间,在外界仅仅只有两天。
听完她说的,祝鸣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就两天,你们就这么要好?”
甚至愿意为了白怜雪的消息挣扎,如果换成一个善良的女孩,也许出于道德感和责任感会这样做,但孙宁宁……祝鸣觉得这不合理。
孙宁宁抽噎道:“我真的不知道别的了。”
祝鸣想了想,勒令她把外衣脱给自己,并道:“没关系,之前不知道,之后可以知道。回到白怜雪身边,好好打探她的消息,不然后果你知道。”
孙宁宁一口应下,什么后果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片刻后孙宁宁穿着内衣离开,祝鸣套上了她的衣服,有点短有点小,勉强能穿。
在这个过程里,殷钰一直很安静,只有需要的时候她才说话。孙宁宁在的时候,祝鸣可以暂时忽略她,但现在孙宁宁走了,祝鸣看着她感到有些头疼。
“孙宁宁的异能是什么?你怎么知道?”
面对祝鸣的质问,殷钰仍旧好声好气道:“她的异能是把皮影变成傀儡人,至于我怎么知道么……我感受到了。”
“感受?”
殷钰无辜地说道:“在一定范围内,我既然能找到她把她带过来,自然也能看到这个区域内都发生了什么。”
祝鸣轻轻吸了一口气:“好,很好。”
所以从头到尾,殷钰都在玩自己是吧?你大爷的!不,不能生气,面对殷钰这个狡猾又恶毒的女人,要冷静。
祝鸣原地转圈圈,疯狂深呼吸,总算把怒气压下来了,她又问:“白怜雪的异能是什么?”
殷钰道:“大概是精神方面的吧,没见过她用异能战斗。”
祝鸣继续问:“你能看到这个迷宫多大的范围?”
殷钰看向她,缓缓笑着,静水般的眼眸里是某种奇异的光:“可是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只依靠别人的话,鸣鸣永远无法变强呢。”
祝鸣感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疯狂跳动,她磨了磨牙,试图讲道理:“你不是叫我老大吗,老大统筹谋划,发挥小妹的能力怎么怎么怎么了?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好吧老大。”殷钰耸肩,“那你准备怎么教训不听话的小妹呢?”
祝鸣:“……”
她明白了,两人关系扭转之后,殷钰不再藏拙,而是直白不停地展现自己的强大,就是为了告诉祝鸣,她不可能真正控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