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猎物 第121章

一楼的浪漫舞曲依然在缓缓流淌,世界却安静地仿佛只有她们两个人。

缄默的那一秒后,殷钰自背后拥抱着祝鸣,轻声哼唱着,摇摆着,与她共舞一曲行刑曲。

祝鸣深深呼吸,战栗着仰起头颅,她看向亘古不变的月光,如在海潮中沉浮。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祝鸣问,“你到底想怎样呢?”

“我不想怎样呀,只想与你分享现在的一切。”她轻吟如歌唱,遥远地与风声缠绵到一起。

“想与你分享安静的、祥和的、幸福的时光。”

“享受风声、月光、河水的流淌。”

殷钰将脸埋到她肩窝,她的手中出现一个小小的戒指盒:“鸣鸣,为我戴上它吧,很有趣的体验,可能这一生,我只会想要从你这里得到。”

祝鸣握住了她的手腕,竭力地说:“你不能这样,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把所有的一切都放下,再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只是在合适的时机出现。”

祝鸣自嘲地笑了一声:“是吗,你控制住其他人了吧,你这么厉害,还会怕时机不合适?”

殷钰轻轻蹭了蹭她的发丝,淡淡的梨花香似乎染到了祝鸣身上,她弯起了唇角。

“是的,我怕。”殷钰发自内心地感谢着,“越思考越害怕,谢谢你鸣鸣……如果不是你,我大概永远体验不到这种感觉。”

祝鸣沉默了会,在她怀中转过身。

殷钰放松了一点,双手依然搭在祝鸣腰侧,这是一种近乎拥抱的姿势。

只是被拥抱的那个人,并不想要。

深夜的月,越清冷越萧瑟,露台的灯并不算太明亮,却很白,散出一片朦胧的雪光。

殷钰的眉眼蒙在阴影中,幽深似脚下漆黑的长河。

祝鸣认认真真地看向她,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没有说出口,她提了提嘴角,也没能笑出来。

然后打开那个戒指盒,取出了订婚戒指。

殷钰向她伸出手,纤细柔美,乍一看,让人完全无法料到里面蕴含了无限的力量。

可现在这只手,主动向祝鸣寻求桎梏。

就如她明知这是个陷阱,幼稚而敷衍,却依然来到了一般。

祝鸣再次深吸一口气,将那枚简简单单的银戒戴到了殷钰左手的中指上。

她没有立刻松开这只手,握在手中端详,指尖不经意地摩挲,轻轻擦过了掌心。

祝鸣缓慢地抬头望向殷钰,依然没有笑,眼神却很出挑,像是一根尖刺,要深深扎进殷钰的眼中。

她在挑衅她。

于是殷钰拂在祝鸣腰侧的右手扣紧,将她向自己拉来。

也没有多远的距离,本就亲密地如同恩爱隽永的恋人,于是只轻轻一动,祝鸣便贴到了殷钰身上。

“鸣鸣。”这一刻殷钰的眼神无比温柔,她说,“我注定会爱上你。”

祝鸣吻住了她,不想听她口中的意味不明搅乱心思的话语,她双手捧住她的脸,用力地,深深地亲吻着。

她的力气太大了,推动着殷钰倒退了两步,她们撞到白色的矮桌上,插着香水百合的花瓶摔落碎了一地,她们踩过沾着水的玻璃碎片,殷钰的手抓住了挂在墙上的星星灯。

刺痛从唇上传来。

殷钰声音低哑含笑:“鸣鸣,你想要把我交给别人吗?”

祝鸣轻喘着松开她,才刚刚分开一点点距离,尚未看清她柔软湿润的唇瓣,就被殷钰扣着后脑按了回去。

这一次,柔顺承受的人,开始了自己的反击。

她是极其富有探索心的懵懂学徒,汲取了自爱意中得到的一切侵略性与占有欲,蒙着温柔似水的表象,凶狠地亲吻了回去。

她吻着,也笑着,祝鸣渐渐恼羞成怒。

在呼吸的间隙,殷钰一句一句撩拨着,挑衅着:“你是在小瞧我?”

“还是在害怕我?”

“把我交给其他人,她们做得到吗?”

“啊……你逃避我,还是舍不得我?”

“鸣鸣,欠你的礼物,我只给你一次亲手讨还的机会。”

她呢喃笑语,却如此残忍。

祝鸣猛地抬起头,眼神一片清明冷漠:“你说得对,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指望别人。”

一切的计划,所有的外力,在殷钰这里都不成立。

她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能杀死她的,只有她内心的脆弱。

一道近乎炙白的光在祝鸣手中浮现,带着一抹红,那是染了血的诛雀弓,将赤焰积蓄到顶点€€€€它紧紧地顶住殷钰的胸口,战栗着试图爆发,热度却没有逃逸半分。

这是祝鸣没有告知他人的,唯有自己决定的B计划。

既然殷钰的本体都能被朱雀血和诛雀弓伤到,那么只有一魂两魄的殷钰,难道会不怕吗?

殷钰舔了舔唇角,深深凝望着祝鸣:“鸣鸣……”

祝鸣终于对她笑了笑,松手,纯粹的赤焰之箭狠狠扎进她的心口。

火猛地烧了起来,火中,那道纤细的人影趔趄着向后,然后翻身落入水中。

哗啦。

漆黑的河水溅起一朵浪花。

第107章 现实线:结果还是被殷钰包围了

第一百零七章

祝鸣骑着摩托车载着阿走,沿着昏暗的河边突突突往前冲。

夜里风很凉,还穿着晚礼服裙装的姑娘冻得抱紧了自己。

“老板你能开慢一点吗?他们还没有捞到这儿啊。”

祝鸣一头挽得秀丽庄严的发已经乱成了藏獒,她问效率懂不懂,万一殷钰跑掉了呢?

云走川嘀咕道:“说不定已经死了呢。”

祝鸣半晌儿没吭声,停下的时候说了句:“那才好。”

水上餐厅附近的水域已经被彻底封锁,闻人白带着管理局的人沿河打捞殷钰的尸体,活的或者死的都行,至少有个准信。

但殷钰就像化进了水里,半天没捞上来。

祝鸣兢兢业业在河岸边巡逻,捕捞队越走越远,天渐渐亮了,依然没有找到殷钰。

忽然有人远远地大喊着跑了过来,手里挥舞一摞白纸:“局长,数据统计出来了,那个人肯定死了!”

祝鸣急忙骑着小摩托往回开,粉色蓬蓬纱裙上沾的全是草叶与露珠。

她来的及时,正好听到管理局的文员跟闻人白汇报情况:“这是局内统计出来的数据,确认从前天开始,局内就没有任何人收到过新的邀请函,更前面进入暗界空间的人员也陆续在昨天脱离完毕。也就是说,我们局内所有人员在昨天就与暗界空间断了联系,且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任何一张新的邀请函出现。以小见大,或许我们已知的所有觉醒者,都是这样的情况。”

祝鸣心里打了个突,行动时间是特意选在管理局内人员都不在暗界空间的时间点,但邀请函也一张没有……有点太巧了。

巧到祝鸣开始怀疑,这其中有殷钰的手笔。

闻人白向来沉得住气,她那一只独眼,幽幽地望着湍流不息的河面:“去统计管理局在册的所有觉醒者名单,注意一下,那份特殊名单上的人有没有出现,还有,不要放松警惕,继续观察。”

迟迟打捞不到殷钰的尸体,想要确定她的死活,或许只能从邀请函的踪迹上挖掘了。

.

一个月后。

新的邀请函仍然没有出现,暗界空间悄无声息,对大部分觉醒者来说,好像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依然惶恐,恍惚无措,但更多的是欣喜。

截然相反的是另一个群体,在这场残酷游戏中选择背叛同类,投靠神明的人,也在游戏场闭合后失去庇佑,遭到报复。

管理局正在追缉列入名单的神眷者,并排查剩余觉醒者中疑似的神眷者。

这个过程不是很顺利,从暗界空间中得来的力量让神眷者无比强大,况且里面还有一个前内鬼,使得捉拿过程艰难无比。

但至少,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转变,相信持之以恒,总会彻底解决这此案件。

时间来到七月。

云走川正在艰苦复习中,她马上就要迎来高二的期末考,最近状态却实在不佳。

“最近一直在做噩梦。”云走川神情恹恹地趴在桌子上,手里捏着一支雪糕,“我好想妈妈,有妈妈在的时候,从来没有做过噩梦。”

祝鸣坐在她对面,腿翘在桌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噩梦。”

云走川说:“我考试不及格,我妈让我永远都不要回去的噩梦。”

祝鸣:“……这也是难免的。”

云走川油亮的辫子在脑后轻晃:“还有就是……我总是梦见家乡。”

大雪纷飞中,一个面容模糊的暗影,站在她家的洞口,她听到痛苦的口申吟,呼啸的风声,有血的味道,铁锈般甜腥,暗影走了进去,又从远处的风雪中走来,重复的痛苦、重复的出生、重复的死亡……一个又一个影子踏着风雪而来,周而复始,永不停息。

云走川顶着黑色的眼圈说:“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虽然听不清,但我知道是在叫我。”

她打了个哈欠,合上手里的作业,明天又要返校了。

苦逼的高中生,就算力拔山兮气盖世,依然只有短短一天的假期。

第二天早上祝鸣开车送她:“好好考试,考进前二十暑假就不用上补习班。”

云走川扁了扁嘴巴:“学习太难了。”

送走云走川,小火神工作室越发冷清,祝鸣恢复了往常的营业,但没有以前那般勤劳地接工作了,毕竟现在就她一个工作人员……合理偷懒,有助身心健康。

不过一个人也太无聊了,考虑到阿走高三念书会更加辛苦,祝鸣决定招个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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