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里的另一位是谁?”
蓝露白已经啃起了苹果,她眼睛微眯,像在回忆,只是最终依然什么也没想起来。
“有些眼熟但我记不起名字了。”
“我去找钱警督长的时候就遇上了她们,那会儿白鹤还装得像平常那样,她主动问我你在哪里,我没想搭理她,然后她旁边的人就忽然朝我扑了过来。”
“我当时觉得她有些奇怪,所以没有下狠手。刚开始她的体型很正常,我时刻都处在上风。”蓝露白泄愤般狠狠咬了口苹果,“但是很快,她就像失去了理智般想要撕咬我,而且她的身形和力量都忽然猛涨,我判断她注射了某种违禁药剂,想把她引进厕所解决时,白鹤那个卑鄙小人拿消音枪从后面偷袭我。”
“子弹擦过我的左肩,那人趁我不注意扑倒了我,白鹤接在她后面给我注射了一针麻醉剂。”
听完,祝一峤冷静道:“那个人应该不是研究所的实验体。”
蓝露白瞪大眼睛,发挥演技:“一峤,你听完就一点都不关心我吗?我好歹真的受了伤诶!”
她又输出了一大堆,祝一峤听完后才问:“什么时候能出院?我需要你加入审查工作。”
蓝露白假哭得更大声了,连忙望向旁边的明翡。
“小翡老师,你看看一峤,一点都不懂怎么关心陪她出生入死的姐姐。”
明翡欲言又止。
在祝一峤的注视下,明翡决定问:“那医生怎么说呢?”
蓝露白将苹果核丢进垃圾桶里:“医生说起码要住一周。”
明翡有些惊讶,因为此刻的蓝露白简直活蹦乱跳,似乎没有严重到需要住院一周的程度。
深知好友性格的祝一峤反问:“一周?”
蓝露白退让一步:“好吧,其实是五天。”
单纯的明翡接着问:“五天吗?”
蓝露白不忍欺骗:“嗯,四天的话也可以吧。”
最后,对上祝一峤宛若冰刃的目光,蓝露白举手投降道:“好好好,两三天!那点儿子弹擦伤都用不上医疗舱,观察两天没事的话就能出院了。”
-
月色如水。
再回到主市区的酒店时,已经是夜晚十一点的事。
明翡在车途中险些打瞌睡,坚持到回酒店后,那点儿困意却被即将同眠的事冲散了。
落地窗外的雪景美若仙境,明翡坐在单人椅上等待着,直到卧室房门发出轻微细响,她才在落地窗里瞧见了被映照而出的祝一峤。
洗漱完后,祝一峤放下长卷发,褪去了审判庭的制服,身穿款式简约的黑色睡袍。无端地,明翡觉得映在落地窗里的祝一峤像一株雪地里的黑玫瑰。
清冷、优雅、美丽、且拥有生长于遍布荆棘之处的锋利。
明翡转过身:“姐姐,那我去洗澡了。”
“嗯。”
如落荒而逃的明翡,脚步匆匆,抱着睡衣就冲进了浴室。洗漱完吹干长发后,明翡重新换了一张信息素阻隔贴,或许是因为共用一个浴室,明翡发现空气中似浮着一缕木质香。
依据信息素的所属类别,她猜测祝一峤的分化等级应该很高,而她在分化后就因意外成了最末等的劣等alpha。
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
她即是她,无论属于哪种类别,又属于哪种等级,她都并不在意奥莱帝国赋予的定义。
所以、她完全没有窥探祝一峤过往的想法。
出了浴室后,她缓缓靠近正在浏览文件的祝一峤,刚准备开口说自己打算去客厅睡单人沙发。
祝一峤却在她迈步之际抬起头问。
“明翡,你没用阻隔贴吗?”
明翡顿了顿:“姐姐,我刚刚换了一片新的。”
说完,她为了证实自己没有撒谎,甚至将黑色长发挽到右边,露出脖颈后的腺体给祝一峤检查。
“我没有骗你。”她温声道,“我真的用了。”
由于此前已经建立了信任的基础,明翡并不觉得让祝一峤检查腺体是否贴用阻隔贴有什么问题。她甚至还担心祝一峤看不到,极为天真地询问。
“姐姐,你检查了吗?”
这一刻,祝一峤发觉属于明翡的梨香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房间里似切开了无数个清甜可口的甜梨。而她在审判庭官网的资料没有一处作假,她是真的很喜欢吃梨子。
奥莱帝国的信息素统计报告里,根本没有信息素会是梨香的alpha,只有omega才会是清甜的果香。虽然有极少数alpha的信息素属于果类,但也绝不会……是甜的。
不知想到什么,祝一峤道:“再过来一些。”
明翡不疑有它:“好的。”
她顺从地靠近,任由最薄弱的弱点暴露在祝一峤的视野中,直到祝一峤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才转过头去看她。
“在圣格撒黎,你说你已经学会了控制信息素。”
明翡有些茫然地点头:“嗯。”
“可你的信息素正在往外涌。”
“上基础生理课的老师应该教过你,对分化后的alpha或omega散发信息素,一为挑衅下战书,二为撩拨求爱。”
祝一峤慢条斯理地问:“明翡,你为的是什么?”
第30章 “我只破例教你这一次。”
泰亚国接待别国公职人员的酒店,都统一划定在增设防护的沿海地带。
室外漫天飞舞的雪花,给蔚蓝的海域增添了一抹亮色,温暖舒适的室内,如打翻了一瓶泰亚国特款甜梨味雪花汽水,清甜的梨香如气泡般咕噜咕噜地往外冒。
而被问懵了的明翡,大脑几近宕机。
在发现自己有了信息素后,她花费了近一周的时间学习控制信息素。
她对奥莱帝国的异化认知建立的很早,所以…上基础生理课的时候并不是很认真。
但即使如此,她也能大致确定自己学会了控制信息素,而且这会儿她还贴着防止信息素溢出的阻隔贴。
因此,反应过来后,明翡对祝一峤的反问持怀疑态度,可祝一峤绝不是胡说八道的人,秉持着实事求是的想法,明翡开始细致地感知室内的信息素香。
没有阿…!
等等?!!
诶!怎么真的有梨香?!
思绪翻滚间,明翡的耳朵唰的一下就红了。
无声的事实推翻了她的确信,导致根本没有挑衅或求爱之意的她羞窘尴尬到想要逃离这颗星球。
“…姐姐。”
她低声表达自己的歉意:“对不起,我不是为那两层面的意思。可能是阻隔贴出了点问题,我学的也不够完善,还没达到能收放自如的程度。”
“抱歉。”她双眸澄澈,红唇轻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祝一峤关阖电子加密文件,单手支颐地打量着她。
“现在控制好。”
这位喜欢吃梨也喜欢梨香的审判长,没说原谅与否:“协议婚约里即刻增加一条需要遵守的新要求——禁止在甲方面前随意释散信息素。”
明翡了然:“好,我会认真遵守的。”
说完,她尝试着去控制自己的信息素,瓷白的脸颊透着绯色。
然而,或许是越紧张就越难以完成,此刻的她就像一个故意调皮捣蛋的坏学生,不仅控制不住信息素的外释,还令信息素释散得更剧烈了。
明翡简直都快被自己蠢到了,脸颊的绯色甚至蔓延到了脖颈。
“……对不起。”
她都不敢与祝一峤对视:“姐姐,我先进浴室控制好再出来。”
说完,她也没等祝一峤回答,像只急得钻洞的兔子火速钻进了浴室。
室内的氤氲水汽还没有完全散去,明翡先掬了捧偏凉的温水洗了把脸,在给脸颊火速降温后,她才尝试冷静地控制减缓梨香。
生理课上讲述的控制方法很模棱两可。
因为腺体、信息素、本就是还未追溯出具体分化缘由的存在,加上去给孤儿院上课的老师们大多都有些敷衍,多数都用着几十年都不曾更换的课件,或者常常捧着书照本宣科。
所以明翡对控制方法的回忆十分模糊。
她尝试了番,却始终不得要领,似颤巍的梨花将坠未坠。
……到底怎么回事?
就算是阻隔贴真的出了问题,可信息素为什么还会控制不住地外泄呢?明翡费解地想。
当她再次尝试控制暗涌的信息素,室内的梨香又开始加速涌动时,明翡听到了敲门声,紧接着响起的是祝一峤的声音。
“明翡,先出来。”
明翡有些担心会再次冒犯到祝一峤,毕竟祝一峤增设那条要求就是在暗喻她厌恶的态度。她没有第一时间打开门,而是坚持道。
“姐姐,我还没有控制好信息素,出去的话会冒犯到你。”
无论是在服役的无数次作战中,还是退役后调任审判庭把控的无数工作中,祝一峤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发号施令者。她处尊居显、铁令如山、从不重复传达过的任何命令。
眼下面临这样的境况,她却首次重复地要求明翡。
“——先出来。”
僵持不过须臾,明翡推开浴室门,从里走到祝一峤面前。她黑色的杏眸仿佛涔入了浴室的水汽,愈发显得温柔无害。
祝一峤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在奥莱帝国的时候上过基础生理课。”
“嗯。”
为人师表的明翡有些赧然:“当时上课我坐在最后一排,听得不太认真。”
闻言,祝一峤并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只带着她走往宽大的双人床边。她坐在柔软的床沿上,紧接着让明翡坐到床沿前的单椅上。
单椅比双人床矮许多,两人之间五公分的身高差,并没有起到拉回持平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