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一峤:“什么?”
耳尖通红的明翡笑了笑:“姐姐不排斥我的信息素,就说明我们在进行反向临时标记,以及接下来的信息素疏导时,姐姐真的没有感到难受。”
“我一直担心姐姐为了帮我治病,会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就算觉得难受也会瞒着我继续下去。现在知道了你并不排斥,我觉得比起难受真的好太多了。”
明翡接着道:“而且,如果以后姐姐需要我提供信息素的帮助,我也会鼎力相助。”
祝一峤:“是吗?”
明翡不清楚这句是吗具体问的是什么?是问她真的那样觉得呢?还是问真的会在需要时鼎力相助呢?
她只毫不犹豫地应下:“当然。”
窗外夜色渐浓,寒意弥漫,天地间一片雪色。
明翡的话音消散后,祝一峤的眸底掠过了一丝浅到难以察觉的笑意。因为太过浅淡,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捕捉到此刻的情绪变化。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略过回答,直接进行至关重要的信息素疏导。
“把阻隔贴撕掉,手环也摘掉。”
明翡:“好。”
按照祝一峤的指令做完准备工作,明翡主动释放出信息素,并夹杂着一分紧张地望向身旁人。
可祝一峤没有如她预料的那样,令刚收回的木质香再次溢出,而是倏地握住了她的手。
两手交握,明翡错愕了拍,信息素如受鼓励般迅速涌出。
“这是予以分化者刺激,通过这种方式也可以刺激信息素。”祝一峤解释道,“如果刺激失败,才会再予以腺体直接刺激。”
哄明枣枣睡觉的时候,明翡被小暖炉般的明枣枣抱得很暖乎。但刚刚在廊道站了一会儿后,她全身暖意尽褪,早已恢复了往常的冰冷。
而祝一峤的手很柔软、温暖、纤细、像一池潺潺温泉将她完全包裹。
明翡嗯了声:“我还需要怎么做呢?”
下一瞬——
祝一峤再次释散信息素,不过不是铺天盖地的、富有攻击性的、极具侵略性的、而是轻柔地、似蜻蜓点水般与那股梨香逐渐交缠。
“感受它。”她启唇道,“我加重你就加重,我减缓你也减缓。”
明翡很听话也很聪明。
有了祝一峤的引导,她掌握控制信息素的速度很快。她们全程都配合的很默契,像一对在战场上并肩作战许久的老搭档。
起初,明翡的信息素还裹挟着几分酸涩,像没有成熟的酸梨。很快,越来越甘甜的梨香打着转,像一只在雪地里打滚的狸猫,时而在雪松下逗留,时而则围着冷杉转圈圈。
两股信息素的相缠越来越久,落了满地的雪梨溢出了完全清甜的梨香,情况也随之倒置过来。
打滚的狸猫变成了那股愈加沉雅的木质香。
它像真的来到了分化者期待的一狸之丘,面对漫山遍野的雪梨,它开心得竖起尾巴,先是围着即将成熟的雪梨打转,而后又探出爪子去摸摸,时而还极具占有欲地用尾巴圈着。
甚至会因贪恋与不舍而舔//舐。
一片静谧中,明翡感知到了自己的信息素变化,她侧眸望向祝一峤。
“姐姐。”
“嗯?”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通过信息素的状态,明翡觉得能点到为止了。
她问:“今晚可以了吗?”
“嗯。”
祝一峤停了下来,随即松开了她的左手。
明翡收回被松开的手时,也将溢出的信息素逐渐收回。
只是,当她把最后星点信息素抽离时,竟感知到了来自祝一峤的挽留。
准确来说,是来自祝一峤信息素的挽留。
她想,不仅祝审判长本人喜欢吃梨,她的信息素也很喜欢…梨子。
喜欢到会主动挽留的地步。
除此之外,在信息素疏导的过程中,她其实察觉到了祝一峤的情况有些奇怪,虽然她此前得到的回答并不是易感期来临的预兆。
但明翡贫瘠的分化知识,依然指引她往易感期那方面想。
当然——
一切的前提都是基于祝一峤是一个alpha,如果她此刻得知祝一峤的真实身份,她就会完全明白这份异样是出于什么。
因为不仅alpha的易感期来临前会有预兆,omega的情热期来临前也会有预兆,这种预兆会在信息素中表现得尤为明显。
但目前的情况下,明翡根本无从思考这些。
且由于祝一峤的信息素挽留过于强烈,明翡不由得开始思忖——
该怎么办呢?
第47章 还不够,不准离开。
该怎么办呢?
无论是身穿前,还是身穿后,明翡的生活总是会面临这个问题。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没有躲雨的屋檐,更没有任何支撑或托举。
所有的怎么办,都要靠她自己给出答案。
身穿前,在一些小的方面,她习惯用抛硬币的方式得出答案,有关人生轨迹的宏观层面,她会反反复复地思忖,并小心谨慎地预设最佳结果与最糟糕的后果。
身穿后,她的个人情况逐渐好转,她不再步步谨慎,也渐渐学会了迅速的权衡与抉择。
如今——
刚完成的信息素疏导导致明翡的脑子有些乱。
那丝缕木质沉香,像俏皮的花苞,在她的指尖欣然绽放,每一分一秒都在通过它的状态告知她。
[喜欢]
[还不够]
[不准离开]
因为信息素的异样欢欣,明翡甚至开始怀疑,祝一峤是不是……骗了她?
她想,上一次在泰亚国的酒店,还没有这样呢。
无论怎么看,都很像是易感期来临前才会有的预兆呀。
可是——
祝一峤给出的却是否定答案。
明翡抿了抿唇,想再释放一点儿梨香,安抚还在挽留的木质香。但她没有直接这么做,而是事先礼貌地询问祝一峤本人的意见。
“姐姐,我觉得你的……”
她斟酌着措辞,祝一峤却似心有所感般,利落地敛回了所有信息素。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祝一峤问。
明翡摇头:“没有。”
“早点休息。”
言外之意十分明显,工作两年多的明翡也并不是听不明白,只是担忧压过了谨慎,她再一次询问。
“那姐姐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呢?”
上一次的腺体检查,祝一峤穿着黑色睡袍,像雪地里盛放的暗色调玫瑰。这次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祝一峤却穿出了挪不开眼的矜贵。
她将每一颗扣子都系到了顶端,衬衫袖子因挽折到肘部少了分一丝不苟,多了两分随性与慵懒。站起身时,她半扎的黑色长发倾落,如铺开的烟雨雪缎。
那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庞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波动,符合明翡对她一贯以来的记忆画面。
她道:“我没事。”
当明翡松了口气,以为今晚的一切都将落幕时,祝一峤倏地语锋一转。
“只是我的信息素很舍不得你。”
明翡的耳朵隐隐发烫。
虽然她通过信息素之间的感知,早就知道了这个传递而出的消息,但被高岭之花般的祝一峤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还是会令她浮出一分赧然。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会比较好。
在这极为短暂的瞬间,明翡选择将这个问题抛回给祝一峤。毕竟祝一峤是她的甲方,她得先听听甲方的想法,才能知道该怎么在合格的基础上继续提高。
因此,她低声问:“那该怎么办呢?”
大型危险动物狩猎前,似乎都会给被盯上的猎物传递某种危险的预兆,能否感知到继而避开危险或逃离,完全取决于猎物的警惕性与生存经验。
可花丛里的鹿实在太纯澈了。
能说出这样的反问,就意味着它交出了主动权,不仅感知不到危险,甚至还会朝危险主动靠近,并用那稚小的鹿角轻轻地抵着,天真无邪地邀请猎手去森林里的栖息地。
因为这份毫无警惕之心的纯粹,室内的空气流动速度似慢了点儿,刚被敛纳回去的木质香又开始隐隐试探。
雪松平展的枝叶从窗外横入,将要触及那颗不断散发甘甜香气的甜梨时,祝一峤不过一个抬眸,便令所有的试探荡然无存。
祝一峤沉默不言地注视窗外,蓦地想起了许多年前的谜玉之树就是这样单纯。
那时的谜玉之树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
身高一米六二,比她矮了十公分,聊天语气很柔软,还会发一些字符表情。
按照她的预想,谜玉之树应该会分化成一个善良可爱的omega,喜欢手工艺品、喜欢看书、喜欢与她聊广阔的天与地。
她曾经想过,在她的计划成功后,如果谜玉之树有时间,或许她会带礼物去与她见一面。毕竟这个小她三岁的小姑娘,为了能让她在十七岁生日前收到萄面铃铛兰花鼓,总是日夜兼程地赶工。
只是后来世事难料。
她们在一场暴雪中失去了所有联系,准备送彼此的礼物双方都没有收到。
如今再次相遇,小她三岁的谜玉之树,已经长得比她还高了,那双常常捣鼓兰花鼓的巧手,也能做出越来越多样式的手工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