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车前都戴上了口罩,出发前祝一峤特地换下了制服,此时的她一身黑色大衣,烟灰色的围巾掩住了大半张脸,鼻尖还架着一副银丝边框眼镜,来来往往的路人不仔细看也很难认出来。
雪落下的时刻,明翡站在祝一峤撑起的伞下,亮晶晶地打量着一切。
在祝一峤的陪伴下,她用续昼给她的卡买了很多东西,其中大部分都是买给祝一峤、续昼的,她握着糖葫芦串吃得正欢,眼睛里的笑意仿佛都要溢出来了。
因为在以前,这样的情况只存在于她的想象里,她连吃一串糖葫芦都要思忖很久。
当她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将竹签扔进垃圾桶,折路返回祝一峤伞下时,祝一峤用纸巾擦去了残留在她唇边的糖霜。
明翡有些不好意思地露出了小酒窝。
“谢谢姐姐。”
“不用谢。”
到达预订的餐厅,明翡将趁祝一峤接电话时买的礼物放到她面前。
“姐姐,这是送你的礼物。”
她垂着眼睫:“你以前跟我说,你很喜欢吃梨,这条手链的水晶梨很漂亮。”
祝一峤的目光落到了手链上。
莹白的水晶梨散发着梨香,点缀在两侧的珍珠圆润透粉,她盖上礼盒的同时,眸底也流泄出一分温柔。
“谢谢阿翡,我很喜欢。”
明翡笑了笑:“姐姐喜欢就好。”
“下午要不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明翡立即应:“要。”
祝一峤给她摘下围巾,眸光在她的脸上停留几秒。
“没有问是哪里就同意了吗?”
明翡笑眸弯弯:“嗯!”
吃午饭期间,明翡碗里的菜都快堆成小山了,基本都是祝一峤用公筷给她夹的。她吃的脸颊圆鼓鼓,像只屯粮的小仓鼠,到最后甚至都有些晕碳了。
以至于回市区另一处别墅的路途中,明翡靠在祝一峤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抵达目的地,祝一峤没有叫醒明翡,借着车内的暖光,安静地看了她许久。直到明翡眼睫颤动,逐渐转醒,她才撇开目光,牵着有些迷糊的明翡下车。
这栋别墅她难得过来一趟。
目睹明翡在主卧睡下,她转身离开,去隔壁书房处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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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半,雪越下越大。
明翡很期待这趟车程的目的地,一路上一直在猜祝一峤会带她去哪里,可下车后她发现自己猜的答案,毫不遗漏都是错的。
不是游乐园。
也不是海洋馆。
更不是她设想的任何一个地方。
而是她们曾经结下缘分,只存在于古书中,漫山遍野都是苍翠蓬勃、梨花盛开的梨树,每棵树上都结满了各色各样的梨子,还有一只机器小猫驻守着的‘一狸之丘’。
圆嘟嘟的机器小猫围着明翡打转,扬起的机械猫尾与猫耳,像是在欢迎她的到来。
明翡露出笑颜,蹲身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抬首望向铸造这一切的祝一峤。
“姐姐,这些梨子都成熟了吗?”
“有些还没到成熟的时候。”祝一峤问她,“不问问我带你来做什么吗?”
明翡单纯的可爱:“不是来看看,然后摘梨子回去吃吗?”
祝一峤牵住她的手:“阿翡,跟我来。”
机器小猫跟在她们的身边,跟她们一起坐改造的园车上到山峰顶端。有雪花落在明翡的肩膀上,明翡眨了眨眼睛,望着提前准备好的一切,眼睛笑成两弯月牙。
“那是神树吗?”
不远处的神树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因为就像古书中记载的那样,神树的枝干树叶满是各色不一的玉石,白色的、粉色的、浅橘色的、黄色的玉石流光溢彩,其中最多的是绿色的翡玉。
祝一峤适当出声问:“在一狸之丘的神树是?”
特意取此做昵称的明翡,无论是十三岁还是二十五岁,都能将这棵神树的名字记得一清二楚。
她用一旁的木枝,在薄雪上写下四个字。
——谜玉之树。
在‘树’字的末尾,她还画了一个小狸猫,完成这一切,她站起来笑着问。
“姐姐,这个答案正确吗?”
祝一峤弯了弯唇,是很清浅的笑容,却仿佛令满园的梨花都更加香了。
“正确。”
闻言,明翡心想如果这真的是梦,那大抵是她人生最幸福的梦,梦里的她有血脉相连、待她极好的姐姐,还有答应她永远都不会消失离开,并将她这棵‘谜玉之树’种在奇迹般的‘一狸之丘’上的好朋友。
她很开心,甚至允许自己没那么礼貌,几步上前抱住了祝一峤。
“……姐姐。”
“嗯?”
“谢谢你。”
祝一峤摘掉落在她长发上的梨花:“你把这棵神树种下,从此之后,它会扎根在一狸之丘上。就像我们的约定——我不会离开,无论发生什么。”
明翡点头应:“好!”
于是,接下来的整个下午,她们都将时间花费在了种树上,直到雪停之际,吭哧吭哧的明翡才将这棵特殊的神树完全种好。
自此,直到时间尽头,谜玉之树都会扎根在一狸之丘的土壤山脉间,任风吹雨打,山崩海啸,它都将与一狸之丘共生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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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种树消耗了很多能量,又或者是其它原因,明翡从下山后就开始犯困。
回别墅吃完晚餐,她洗漱完就立马上床了。
窗外忽然又下起了雪,还伴随着阵阵轰隆雷声,明翡有些睡不着,而且还有一点儿害怕,她怕睡醒梦就醒了,以至于到十一点,她房间里的灯都是亮的。
处理完文件的祝一峤给她送牛奶时,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她温声问:“阿翡,你怎么了?”
明翡没有说真实原因:“我有点怕打雷。”
祝一峤:“需要我陪你一起睡吗?”
明翡想了想:“好。”
从祝一峤在她身边睡下开始,她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她轻声喊了两声姐姐,传入祝一峤的耳朵里像是在撒娇。
“阿翡,想听睡前故事吗?”祝一峤问。
明翡诚实道:“想。”
祝一峤讲的很不熟练,声音毫无高潮起伏可言,可明翡听得很开心也很喜欢,心底也愈发不舍与留念。
意识彻底模糊前,明翡贪心地在心底许了一个愿望。
——她希望这不是梦。
这个愿望很强烈,以至于第二天睡醒睁眼的那一刻,即使明翡已经明白了一切,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她的第一反应仍是去看祝一峤,确定祝一峤还在,她才松了口气。
不是梦。
却也胜似梦。
与此同时,药效完全消失,她从一米六二恢复到了一米八三,从被祝一峤抱在怀里的姿势,神奇地变成了反扣着祝一峤。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脖颈。
耳朵隐隐发烫的明翡,很认真地想,她想勇敢一点,她想一直待在祝一峤身边,她想很多很多……总之,她真的太贪心了,也许好朋友的关系会规避很多风险,会更加长久与稳定。
但她贪心地想要更多温柔、更多陪伴、更多感情。
于是,她问自己,真的决定好了吗?
心底的天秤已经完全倒向了另一边,想到那棵种下的谜玉之树,她将最后仅剩的回头路都完全堵上了。
紧接着,她在心底回答自己——
她决定好了,从明天开始追求祝一峤。
只是忽然之间,祝一峤的唇瓣擦过了她的颈肩,环在她腰间的手也动了动,隐隐有了醒来的迹象。
很快,她们分离拥抱,四目相接。
对上祝一峤目光的那一刻,明翡又觉得自己是个笨蛋。
——不是明天开始追求。
——是从现在,从此刻。
第84章 大胆示爱。
“阿翡,有哪儿不舒服吗?”
祝一峤的声音将明翡飞到太空外的思绪拉回,明翡撇开视线,目光落到明显小了一圈、露出一截腰的睡衣上。
她摇摇头:“没有。”
随即又露出一个笑容:“姐姐,谢谢你。”
祝一峤没有问她谢什么,因为答案显而易见,不过她仍然再确定了一遍。
“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明翡:“嗯。”
两人分别下床洗漱,明翡换上了祝一峤提前准备的衣服,尺码标准合身,但与她平时的简约风有些差异,整体更加温雅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