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问:“为什么这么问?”
明翡很坦诚:“我想跟姐姐去一个地方。”
祝一峤没说话。
明翡一鼓作气:“现在先保密,可以吗?”
带团团遛完圈回来的明枣枣,哼起了欢快的童歌,008与0619跟在她身后,滴滴滴的提示音显然已经在朝客厅靠近。明翡望向祝一峤,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歌声绕进玄关前,祝一峤摘下斗篷应。
“可以。”
像尝到了小鱼罐头的猫,明翡控制不住地翘起唇角与尾巴。
感应门再次打开,明枣枣刚迈进玄关,就止住歌声,一把抱住祝一峤的腿,眼睛也亮晶晶的。
“漂亮姨姨,你回来啦。”
祝一峤弯身抱起她,摸了摸她圆鼓鼓的小肚子,又捏了捏她的脸颊。
“枣枣下午吃了什么?”
明枣枣开心道:“吃了妈妈做的枣糕,小宝最喜欢啦!”
她继续嘀咕,告诉祝一峤真的超级好吃、无敌好吃,好吃到她多吃了几块,肚子都变成了小气球。
明翡被女儿萌到,也在她的脸上捏了把。
三人一起往里走,透过落地窗,明翡看到了花园里开得正盛的粉玫瑰,她倏地联想到半个月前雪寻用异能变出的那一束玫瑰。
当时,她笑着跟雪寻说,这不适合用来表达友谊。如今不过短短十几天,她的想法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到这些,她的目光顿了顿。
到目前为止,她一直在思考自己应该如何追求祝一峤,为此学习了不少新知识,可在此刻……她发现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
与经典浪漫主义电影里的追求桥段相比,她没有那么大胆、浪漫、一往无前,她认为的追求应该基于不会给对方造成困扰、带去麻烦,更不会因此搅乱对方的生活。
所以,她预设的追求计划都是循序渐进,徐徐图之的。
可在预设之初,她似乎并没有完全弄清祝一峤的状况,尽管因为种种,她认为自己在祝一峤心里大概率是有一点点点特殊的,但这一点点的特殊并不意味着允许。
允许她的追求,允许她以别的身份介入她的生活,允许她打破她们的现状。
那……
“——阿翡。”
明翡猛然回过神来,发现祝一峤和明枣枣都在看着她,落地窗外的玫瑰变成了梅花,她们已经在客厅吃晚餐了。
她应了声,意识到自己在这个问题上屡屡走神后,她放下手中的汤勺,给明枣枣夹了个虾球。
明枣枣咽下番茄鱼肉:“妈妈,你不喜欢这个汤吗?”
明翡解释道:“喜欢,只是刚刚在想周末公益的事,有点儿走神。”
明枣枣这才安心地继续干饭。
0619过来提醒祝一峤会议的时间,祝一峤离开前,给明翡盛了另一蛊汤,并将她粘在右唇角的米粒擦去。
她离开之后,整个餐厅都很安静,窗外的花朵绿植也寂静无声,只剩明翡一个人的心跳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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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易感期间的持续标记,两人最近都不需要再补临时标记。
第二天睡醒,明翡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思维无限放空。下一刻,床柜上的手机振个不停,明翡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接电话,刚放扩音,接连而至的是利杏明显不对劲的声音。
“小翡老师,小翡啊,小翡啊!!!”
明翡忙不迭地问:“怎么了?”
利杏忽然陷入了沉默。
明翡不确定地问:“是学校的事吗?”
利杏接着沉默。
明翡又猜:“是家里的事?”
这一次,利杏终于回答了,她的声音远远算不上平静:“是、是韦灵毓。”
明翡问:“她怎么了?”
“不是她怎么了。”利杏的声音里掺杂着一分无奈,“是我发现自己好像动摇了。不是好像,就是动摇了。”
明翡消化了五秒,倒也不算非常意外。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利杏的性格坦率大方,她认定的事就是认定了:“就在这短暂的两分钟里,我十分冷静地思考清楚了,我要直接去问她。”
明翡的眼睛里冒出问号:“问什么?”
“问她怎么看,问她喜不喜欢我。”利杏很直接地说,“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难道还要搞暗恋那一套?伟大的哲学家艾桑沃尔曾经说过一句话,人生百年,从心而活。”
“虽然现在基本能活到一百三十岁,但这句经典的话永不过时!”
明翡还是有些惊讶,因为从认识以来,利杏在感情上的态度都非常坚决,她没怀疑过利杏说的独生是开玩笑。
于是,她温声问:“你想好了吗?你之前可是坚定自己不恋爱,不结婚的。”
利杏洒脱道:“伟大的哲学家艾桑沃尔还说过一句话,凭心而动,不问将来,不责昨日。人的想法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改变,为什么要被过去的事桎梏住呢?”
“昨天的我是昨天的我,今天的我改变想法啦。”
明翡思忖着这两句话。
“好啦,我要去了,小翡老师再见。”
面对行动力拉满的好友,明翡在挂断前表达了自己的祝福。通话结束之后,她打开《追求小猫日记》,瞅了瞅追求优势那一栏,又在追求劣势那一栏下添了几笔。
1.慢吞吞的笨蛋。
她看了一会儿,想到利杏说的那些话,又在笨蛋后增加了一个小括号。
——(正在试图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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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明翡陪明枣枣玩了很久,直到午睡前才跟女儿约定自己要出去一趟,晚上回来给她带礼物。明枣枣点头说好,在她的右脸颊啵唧一口,很快沉沉睡去。
下午三点半,明翡登录自由网,清理了三个病毒装置。一个小时后,她退出自由网,看了许久的书。
五点半,换好衣服的明翡,站在镜子前检查了三遍。
根据《一场成功的约会;约会108计》、《新浪漫法则》,她挑了件白色翻领大衣,内搭米杏色的上衣与黑色长裤,非常符合书上说的温和、易亲近。
她平时基本素面朝天,今天却抹了口红。
但在出门前,她还是把口红擦掉了,因为她自己看来看去都觉得不习惯。
五点四十分,悬浮车驶离别墅,明翡按照计划前往审判庭。六点整,明翡抵达审判庭,就瞧见祝一峤正好从正厅大门出来,正在下台阶。
今天天气很好,晚霞融化在祝一峤的眉眼,明翡下车给她戴上昨天遗落的围巾。由于在室外,祝一峤主动牵住了她的手,进到车厢里也没放开,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
“阿翡。”
“嗯?”
祝一峤说:“我想陪你回陶丘村。”
明翡当然很开心:“会不会耽误姐姐工作?”
“就算是国王也会休年假,何况是审判庭。”祝一峤解释道,“这段时间各方面工作的推进都很顺利,研究所损失了两名骨干成员,几乎销声匿迹,暂时不会有什么动静。”
明翡莞尔:“工作顺利就好,那年后我们一起回陶丘村。”
“嗯。”
车途中,祝一峤仍然没松开手,明翡脑袋发晕,任由她把玩,从指尖、指节到虎口、手心等,每一处都描摹完后,祝一峤终于松开了。
与此同时,这一路暧昧因子累积到顶峰值,即将产生化学反应前,悬浮车也终于抵达目的地。
窗外的景象从繁华的城市变成了沉静的山峰。
明翡关闭显示屏,先一步下车,在祝一峤下车的那一瞬,转而牵住她的手,并给她把围巾围拢。
她们沿着山路,往前走了五十米,早已等候迎接的工作人员,先是满目欢喜地祝福两人百年好合,接着才将包装精致的礼物送出。
“这是我们所有工作人员送给你们二位的新婚礼物。”工作人员笑了笑,“虽然送的时间有些晚,但请你们一定要收下。”
祝一峤礼貌道谢,并收下了礼物。独立国的民众们在公布婚讯之初,就前往审判庭送了许多礼物,因为清楚她的喜好与作风,大家送的礼物不贵重,但都很用心。
她将礼物保管在私宅的收藏室里,这份礼物的归宿也将是那儿。
见她收下,工作人员的眸底笑意更深,她给两人引路,介绍着星月山的美景,与她们一同乘坐缆车抵达山峰的星星屋,直到预订的所有餐品都上齐才离开。
星月山以观星赏月闻名,山峰的每一处星星屋都是观星最佳点。
明翡订的星星屋是价格最贵的那一档,享用评级sss的服务设备,坐在屋内如置身璀璨星空下,星象变幻莫测。
她给祝一峤倒了杯星月山特色饮品,眼睛里倒映着星星。
“姐姐,我记得你以前说,你想看星海。”
“今晚就有,概率在90%左右。”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彼时的伊洛里斯殿下确实喜欢观星,但她的alpha母亲不允许,因为这个爱好在观星热潮后渐渐变得普遍常见,她的alpha母亲觉得廉价,而她的一言一行都必须代表贵族王室。
她表面点头答应,转头就借着课程机会,去南境最北端的沙漠,看了一场最美的星海。
星海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星象,祝一峤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明翡仍然记得她随口提的话。
她的眸底闪过一丝笑意,蓦地想起了前天十三岁的小明翡,安静、很乖、真的很像猫,但熟悉一天后又像粘人的狗狗,与如今的明翡喝醉后一模一样。
忽而之间,室内系统响起了提示音,明翡反应过来连忙道:“姐姐,星海的时间提前了。”
星海与流星雨相似却又不同,流星雨能用肉眼捕捉,星海却只能通过望远镜赏析。祝一峤握住明翡的手,走到天文望远镜前,与她一起看这场仅今日能见的星海。
她们挨得极近,呼吸相绕,明翡耳朵滚烫时,忽见星河涌动。
像一场盛大的、绚烂的烟火盛宴,星图里的每一颗星星,都晕开了光芒,迸发的彩色光点相捱、相触、相融、如浩瀚银河将倾,离析成一汪相汇的星海。
如梦似幻的变化只持续短暂一分钟。
当最后的光芒敛去,明翡下意识回眸去看祝一峤,而祝一峤也恰巧侧眸看她。四目相接的这一刻,明翡觉得祝一峤的眼睛,比难得一遇的星海更加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