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别担心。”
明枣枣有些不信,因为她看见了那滴眼泪,妈妈难过她也会难过,她想让妈妈开心,正要变个魔术哄妈妈,不远处的两个陌生人却忽然走了过来。
又或者说,她们的视线就没从明翡身上挪开过。
五味杂陈的沉默笼罩着五人。
距离拉近后,言南枝眸光略动,握着玉清檐的手指攥紧到有些发白。她望着明翡,嘴唇动了动,包含着思念、牵挂、希冀地轻喃。
“……小宝。”
一瞬间,明翡止住的眼泪决堤。
——她的母亲们认出了她。
在这之前,她们彼此都没有开口交流,她看到的是母亲们的满脸陌生,而不过短短几分钟,她们却认出了她。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言南枝连忙安慰:“不哭,不哭。”
母亲的声音令曾经在黑暗的雪夜里前行的明翡看到了光亮,她侧过脑袋,将发丝拂开,露出她出生以来就拥有的胎记,声音沙哑。
“……是、是我。”
话音刚落,言南枝就倾身而过抱住了她,一个迟来的、跨越时空的、包含着眼泪与思念的拥抱,让一切的陌生都消散于无形。
言南枝的情绪很外露,她安慰明翡不哭,自己的眼泪则像坠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哭得很难过。很快,她又像不敢置信般松开怀里的女儿,拍了下旁边的玉清檐。
“快掐我一下。”
玉清檐定定地望了明翡两眼,真伸手掐了掐言南枝的脸,不过掐得很轻,仿佛就是无奈之下才应的要求。
面对三大一小,言南枝捂住脸,惊喜道:“有实感,是真的。清檐,我们没在做梦。”
玉清檐的情绪比较内敛:“……嗯,是真的。”
皎皎明月下,言南枝又开始打量眼前的孩子,从眼睛、鼻子、嘴巴、到那枚胎记都一一掠过后,她伸手捏了捏明翡的脸,破涕为笑道。
“妈妈的宝贝已经长这么大啦。”
明翡一顿。
……妈妈的宝贝……
这个词从未出现在她的童年,无论是在孤儿院,还是在被短暂领养期间,她都是最不被在意,随时都可以丢弃的那个。
尽管通过全息影像,她知道了她的母亲们爱她,并没有丢下她,可这句‘妈妈的宝贝’,仍令她有一丝怔愕地顿在了原地。
她任由言南枝抱着,缓和一会儿后,才极为小声地喊她。
“……妈妈。”
言南枝开心得又哭了。
她自知与玉清檐并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这些年来时刻都牵挂着她的两个宝贝,可世界太大了,宇宙也太大了,她们回不去,只能日复一日地等待,等待一场没有约定时间的相见。
幸运的是——
她们等到了。
并且,她的宝贝还愿意认她,在相见的第一面,仍愿意叫她妈妈。
她哭的打湿了明翡肩膀的衣料,一旁的玉清檐适时拍了拍两人的肩,也拥抱住了两人。
而明枣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初,她皱着小包子脸,很担心地看着妈妈,以及这两个惹妈妈掉眼泪的陌生人。
祝一峤很快反应过来,将她抱起,走到另一边的树下,把时间与空间留给数年未见的母女三人。
她捏了捏明枣枣的脸,低声跟她解释了一番。明枣枣睁圆了眼睛,眼睛里的星星也亮了起来。
“哇,那太好啦!”
祝一峤应:“嗯,真好。”
明枣枣扑进祝一峤的怀抱,时不时就往旁边看。
-
余光里的河畔与滕树变成了显示屏与调控器。
五人从往生河离开,坐进了悬浮车里,明翡、祝一峤与明枣枣坐前排,言南枝与玉清檐坐在后座。
两座的位置可以调控,她们将分隔变成了面对面。
明枣枣已经有些困了。
她很开心,也对两个陌生的姥姥充满了好奇,琉璃般的双瞳转呀转,盯着她们看了一会儿,就支撑不住地睡着了。
见状,言南枝提议:“阿翡,我来抱吧。”
其实最开始,她们会站在明枣枣身边,就是因为她觉得这个小孩长得实在太可爱了,而且很合眼缘,她担心她一个人等着会跑去旁边玩,就与玉清檐在她旁边陪她等了会儿,打算等前方的两人放好花灯再过去。
没想到,缘分竟自此开始轮转。
明翡将明枣枣抱过去,明枣枣刚捱近言南枝,就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梦呓嘟囔了句什么,很快沉沉睡去。
言南枝温柔地笑了笑,忽然之间,又问了句。
“一峤,你是帝国王室的人?”
在往生河,她们最先认出的人就是祝一峤,毕竟这位祝审判长的大名响彻国内国际,上到各国高层,下到各国民众,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是当时灯光阴影遮住了她的信息素手环,她们并没有多想。
相认之后,明翡向她们介绍祝一峤与明枣枣,并低声将基因样本盗窃误用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她们知道了祝一峤也是时空穿越者,也来自奥莱帝国。
并依据她显著的外貌特征,推测出了她曾属王室的身份。
闻言,祝一峤坦诚道:“是的,虽为王室,但我也是玫赫塔厄派的成员。”
言南枝打量着她的眉眼,越发觉得她像一个故人,因此问的详细了些。
“方便说说是哪个家族吗?”
祝一峤:“北境安瑞。”
悬浮车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秒,眨眼后又开始迅速流通,明翡察觉到母亲们的情绪变化,有些不确定地问。
“妈妈,怎么了?”
言南枝摇头,粲然一笑:“没事,只是没想到,原来竟是故人的孩子。”
明翡瞅了瞅祝一峤:“故人?”
祝一峤也有着同样的疑惑。
两人的身份非常神秘,被抹去所有的生命痕迹后,即使祝一峤曾身属王室,也只知道她们曾在最高科学院工作。
言南枝与玉清檐对视一眼,错开视线,言南枝主动解释当年的事。
“我们与你的母亲黛丽曾经是故交。”
提及往事,她的眼尾噙着笑意:“如果没有后来的事,你跟小翡也许会一起长大。”
“当年,我、清檐、黛丽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后来我与清檐秘密加入了玫赫塔厄派,黛丽意外知道这件事后,非常反对,劝阻我们立马退出玫赫塔厄派。她心地善良,即使劝不回我们,也没有揭发,只是后来慢慢地形同陌路,随着我们离开北境,就逐渐没有了联系。”
言南枝的目光透着怀念:“她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虽然从不回我们的信息,却在我们前往东境的第二年,偷偷去看过我们。”
祝一峤没想到她与明翡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缘分与联系,她确实记得很小的时候,母亲偶尔会在书房里看着一张旧照片走神。
当时她觉得奇怪,旧照片里只有母亲一人,母亲在反复看什么?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原来母亲在看那两个被抹去的朋友。
悬浮车很快抵达酒店,言南枝抱着睡得很香的明枣枣下车,玉清檐给她提着东西,而明翡与祝一峤走在末尾。
步入酒店,前往预订的家庭套间时,明翡接过明枣枣,先与祝一峤一起回套间。
将明枣枣放到沙发上后,明翡握住祝一峤的手,亲了亲她的脸颊,笑眸弯弯道。
“好巧,原来我们还有这样一层缘分在。”
祝一峤也觉得巧,但也觉得不够,缘分应该将她们从小就牢牢绑在一起才好。
这样她就能早点遇到明翡了。
透过她的目光,明翡读懂了她的想法,然后侧过身,垂首吻住了她。
她们交换了一个吻。
聆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一吻结束,向来腼腆的明翡,侧首在祝一峤耳边说。
“我也觉得不够。”
“祝一峤,我想生生世世都跟你在一起。”
人的一生其实很短,她很贪心,即使在这之前不信前世今生,却也奢念能有生生世世。而有这样想法的不止她一人,祝一峤再次吻住她,低声回答。
“阿翡,我也一样。”
第107章 像在哄小朋友。
夜空璀璨,星罗棋布。
别墅花园里,满墙的蔷薇开得尤其盛艳,徐徐晚风拂过,鲜花一阵摇曳。
八点刚过,二楼主卧的壁灯忽而亮起,满室的旖旎逐渐淡去,馥郁的花香依旧迭涌。浴室内,被水汽氤氲朦胧的镜子,经由擦拭逐渐变得明晰。
雪寻收回擦拭的右手,刚回眸,就被续昼吻住。
“唔……”
她掐住续昼的下巴,咬了咬唇,甜蜜地抱怨:“不是都想起来了吗?怎么又忘了该怎么接吻?”
续昼红唇微抿:“没忘。”
然后接着得寸进尺:“但是时间有点久了,阿寻再教我一次?”
雪寻推开她,拢了拢衣领,遮住脖颈间的吻痕,离开浴室。她一转身,续昼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与一个多月前漠然冷冽的模样大相径庭。
“续总现在不忙了吗?”雪寻调侃道,“之前可是忙的一天都见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