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吃点药不就好了么。”池声喝口粥,这一刻还觉得是盛誉时小题大做。
他心想自己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毛病?
“检查下总归是好的,排除风险。”
池声眨着眼盯向盛誉时,看他那么紧张,故意问:“你是不是很怕我出事?”
“你是我的另一半,不然呢?”
盛誉时捏下他的脸,“我可不希望老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去公园遛弯。”
“干嘛诅咒我?”
池声嗔瞪他一眼,“放心,我会比你身体健康,到时你坐轮椅,我从后面推着你。”
盛誉时无奈失笑。
不愧是池声,这种事情都要争个高低。
不过他可能真的恋爱脑晚期了,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那种画面,居然挺温馨挺美好的。
真要和他走到白首那一天,人生应该也没什么遗憾了吧。
第25章
下午, 池声跟林非去了趟医院做检查。
林非不放心,为他预约了无痛胃镜,池声之前很抗拒做这个,可能是这次疼得厉害, 难得配合, 没说什么。
检查结果要等两个小时才出来,结束后林非先送池声回了酒店。
盛誉时今天没事, 还在酒店里等着, 不知道为什么, 他今天很慌乱,内心深处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作祟。
池声回来后,看见他,盛誉时的心里才总算踏实了一些。
“我以为做胃镜会很痛苦,但麻醉之后什么也感觉不到, 等我清醒过来已经做完了。”
池声还很新鲜,跟盛誉时分享。
听闻, 盛誉时顺势开口道:“那你以后每年都去做一次。”
他一说这个, 池声顿时不接话了。
佯装打了个哈欠, 揉揉眼睛, “麻醉药效好像还没过去,我得再去睡会儿。”
看他这副逃避的态度, 盛誉时有些无奈。
有时觉得池声很成熟了, 有时又会觉得他还没长大, 像个小孩儿。
池声这一睡就是俩小时,林非那边已经拿到检查结果。
他打电话给了盛誉时,上来就吞吞吐吐道:“结果不太好,我现在也很慌, 你先别告诉池声。”
林非已经语无伦次,盛誉时本能按住旁边的桌子,勉强支撑住自己,压低声音开口:“你说。”
“池声的胃部长了几块息肉,可能要做手术清除。”
听完,盛誉时紧绷的身体霎时间放松,整个人长舒了口气。
原来是息肉,还好只是息肉。
刚才那短暂的十几秒钟,他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内心的恐慌扩大数倍,站都站不稳。
盛誉时很怕听到最坏的结果,跟那个比起来,息肉好太多了,它不会癌变。
在浑然不觉时,额头已经冒出汗珠,盛誉时抽出纸巾擦下汗,走进阳台,压低声音对林非说:“你把报告单拍给我看一下,这件事情由我告诉池声。”
“好。”林非应下,而后道:“池声的体质实在太差了,为了保持身材,他整天饿肚子,只吃些蔬菜,常年戒碳水,现在重中之重是让他调理好胃,不然以后还是会长。”
“他这部戏杀青后有什么安排吗?”
盛誉时的心里已经有了计划,有信心把池声的胃给养好,就是担心池声不给他表现的机会。
“暂时没有,好几个本子递过来,池声都没看上,还在挑选中。”
“我觉得他休息两三个月比较好。”
“他是上升期艺人,每年保持两到三个作品是最好的。”
作为经纪人,林非自然是希望池声多接戏,不过看他身体状况这么糟糕,又叹了声气改口道:“不过他已经拿到大满贯影帝了,地位基本稳固,也不用怕观众会忘了他。”
“比起数量,我想他更愿意追求质量,身体好状态才会好,我和他深入聊聊,池声应该能听进去。”
盛誉时这话说得也并不确定,他自然知道池声有多倔,很多事情只能他自己拿主意,别人说什么都不会听的。
林非自然也了解池声,他也不认为盛誉时能劝得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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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一觉醒来,池声的精力恢复如常,他揉揉眼睛,喊了声“盛誉时”,不出几秒,这人立刻出现在他面前。
“你醒了?想吃点东西吗?”
“我又不是猪,总不能醒了就要吃。”
池声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林非应该拿到检查报告了。”
盛誉时转身去给他倒水,停了几秒后说:“他把报告发给我了。”
“给你做什么……”池声反射性开口,又慢慢噤了声,“不会是结果不太好吧?”
从他的语气里不难听出忐忑。
“没什么大问题,胃部长了几块息肉,为了以绝后患,要尽快动手术切除。”
盛誉时描述得轻描淡写,听在池声的耳朵里却让他打了个寒颤。
要动手术啊……
他显然是害怕了,垂眸一言不发。
余光观察到他神情的变化,盛誉时开口说了句:“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不会在乎。”
“你这是在阴阳怪气?”池声抬眸瞪他,“谁动手术能不害怕?”
盛誉时沉默地看着他,眼底浮动着缱绻。
他忽然意识到,池声也是很脆弱的,远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坚强。
不忍心再吓他,盛誉时坦诚道:“你把胃养好,也许不用做手术。”
“怎么养?”
“杀青后休息三个月,以后都是如此。”
池声没吭声,看他盯着他的眼神俨然在说——你疯了吧?
一年总共才12个月,每部戏最少拍四个月,那他什么都不做,也最多只能拍两部。
“我明天去见医生。”池声过了会儿开口,话里的意思俨然表明他不会听他的安排。
盛誉时一猜他就会是这样的反应,无奈片刻,还是坚持问道:“两个月?”
“最多一个月。”池声垂下头,小声嘟哝,“我喜欢工作,让我闲着什么也不做比胃疼还难受。”
“算了。”盛誉时没办法了,“你当我没说。”
他还是高估自己在池声心里的分量了,以为由他来说的话,他起码能考虑考虑,却不想还是毅然决然给拒了。
有了这个插曲,晚饭的时候两人的气氛都很不对劲。
吃完饭,盛誉时将桌上的残局一股脑收拾干净,打包扔出门外,等下会有保洁人员给带走。
他沉默得一言不发,转而进了浴室。
池声坐在沙发上,心想他怎么还闹上脾气了?以前也没见他这样。
打开电视,池声找了部恐怖片看了起来,平常他很想看,但碍于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怕看完之后吓得睡不着,这个想法一直没敢实施。
今晚不一样,有盛誉时陪着他,害怕了那就躲进他怀里睡。
电影一开始的画面恰好在酒店走廊,因为知道这是恐怖片,有了心理预设,便会下意识感到恐惧,生怕突然冲出惊悚的画面。
池声的心脏跟着长镜头的推进而慢慢收缩,他本能捞过一个抱枕揣进怀里。
明明电视上除了一条走廊,什么都没有,他的脑海中却浮想联翩地浮现出很多的画面。
越害怕看得越入神,以至于盛誉时出现在他身边都浑然不觉。
肩膀上突然落下一只手,池声尖叫着猛地转过头,汗珠顷刻间从鬓角滴落。
看到盛誉时的脸,他生气又无奈,“干嘛吓我?”
“我是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不是定好明天下午去谈新戏吗?但郭导临时有事要飞一趟伦敦,所以我只能提前出发,争取明早赶到。”
听完之后,池声沉默好一阵。
“你故意的吧?”早知道,他今晚就不看恐怖片了。
盛誉时知道他在想什么,还大发慈悲地说:“我可以陪你到后半夜。”
“不用。”池声很倔,“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你确定?”
“嗯。”
盛誉时真的去收拾行李了,他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拉着行李箱出来了。
“那我先走了,你一个人慢慢看。”盛誉时就想试试池声能有多倔。
事实证明,他倔强程度超出他的想象,愣是没叫他。
盛誉时全副武装出了门,关门的那一瞬间还有些不太放心。
他想,如果池声叫住他,跟他说一声害怕的话,他一定不顾一切为他留下来。
可是,他仍然表现得冷漠,和以往每次都一样,表现出一副有他没他都一样的态度。
盛誉时轻轻带上门,后背抵在门上,还刻意等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