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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时空的思念》。”将雪答。
“那是一个怎样的故事?”萧珞寒问。
眼见着她的身形越来越淡,将雪用力咬了咬唇,挤出一个笑容:“暂时保密。等你来到这里,我再给你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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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珞寒苏醒时,只觉小腹坠坠地疼。
她起先以为自己吃坏了东西,或者吃食中放了过一阵子才会发作的毒,慌忙唤来为自己尝毒的石竹。
石竹也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定下神,正色道:“奴婢并无不适,您这症状……像是来了月事。”
不等萧珞寒开口,她又追问:“您上回来月事,大约是几时?”
“我……”萧珞寒却被问住了,呆了片刻,才摇摇头,“从未来过。”
她在母亲身边长大,又有长姐常来陪伴,自然知道月事是什么。
可她身体一直很差,能吊着命便不错了,月事迟迟未至,母女俩心知肚明缘由,都不曾去肖想太多。
她本以为石竹会忧虑,谁知石竹却喜出望外:“身子无恙才能来月事!您的身子好起来了啊!”
萧珞寒不明白她为何这么说——自梦里醒来后,她只觉疼痛越来越强烈,原先就不多的精力仿佛也被它抽了去。
这种不解在看到石竹为自己换下的衣物时,化作了恐惧。
她不晓得自己怎会流这么多血,不仅有血,还有血块,浑身酸、无力,小腹又胀又痛……
会不会是肝脏碎了?她是不是寿数将至,石竹只是不希望她害怕,才这么说?
她害怕地缩进被子,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被中似乎也漫着淡淡的血味。
为了避开血味,她又调整了姿势,用干净的冷被子捂住口鼻,屏住气息,用力弓起身体,整个人蜷在被中。
仿佛这样,就能让死亡的到来减缓。
于是石竹端着生姜红糖茶、拿着一叠暖宫贴回来时,就见床榻上多了只“虾”。
“您不能这样,得透口气啊!”石竹忙去揭开被子,但不知为何,平日里乖巧的公主,这回却把被子拉得死死的。
“那、那至少让奴婢为您贴张暖宫贴吧!”石竹无奈,“这个宝贝便是月事来时用的,能取暖,您贴了也会舒服些。”
萧珞寒还记得,暖宫贴是将雪送来的,跟自己现下用的御寒之物放在一起。
一想到将雪,她好似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挣扎着坐起来,让石竹给自己贴好了暖宫贴,随后恳求道:“我要与鬼神说话!”
若自己当真寿数将尽,她还想再看一次将雪的文字。
见她面色惨白、失魂落魄,石竹立马去研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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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雪下午正好有一节不能“摸鱼”的数学课,上交随堂测验之后,她才翻开日记。
结果就看到一串触目惊心的文字:
【我恐怕命不久矣。】
吓得将雪手机都没打开,当场问:【发生什么事了?狗太子又做了什么?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幸好她要问的话写成繁体字并不难,不需要借助简繁体转换软件,只不过由于太紧张,她的字潦草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起飞。
现在还没下课,整个教室一片寂静,只有奋笔疾书的“沙沙”声。
将雪却在这片寂静中出了满背汗。
三公主究竟是什么时候写的话?自己发现的时候晚不晚?还……来得及吗?
直到看见萧珞寒写下的真相,她提起的心才落回去,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倒也不奇怪,她听说“魔法期”和自己经历“魔法期”是两码事,而且,一般也没人会特意在家人“魔法期”的时候,去查看丢在纸篓里的卫生巾或棉条上是什么样的血迹。
更不用说,萧珞寒是在没有发明“神器”,也没有普及这方面生理知识的古代。
将雪当场拿出随身携带的布洛芬送过去,让萧珞寒先吃着止痛,等下了课,又跑到谢析桐座位旁伸手:“借我一包卫生巾!”
“你不是月底才来吗?”谢析桐一头雾水,“最近内分泌失调啦?”
“没啊。”将雪边说,边朝自己的座位抬了抬下巴。
谢析桐恍然大悟,转身在书包里翻了翻,拿出一包未拆封的粉色,笑着提醒:“记得告诉她,两三个小时换一张。”
跟卫生巾一起过去的,还有将雪的手机。
她特意搜了个介绍这方面知识的,自己确认过内容之后,才给三公主看。
【不是寿数将至,石竹的话是对的,殿下的身体已经好起来了,恭喜呀!】
【月事原理都在这篇文章里了,你要是看不懂名词,就问我,我学生物的,这也是我的课业。】
趁着下课,考虑到萧珞寒是初次来,她还絮絮叨叨列了好多注意事项。
写完,将雪兴奋地给老姐发了wx消息:【三公主进入“魔法期”啦!药方是有效的!谢谢岐医生!岐门!!】
【Sword:好。】
【Sword:你带手机上学了。】
将雪:……
虽然这事儿让老姐知道了也没关系,但突然被逮住的自己好像个心虚的小偷哦。
第32章 布偶猫
手机字体被特意调整成了繁体,萧珞寒缩在被窝里,一点一点把长文章看完了。
在那个世界,月事并非“忌讳”,每个身体健康的姑娘,到了年纪便会来初潮,似自己这样情况特殊,十七八岁才来,也不算异类。
沾了血的亵衣不必躲着人洗,月事期间若去祭祀,更不会被男子骂一句“晦气”,一切都可大大方方提起。
就连承载经血的用具,也被商城摆放于专门的货架上,用过之后弃置于厕所的垃圾桶即可,无需藏匿。
跟着手机一起过来的那包卫生巾,被萧珞寒当着石竹的面拆了,两个年纪相差颇大的女子凑在一起,饶有兴趣地研究其用法。
“石竹若来了月事,也可用它……”
“不不不!这是鬼神赠您的,奴婢不能——”
“可在鬼神的世界,小到十一二岁少女,大到五六十岁老婆婆,人人皆用它。”萧珞寒回忆将雪的原话,末了又添上一句自己的想法,“我们既都是女子,如今又相依为命,鬼神所赠之物,没有你不能用的道理。”
将雪知晓她与石竹关系密切,这番话既是间接感谢,也是为石竹行便利。
石竹不止一次觉得,这位公主着实没个公主架子。
尊卑贵贱,在她心中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石竹从前只听说过,唯有落难的王族才会如此,可见这位缀玉公主从小究竟吃了多少苦头。
于是她再三叩谢,“奴婢定不负公主好意!”
诸如此类点滴好处,缀玉公主不记,她却是要惦念一辈子的。
将雪还在注意事项里说,有些人用卫生巾会出现过敏的情况,要是过敏了,就跟她讲,她换个牌子送过来。
萧珞寒换上干净的亵裤、粘好卫生巾后,便很担心会过敏,注意力也时不时集中过去。
她不晓得是止痛的布洛芬有催眠的副作用,还是身体需要休息,注意着注意着,就不知不觉睡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
她不禁懊恼自己睡得太沉,连个梦的影子都未曾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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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雪今晚又给萧珞寒送了一碗牛肉面过去,甚至多加了一份肉。
魔法期当然要吃点好的!要多吃肉!吃完热乎乎地睡觉!
送完面,她让谢析桐帮忙看着日记,自己则冲到楼底超市,一口气买了好几个牌子的日用夜用卫生巾,拎去结账的时候,还顺手拿了两大袋红糖姜枣茶。
她回到三楼餐厅角落的时候,谢析桐还在那坐着慢悠悠吃面,空碗也没还回来。
“买这么多啊?”谢析桐鼓着腮帮子问,“不等她用完找你要嘛?”
“那多不方便。”
“但可以多说两句话呀。”谢析桐咽下食物,“而且你自己也说过,一口气送太多,对三公主来说也是个负担。”
“这不一样!”将雪理直气壮、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你看,卫生巾有这么多牌子,不都试一下,怎么知道自己最喜欢哪个呢?”
“你就当我是给她送糖嘛,糖当然可以一次性送很多种啦!巧克力和奶糖怎么会一样呢?”
“好噢。”谢析桐没去反驳她的歪理,喝完最后一口汤,毫无征兆地问了句,“最近你们的进展是不是喜人?”
要是别人问进展,将雪只会按照实际情况认真答,但好友说这话,通常就要开始八卦了——每次闲聊的时候都是这样。
“她是我跨时空的笔友。”她正色强调,“我们没在谈。”
“谁问你这个啦?”谁知好友却露出无辜的表情,“我的意思是,你们是不是更向对方敞开心扉了?尤其三公主。”
她的神情看得将雪一头雾水,直觉和对好友的了解告诉自己,自己对“进展”的理解真没想歪。
“我觉得是。”谨慎起见,将雪接过了正经的话题,“午休的时候,我带她去了园艺社的阳光房,跟她谈了谈,也听了她的诉求。”
她顿了顿,攥紧了盛着卫生巾包装的塑料袋,“她说……她在那里没有未来。”
实际上,这个结论得出的过程弯弯绕绕,并且是她先提出来,再被三公主肯定了。
“确实诶。”谢析桐点头,“在那边的话,出逃反而是很难的,除此之外,就只能讨好大颍皇族的贵女,以及皇后、太后这样位高权重的女性。”
“但,且不说古代的婆媳关系有多窒息,战败国送来的和亲公主又有多‘不够格’当太子妃,但凡皇后和太后真能起点作用,那天就不至于让你这个场外人士跨时空过去救人了。”
“目前看来,也只有大颍皇帝还能约束一下狗太子,不过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女子要想得到一国皇帝的恩宠,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就算谢析桐没有明说,将雪也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别担心,我已经跟她约好了。”她强装自信地说,“我们会研究穿越时空的办法,争取赶在……总之尽早接她过来。”
“赶在什么?”谢析桐却揪住了关键词。
“她是待嫁的和亲公主。”将雪不愿在这方面多说,只是强调了萧珞寒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