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柠柚对他有反应。
因他而起,拜他所赐。
季砚礼脑海中仿佛有两道不同声音拉扯不断——
一道声音冷静沉稳,在一遍遍告诫他适可而止。
告诫他既然已经尝到了如此意料之外的,甚至引人狂喜的甜头,就该到此为止,听从许柠柚的,就此转身离开这个房间,给彼此都留下一道温和体面。
可另一道声音却在狂放叫嚣,叫嚣着肆虐,侵略,占有…
毕竟变态本就从不会因心上人的求饶而心软。
恰恰相反,变态只会因此愈发兴奋不已,愈生出无尽妄念。
许柠柚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每问一句话,季砚礼都好像要经过这么漫长的沉默,仿佛他提出的是多么困难的请求一样。
可明明他只是想停下来了,想让季砚礼先出去而已…
“拜…”
这样想着,许柠柚忍不住再度开口,想要更请求般讲句“拜托了”,可谁知他才堪堪开了个头,更衣室门外竟就乍然响起一道高声招呼——
“季神?小许同学?你们在这吗?聚餐人都齐了,就差你们了!”
许柠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喊吓得一个激灵,他单薄肩膀都明显抖了一抖,连带着身后落在季砚礼手里的裙子绑带都随之轻晃。
更差一点就要从唇缝间溢出一声变了调的气息,又堪堪被他在紧要关头重重咬住了下唇忍住。
许柠柚当然不敢回应,不敢泄露出分毫气息。
“不在吗?”门外刚刚那道男声又响了起来,声音比刚刚低了不少,似是在自言自语,“下了台竟然就找不到人了,发信息也不回,干脆打个电话好了…”
听到他最后半句,许柠柚顿时惊恐瞪大了眼睛。
他不知道季砚礼的手机是不是静音,反正他的不是,他们表演前都在群里留过个人电话,如果现在打给了他,那就真的要完蛋了!
情急之下,许柠柚也顾不得什么了,正要开口先胡乱应一声,可身后季砚礼的嗓音就比他先一步响了起来——
是他一贯对外人时的冷淡,可却又染了些微难以用言语描摹的低哑:“我在换衣服,柠柚去洗手间了,不用给他打电话,你们先过去,聚餐地址发群里,我和他晚些到。”
断句分明,言简意赅。
门外同学似是没想到会忽然听见季砚礼讲话,迟了两秒才提高音量回答:“知道了季神!我这就发地址给你们!”
他话音落下,许柠柚便听到了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听不见。
许柠柚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可他这口气只堪堪松到了一半,意识到什么,许柠柚整个人就又倏然顿住了——
季砚礼,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然又怎么会替他遮掩?
想到这里,许柠柚再也忍不住偷偷回过头,想要看一看身后季砚礼的反应…
可回过头的瞬间,许柠柚一双杏眼就在刹那瞪得溜圆——
季砚礼,什么时候把眼前的领带摘掉了?!
撞进那双在此刻分外黑沉,仿佛幽深不见底的黢黑眼眸,许柠柚心尖重重一跳。
可根本不等他几近停滞的大脑做出任何反应,许柠柚就眼睁睁看着季砚礼抬起手,那条早已添上褶皱的深灰色暗纹领带,在他眼前越靠越近。
越靠越近…
直至,终于覆上了他的眼睛。
眼前猝然黑下来的那个瞬间,许柠柚唇瓣张了张,却没能发出声音。
下一秒,季砚礼的沉哑嗓音就贴在他耳边响了起来,好像温和一如往常,又透着些微近乎安抚般的蛊惑意味:“别怕,我帮你,没人发现,很快就好。”
与此同时,许柠柚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裙摆被缓缓撩开——
裙摆之下,季砚礼温热手掌精准无误覆了上来。
第24章
那一刹那, 许柠柚覆在领带之下的眼睫簌然一颤,过了电般的酥麻感顷刻间自一处流遍全身四肢百骸,激得他神经都近乎颤栗起来。
极度难以置信的讶异与荒谬一同涌上许柠柚心尖, 他心里的尖叫声如果能被听见, 那绝对是能震破鼓膜的程度——
啊啊啊季砚礼…这又是在干什么啊啊啊!
他们真的是可以帮忙做这种事情的关系吗!
这下可好笑了, 他到现在都还没搞明白季砚礼究竟是直是弯,可季砚礼竟然连他这里都握上了!
这这这…这真的合适吗!
许柠柚整颗脑袋都乱得像锅粥, 一时之间甚至忘了做出任何反应, 直到顶端忽然被季砚礼的指腹轻轻蹭了一下。
那真的只是极轻极快的一下, 甚至比先前蹭腰窝时的力道还要轻, 停留还要短,可对于现在的许柠柚而言,威力简直堪称轰顶——
前所未有的痒意直直席卷上头顶,许柠柚所有混乱思绪都在这个瞬间腾然一空, 他在大脑空白间再难自控自唇缝间漏出一声轻哼:“呜…”
这声一出, 许柠柚自己就先惊到了——
这这这…这真的是自己发出来的声音吗?
怎么甜腻成这样了!
而此时握在他那里的大手, 竟也在陡然之间明显添了力道——
很难说是没能控制得好,还是故意为之。
许柠柚下意识轻吸了口气, 堪堪被这一下激回了些微神智,他慌忙探手下去想要推拒:“别…”
甚至连声线都不自觉染上了颤意。
当然事实上,许柠柚也并不是抗拒季砚礼,只是一时间真的觉得太意外太不应该了。
可即便在正常情况下,他的力气都根本无法同季砚礼的相提并论,又遑论是在眼下这样的时候?
况且他现在眼睛被蒙着, 暂时剥夺了视觉,甚至连季砚礼手臂的具体位置都找不准,全靠手指打着轻颤摸索。
那姿态中毫无意外流露出了不自知的无措, 轻而易举就能勾起人心底最为恶劣的破坏欲。
想让人将他狠狠欺负。
而等他的葱白指尖终于摸索到季砚礼的手臂时,落下的力道早已轻得堪比小猫挠痒,别说推拒了,倒更像是欲拒还迎!
季砚礼的牙关咬合极紧,手臂肌肉当然绷得更紧,简直如同钢筋铁板般不可撼动。
明明他根本就没有丝毫要放过许柠柚的意思,嗓音亦早已喑哑到了极点,可偏偏却又把控着一副温和语气讲出诱哄意味十足的话:“真的不想试一下吗?会很舒服的。”
许柠柚整个后脊连带搭在季砚礼手臂上的指尖,又都一同颤了一颤——
要命了呜呜…
哪里有香香饭追着人硬喂的哇!
季砚礼这是不是也太犯规了?
圣人都真的很难拒绝叭?
何况自己本就不是什么圣人,反而馋得不得了!
许柠柚心脏跳得好快,他在心里如是替自己开脱,逐渐放任最后一丝岌岌可危的理智也彻底坠落。
半晌,虽然没有再开口讲一个字,可许柠柚搭在季砚礼手臂上的葱白手指,却悄悄松了力道。
好似释放出了某种信号——
如同无声的准许。
季砚礼接收到的刹那,心神就为之猝然一震。
他是真的竭力调动起了全身每一粒细胞,才得以生生压制住早已箭在弦上,就要挣破囚笼的疯狂渴望——
但凡放松分毫,季砚礼非常确信,自己绝对会将许柠柚重重抵在面前墙上。
而接下来的事情,就远不是许柠柚能够承受的了。
可事实上,季砚礼真正做的,也只是任由那里胀痛难耐到了极点,他竟还堪堪跟许柠柚保持住了些微距离——
除了握着小柠柚的那只手外,没有分毫其他接触。
好像此时此刻在做的这件事情,当真只是纯粹为了给许柠柚“帮忙”,取悦许柠柚,仅此而已。
片刻之后,季砚礼的修长手指终于慢慢滑动起来。
毋庸置疑,他在这件事情上技巧纯熟,堪称炉火纯青。
而更重要的是,他对待许柠柚的态度和平时对待自己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平时对待自己,季砚礼只是单纯为了解决而解决,他不在意是否愉悦,因为这件事情本身其实并不能让他愉悦,让他愉悦的从始至终,都只是脑海内从未停止过的,对许柠柚的无尽妄想。
因此动作之间总是凶狠而又敷衍。
可此时对待许柠柚时,季砚礼却是拿出了十成十的耐心与认真——
仿佛在做的是件多么至关重要的事情一样。
他屏息仔细倾听许柠柚用力抿着唇也还是没能抑制住的破碎气息,在时而急促时而缓和的交错间判断许柠柚的敏感触点。
更凝神关注许柠柚毫不自知早已晕染开的迷醉情态,即便蒙着眼睛也足够季砚礼分辨窥探他更偏好的节奏。
……
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季砚礼竟还要搭配上言语的贴心“问候”。
明明这人先前还惜字如金得多一个字都不肯多说,现在却又忽然变得多话起来——
“舒服吗?”
“这个力道重不重?”
“还是想要更轻一些?”
“嗯?太快了吗?”
“现在这样可以吗?什么?怎么又嫌慢了?”
“到底想要什么样的,自己说出来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