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季砚礼却表现出一副不赞同模样——
“那怎么能行?”他语气听起来竟很义正言辞, “我还在追你, 亲你之前当然要先征求你的同意了。”
顿了一下,季砚礼竟又缓声问了一遍:“所以,柠柚,让亲吗?”
许柠柚羞得已经分不清季砚礼究竟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还是在故意使坏逗他了, 他支着两只小红耳朵囫囵点头, 羞涩的许可从唇瓣间溢出:“让你亲…唔…”
最后一个字音还没完全落下,就被陡然间凑近的季砚礼封住了唇——
季砚礼眼眸微垂, 浓密睫毛掩住了眸底得逞笑意,亦遮住了愈来愈亮的精光。
其实那一瞬间,季砚礼薄唇覆上来的那一瞬间,许柠柚头脑是完全空白的。
他客观感受率先盖过了主观认知——
只觉得季砚礼真的靠得太近了,好像从来没有这般近过。
近到他能看清季砚礼根根分明的睫毛,近到他能清晰感知到季砚礼肆无忌惮喷洒而来的粗沉气息。
而唇瓣上的感觉当然更不容忽略。
轻柔的, 绵软的,像羽毛一样缓缓厮磨。
季砚礼的唇形看起来薄而近乎凌厉,没想到其实触感这样柔软。
许柠柚晕晕乎乎间, 脑海里不自觉升起这样的感叹。
又过了片刻,许柠柚才很后知后觉般,脑袋里涌出了第二个念头——
季砚礼在亲他。
他真的和季砚礼接吻了!
这个念头腾起的瞬间,许柠柚心跳就又在陡然间加快了两分,心脏在胸腔里活蹦乱跳得过分。
说来也很神奇,他和季砚礼之间的顺序好像不太寻常。
明明比接吻好像更进一步的事情他们都做过了,季砚礼甚至帮他用过嘴…
可在这一刻,仅仅是同季砚礼唇瓣厮磨的这一刻,许柠柚却还是感觉心绪分外激荡。
生理上或许没有那么刺激,可心理上的愉悦感却前所未有。
第一次接吻就像一个标志——
他们把自己献给对方的标志。
他们一同沉沦进所谓爱河的标志。
许柠柚在这件事情上当然毫无经验,他不知该如何深入亦或引诱,只在心脏怦然间恍惚想起,影视剧里主角接吻时候都是会闭上眼的。
于是许柠柚纤长睫毛又簌簌颤了颤,他亦学着在影视剧里看过的那样,轻轻闭上了眼睛。
那一刹那,季砚礼呼吸都近乎滞了一瞬。
许柠柚并不知道自己此时模样——
微扬着头,红晕染了一整张小脸,眼睛闭起独留睫毛轻颤的模样看起来实在太过乖顺,仿佛像在发出某种无声的邀请。
而季砚礼接收到的倏忽间,就清晰感知到脑海里那根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名为克制的弦在此刻发出清脆一声,彻底断裂。
原本因为是第一次,不想表现得太过急躁,更怕吓到许柠柚,因此季砚礼只极尽克制,想要止步于唇瓣厮磨。
虽不够满足,却也足矣抚慰心底饥渴已久的野兽。
可现在,他却再难继续克制下去。
于是唇舌陡然添了力道,含吮的同时舌尖轻轻抵过唇缝,一边安抚一边进攻,轻而易举便惹得许柠柚为他启开齿关,放任他的舌如长矛般探入进去。
……
其实对于季砚礼而言,接吻这件事情当然也是第一次做。
可他却又好像无师自通。
或者该说是全凭本能——
全凭本能以舌尖作武-器,扫荡许柠柚口中每一寸角落,攻城掠地。
全凭本能勾住许柠柚更为柔软的舌尖,与其亲密共舞。
全凭本能舔舐过许柠柚的齿间,更全凭本能攫取掠夺许柠柚的气息。
那简直不像是普通的亲吻了,更像是入侵,汲取,占有…
仿佛只恨不能将面前人彻底吞吃入腹,更永远融为一体。
先前入睡前,两人都忘了拉起客厅窗帘,于是此时浓重夜色透过大落地窗弥漫进来,又被客厅顶灯过于明亮的光线打得散落开来。
许柠柚早已沦陷在这个吻里。
或者准确来说,是沦陷在季砚礼汹涌的侵略里。
他头脑发昏到了极点,甚至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年。
修长脖颈难以承受般向后愈扬愈高,却又陡然被骨骼分明的大手托住后脑,是支撑亦是掌控。
他两只手臂都不自觉环住了季砚礼脖颈,近乎以一个攀在季砚礼身上的姿态,那般依靠而又信赖。
偌大的客厅,在地板上亲密纠缠的两道身影被灯光投映在窗玻璃上,影影绰绰不甚分明,又无边旖旎。
空气那么静谧,于是更将所有狎昵声响都放大到了极致——
两人相互交杂的凌乱气息,唇舌纠缠间溢出的黏稠水声,偶还有许柠柚像奶猫般的哼吟声…
让空气都升了温。
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许柠柚近乎觉得大脑缺氧呼吸不顺,他原本环在季砚礼脖颈处的两只手才终于在几近憋闷间转而下滑,由依赖暂时转为了推拒。
可他整个人都早已被季砚礼亲软了,那力道落在季砚礼胸膛,简直和小猫挠痒一样,毫无分量可言。
早已理智溃散的季砚礼甚至没有半分停顿,一只手轻而易举便精准捉住了许柠柚的手腕,扣住下压,与此同时竟就更加深了唇舌间的掠夺,近乎要深入喉咙。
这下许柠柚再难忍耐,气息憋闷间他毫无办法,不得不干脆咬住了季砚礼作乱不已的舌尖。
以此阻止他不肯停下的恶劣行径。
大概是痛感终于唤回了季砚礼些许神智,片刻之后,季砚礼终于暂时终止了这一场毫无克制可言的侵略,终于暂时放开了许柠柚,并向后略微退开了些许距离。
重获充足空气的瞬间,许柠柚就深深吸了口气以调整呼吸——
他是真的震惊了,季砚礼的肺活量为什么能这么好!
明明自己平时也不是个欠缺运动的小趴菜,正相反,许柠柚多年练舞的运动量其实很大,他一直都自诩肺活量很不错。
可现在跟季砚礼比起来,才发觉比起这人自己还是差了不少。
且,好像差的并不仅仅是肺活量…
更还有…
许柠柚又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了面前人——
季砚礼也正在看他。
眸色看起来比往常更深,垂落下来的眸光里染着丝丝缕缕的,尚未褪去的情欲。
视线相对一瞬,许柠柚正要开口,就见季砚礼薄唇微张,先一步道:“抱歉,本来没想这么凶的,没忍住…”
听季砚礼这么说,许柠柚隐约注意到了他讲话时候的视线落点,好像依然在自己的嘴唇。
许柠柚下意识舔了舔唇,可这一舔就惊到了——
血腥味顺着舌尖席卷味蕾,季砚礼怪不得要给他道歉,这人竟然都把他嘴唇咬破了!
许柠柚看向季砚礼的目光里更含了嗔意,他这次不再犹豫,把刚刚就想问的问题直接问了出来:“季砚礼,这…这是你初吻吗?”
似是没想到许柠柚迟疑半晌,竟然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季砚礼罕见怔了一瞬。
可很快,他就又勾唇反问:“为什么要这么问?”
顿了一下,他还故意道:“这个问题很重要,可不能凭空玷污我的清白。”
他这句虽是玩笑话,可也很显然从侧面回答了许柠柚的问题。
许柠柚听得心尖都又轻轻跳了一跳,他抿唇小声说:“那…那你怎么还那么会亲?”
亲得他毫无招架之力,只是承受都已经耗尽全力。
许柠柚自己根本意识不到,他打的直球杀伤力有多强——
他话音落下,季砚礼眸色顿时就更深了两分,寒潭般拢着面前撩不自知的人。
凌厉喉结微微滚了一滚,季砚礼哑声道:“柠柚,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还没被亲够。”
许柠柚瞬时一凛,脑袋摇得像个小拨浪鼓,语气亦随之染上了不自知的讨饶意味:“够了,真够了,再亲会晕过去的…”
那副模样是真可怜又可口。
季砚礼感受着某处愈来愈明显的膨胀感,倏然阖了阖眸,强迫自己适可而止,他沉声道:“好了,时间还早,上床再睡一阵。”
可经这么一提醒,许柠柚倒是又想起了什么,他垂下头去看,果然,就看到了那里比之前还要更为昂扬…
再次为此惊讶一秒钟,许柠柚当机立断:“我现在不困睡不着了,我帮你。”
边这么说,许柠柚就再次垂手探了过去。
毫不意外的,亦再次遭到了季砚礼的阻拦——
“柠柚,”季砚礼扣住许柠柚的手腕,嗓音比刚刚更沉哑,就像在竭力克制什么,“我说过的,不用你帮我做这个。”
可这一次,许柠柚并没有从善如流收回手。
而是皱起眉毛语气严肃道:“季砚礼,你是不是又忘了我之前说的话了?你再拒绝我,我就只能理解为你不想让我帮你,不喜欢让我帮你了。”
停顿一秒,他故意讲得更过分刺激季砚礼:“甚至我会觉得,你不让我帮你,那就是想让别人帮你做。”
季砚礼眉眼间漾开了无奈,即便理智上知道许柠柚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可情感上,他确实还是动摇了。
“这么大顶帽子,”季砚礼语声亦无奈,“可不能随便扣。”
许柠柚不想再听他讲这种似是而非的话,边手腕同季砚礼较着劲,边微扬起下巴用眼角睨着季砚礼,意思很明显——
你今天不让我帮你,我就是要给你“扣帽子”。
他态度实在坚决,就愈让季砚礼早已岌岌可危而又摇摇欲坠的自控力濒临消散。
终于,片刻之后,季砚礼蓦然松了手,放开了许柠柚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