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摄政王背后的权臣狼王 第7章

“王爷,贪生怕死的人您未必用,但是一个优秀的武械师您应该是需要的,用人嘛,好用就行,何必要求别人也必须视死如归呢?无畏的牺牲本来就没有任何必要。”

在牢里,原主的老师在那种情况下都会辗转传信给眼前的人,说明这人和火离院,不,应该是和他老师关系不错,现在南海被揍成那样,从这个王爷的态度看,他应该是绝不愿意和谈的,那么要打仗,他的用处可大了,有用处,就有的谈。

阎妄川靠在后面,目光审视地看着他:

“殷大人不是都失忆了吗?”

殷怀安一摊手:

“人和事儿忘了,技术活忘不了。”

门口传来了明显的脚步声,入内的人穿着甲胄,躬身行礼,手中拿着一个细小的竹筒:

“王爷南境急奏入京。”

阎妄川抬手,那人立刻将小竹筒送到他手里。

竹筒内的信件被展开,寥寥几语,阎妄川的脸色便骤然铁青,啪的一声将信件扣在了榻上,随即压抑地咳出声来,嗓子眼的血腥气弥漫到了口中:

“这群洋畜生。”

殷怀安看他唇角出现血迹也吓了一跳,他昨天才中毒,今天可别气死了,他长这么大也没怎么面对过别人吐血:

“你,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我叫太医?”

阎妄川的手死死捏着那封信,手背的青筋暴起,殷怀安心里打鼓,到底还是问了一句:

“是南边的战事不顺?”

阎妄川抹掉了唇边的血,抬起头,那眼睛就像是被激怒的野狼:

“外面什么消息?”

“清晨太后就下懿旨封锁了九门,许进不许出,京中不少武将围住了大理寺,方才羽林卫统领杨栋奉首辅的命令带人驱散了武将,此刻朝中的诸位大人都上朝去了,方才传来消息,今日议政宫中不少武将还有火离院的秋院正具表弹劾大理寺卿胡平伟。”

阎妄川闭了一下双眼:

“昨日本王遇刺,除了大理寺下的毒,外面还有一个刺客,若是有眉目了,就交给巡防营,告诉顺天府尹,本王还望他主持公道。”

“是。”

殷怀安听得暗暗心惊,昨天连毒都是阎妄川自己给自己下的,那刺客肯定也是他提前安排好的,现在抓人?估计是算计好了对象要陷害,就是不知道谁是这个倒霉蛋,这人心挺黑啊,跟着他不会比回火离院前途还堪忧吧?

他忽然有点儿后悔刚才的话了:

“那个,王爷,您昨天才中了毒,还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我,下官,下官这就告退了。”

说完他脚底抹油就要走,却被一道透着凉意的声音止住脚步:

“站住。”

殷怀安转身凑出了一个微笑,低眉垂眼,这人好像不怎么好惹,人在屋檐下要识时务:

“王爷您有何吩咐?需要下官帮您去叫太医吗?”

眼前的人似笑非笑地出声:

“殷大人都要辞官了,就不必一口一个下官了,很快就要自称草民了。”

这就要从正处级一撸到底了吗?他面前挤着嗓子出声:

“王爷说的哪里话,这官职乃是陛下所赐,升斗小民尚且当以报国为志,何况我等为官之人?那大牢的滋味儿王爷也尝了,下官心理失衡,骤然经历这次浩劫心有怨言,发几句牢骚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吧?还望王爷体谅。”

说完他还学着之前的太医,像模像样地给这位王爷行了个礼。

一段话没有一句贪生怕死,却句句都是贪生怕死。

饶是见多识广如阎妄川,也被眼前的脸皮惊撼到了。

“殷大人的工艺奇巧本王还没见识到,但是脸皮本王是领教到了,可惜,本王方才思索,殷大人确实是火离院难得一见的人才,留在身边确实要比在火离院的用处大些,不如你就跟着本王吧。”

第9章

阎妄川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半晌将手里轻薄的纸张递了出去,殷怀安小心地从他的手里拿过了那张纸,信件的内容不多,一共就三行,但是写下的文字却冰冷残忍到刻骨。

“金齿卫军退守永宁第二天,孟良府庆川县全县被屠城,城内血流成河,尸体堆积成山,洋人声称不割土赔款,下一个就是广宁县。”

屠城了,嚣张残忍至极的话看的殷怀安一股血气冲到了头顶上,目眦欲裂:

“艹,这帮畜生,南境到底什么情形?金齿卫军是什么军,为什么撤退?怎么杀的都是老幼妇孺?所有兵将都撤走了吗?”

一股窝囊气几乎堵到了嗓子眼,这到底是个什么时代,怎么就被洋人欺负成了这样?从来到这个傻.逼地方之后就没有一天顺心的,他恨透了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

他上前了一步,此刻也顾不上阎妄川的身份贵重,心口集聚的火气在这一刻都喷了出来:

“我都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就不能和我说现在朝廷到底是什么情况吗?谁人主政?南境都打成这逼样了,对策呢?为什么能打成这样?问题在哪?是武器不行?还是指挥不行?”

他理解战争的残酷,单纯的打仗他不想插手,但是他决不可能对那些手执武器却将屠刀伸向弱者的人置之不理,屠杀,就是牲口行径,他永远也忘不了从前的耻辱,那些惨死在杀人游戏中的贫苦百姓。

殷怀安现在恨不得将人抖落抖落将他脑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

阎妄川手压了一下胸口,掀开了被子,撑了一下站起身,殷怀安一直盯着他:

“跟我来。”

他随着人穿过了前厅,进了一个类似书房的屋子,那书房的墙上正挂着一副大梁的皇舆全图,这是殷怀安到了这里之后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这个时代的地图,大梁,一个不存在于他所知历史中的朝代。

殷怀安看着眼前的地图怔然出神,原来真的不光是时间的扭曲,虽然是一个不曾在中国历史中出现的王朝,但是地图的疆域却酷似中国古代的疆域,他走上前,低头看向了南境疆域。

那里的疆域要比明清两代都要大,甚至包括了大部分的东南半岛,旁边的海域标注的名字叫扶雷加亚湾,听着像是一个音译过来的名字,如此辽阔的南部疆域倒是殷怀安没想到的。

阎妄川披着衣服上前了一步,手点在了南境五州上:

“这座半岛是梁武帝打下来的,从武帝朝时便设立了南海水军,沿海修筑炮楼,如今仅仅过去了不到五十年,洋人来袭,南境战事焦灼,朝中不乏有些人认为这半岛自古就是烟瘴之地,不属于中原领土,割让也无不可,便想割岛求和。

我听闻此事从北境匆匆赶回京城,当天太后正要下发和谈的懿旨,我反对和谈,洋人的胃口绝不是一座半岛能喂饱的,也因此顶撞太后,因为大不敬被下大理寺。”

连伤带毒,阎妄川的脸色并不好看,他靠在了一侧的桌案上,盯着地图,神色晦暗不明。

殷怀安没想到阎妄川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被下狱的:

“太后?皇上呢?皇上也赞成求和?”

身边的声音有些疲惫:

“如今的陛下年仅8岁,尚未亲政,朝中政事由刘太后和首辅刘士诚做主,刘士诚正是主张和谈的第一人。”

殷怀安盯着地图简直被蠢笑了:

“有这座半岛在,朝廷就可以陈兵在西海湾,洋人从海上来,打不了持久仗,这半岛就是天然屏障。

割岛之后,洋人在陆地就有了根据地,他们的兵将,补给可以源源不断通过西海湾从海上运进来,这刘士诚脑子被门挤了吗?你们大梁怎么选出这么一个棒槌当首辅的?”

说完之后殷怀安心里咯噔一声,想要捂嘴最后还是放弃了,爱咋咋地吧,反正问就是都忘了。

阎妄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看过兵书?”

“这么浅显的问题还用看兵书?”

阎妄川敛眉出声:

“难怪秋老头拿你当眼珠子。”

殷怀安整合了一下现在的消息,阎妄川是因为主战被下狱的,昨天在牢里他白天刚刚收到南境的战报,晚上阎妄川就“中毒”被刺杀出狱,他忽然看了过去:

“你,你选择昨晚出狱,就是因为南境的局势已经不能再退了是吗?”

阎妄川没想到他这么敏锐,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却什么也没说。

当朝首辅和太后主张和谈,阎妄川执意主战,这就相当于直接挑衅了首辅和太后的权威,想到这一层殷怀安抿了抿唇,看向身后沉默的那个人影时目光第一次带上了点儿敬意。

“秋老头将你身边用惯的小厮送来了,鸿胪寺这个节骨眼不敢拦着,这么多天牢狱之灾不好受,回去休息吧。”

踏出这间屋子的时候殷怀安心情复杂,他抬眼看了看头顶的天空,中午的日头正当头,恍惚的刺眼,明明都不是他所在的时代,但还是忍不住会带入真情实感。

此刻的京中,条条路口都有兵将把手。

议政宫中,武将的怨气盈天:

“太后,陛下,先焰亲王是成帝的托孤之臣,辅佐先帝五年,如今的焰亲王更是16岁就代父领兵镇守北境,十几年来尽忠职守,如今因为王爷不肯和谈下狱臣以为处罚太过,此刻王爷更是在牢中遭遇刺杀险些丧命,臣认为此事必要彻查,还焰亲王一个公道。”

“臣附议。”

“臣附议。”

议政宫中大半的武将都拱手出列。

刘太后知道此刻必须安抚武将,更要安抚焰亲王,但是又拉不下脸面。

正在犹豫的时候,外面一声急报进来。

这些天入了议政宫的急报就没有好消息,所有的朝臣听着这声急报心里都是咯噔一声。

庆川县被屠城的急报炸在了议政宫,刘士诚沟壑纵横的脸上狠狠抽动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之后,议政宫中沸反盈天。

刘士诚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立刻上书陈情:

“陛下,太后,此前是臣考虑不周,没想到洋人是一伙喂不熟的畜生,我大梁子民绝不可由他欺辱,臣愿让出首辅,甘愿请罪。”

早朝后,圣旨下达鸿胪寺,赦免焰亲王阎妄川,火离院掌正殷怀安,言明刺杀必会追查,还赏赐了些东西安抚,着回府休养。

殷怀安跪在院中冰冷的地砖上闭上了眼,他知道这一局是阎妄川赢了。

王府的仪仗到了鸿胪寺前,白泽旗开道,绿绸瑞兽告止幡,金器,乐斧,雀尾团扇依次排开。

阎妄川很少用一品亲王的仪仗,但是此次或许是宫中有意安抚他,一品亲王完整的仪仗整整摆开了一条街,沿街两侧所有路过的百姓跪拜,官员武将引马回避,文臣下轿。

黑色的王驾被拥簇在仪仗正中,殷怀安再次看到阎妄川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紫色的一品亲王蟒袍,金色的四爪巨蟒盘旋在衣襟上,栩栩如生,绣工精致的云纹让那蟒甚至有一种腾空而翔的感觉,蟒服外罩了淡烟色的轻纱罩衣。

阎妄川面色没什么波动,目光深敛,整个人就像是一柄藏在剑鞘中的古剑,不显锋芒却任谁也无法压住他的气势。

殷怀安在身后看着那个人,有些恍惚,看着那望不到边际的仪仗,这人应该有和那个刘首辅抗衡的资本吧。

他目送眼前的人上了那黑色的车架,心里头忽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来了这里这么多天,阎妄川是陪他时间最多的一个人,在牢里也算是相依为命吧,现在人家是一品亲王就要走了,举目望去,没一个眼熟的,他悲催的发现他有点儿雏鸟情节了。

身边上午过来的叫元宝的小厮凑过来出声:

“少爷,咱的轿子也到了。”

“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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