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摄政王背后的权臣狼王 第16章

“重甲兵何时能到?”

北郊大营的武械装备和北境的差不多,大梁最好的武械都在他们手里,这重甲从前就有,只是太过笨重,大部分在北境,北郊大营只有200副,此刻光用人顶那就是肉筛子,有多少被打多少,邱岳南是从北境出来的,此种情形,他一定会调重甲过来。

邱岳南看到阎妄川像是终于看到了主心骨:

“王爷,重甲兵很快便能到,最多不过一刻钟。”

“我们的舰船还剩几艘?”

“港口20艘舰船,此刻只剩6艘,他们的船比我们的快,此刻怕我们撞过去,已经不太敢靠近了,但是他们的炮比我们打的远。”

那一身是血的兵将几乎是咬着牙在说。

“旗语鸣金,令舰船后撤,不必恋战,将重炮给我架到瞭望塔上,将舰船压在我们的射程内。”

此刻跑不过人家,又打不过人家,送上去就是喂饱了那群洋鬼子。

阎妄川迅速做出部署:

“放弃东部炮台,所有人集中兵力到西部炮台,邱岳南带你的人拉重炮顶上去,他们的舰船不能靠岸太近,着重轰那些放下来的小船。”

“谢云豹你带人守住闸口,将上岸的那些那些洋鬼子包了,吸引上岸的洋鬼子进来,随后佯败往西北弹药库哪里引。

亲卫军,立刻搬出弹药库里的弹药,只留重型火药。”

阎妄川每一个命令都短促有力,他知道只要能撑上三天,周围援军就能到,只是用这几千的兵力撑三天,他捏紧了拳头,没有退路了。

瞭望塔上重金鸣响,撤退的号角已经吹了出去,那立在凛冽海风中的瞭望塔,升起了黑底阎字旗,那一个字,一道旗帜,印在了每一个大梁兵将的眼里。

殷怀安远远望着那个发号施令后,就身着重甲,顶在前面的人,他上去了,身后的将士就像是再没了畏惧一样,冲着登岸的洋人压了过去。

他没有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战争的残酷,浓烈的血腥味儿混着腥咸的海水激的人喉头发紧,满地都是刚刚倒下却再也爬不起来的士兵,天地间都是猩红一片,岸边的海水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耳边都是炮声,嘶吼和冲杀。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图片足以形容人真的置身战场的感受,殷怀安看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船只,紧紧捏紧了拳头,他当年执意报考军校,无数次对着老旧照片,还有那些揪人心弦的报道在想,他若是能回到1937年多好。

但是此刻看着所有往上冲的人,前赴后继,他们的炮没有对面的人打的远,就只能徒增牺牲,但是没有人停止,没有人顿住冲上去的脚步,他们和他有着一样的外表,他们说着一样的言语,所以现在是不是1937年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股窝着的火气从心底里头窜起来,一定有办法,他一定能想出办法,哪怕是拖一拖呢,对,火药库,这里的火药库说不准有他能用的东西。

他转头就冲了回去,暗七一直守在他身边,以为他也是跟着去搬运火药的,却不想他冲了进去,就左扒拉,右扒拉的看。

负责搬运的是战斗力最差的那一拨少爷兵,但再是少爷兵,也是兵,面对山河染血,如此场景,哪怕怕,哪怕抖,每个人也都能抖着腿搬东西。

“这个太重了,这不是火药吧?还用搬吗?”

他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到了里面他才看到,这是一大块儿磁石:

“搬,必须把这个搬出去,现在,快。”

第19章

宋鸣羽冲了进来,这血腥的场面他第一次看,现在脑子都是麻的,脚下飘着,却还是硬着头皮搬火药,看见殷怀安不但不帮忙搬,还要搬那没用的废物:

“殷怀安,那是磁石,王爷只让搬火药,你别在这儿捣乱。”

殷怀安知道这个宋鸣羽是这亲卫军的头:

“搬,必须搬出去,炸药是我懂还是你懂?快,一个不许少,立刻搬。”

宋鸣羽知道殷怀安现在是在火离院,缩了一下脖子,怕这东西真的有用:

“那,那搬吧,快搬。”

殷怀安知道阎妄川下刚才那样的军令,这火药库免不了要被炸了,他必须找到他要用的东西,外面的炮火声接连不停,大地都被震的发抖,这火药库墙上的灰都在簌簌落下。

大梁的重甲虽然没有洋人的重甲灵活,手臂上也没有火炮,但是好在这重甲能抗伤害,不至于直接被那波洋人给冲散了,阎妄川不断观察那些铁家伙,再是精妙的铁甲和武械,炮火也终究有不济的时候,洋人穿成这样,一旦子弹打空,那精妙的铁甲也就和他们身上的没太大区别了。

“抄后,他们炮火快完了。”

第一波登岸的铁甲兵此刻炮火已经快没了,阎妄川此刻下令:

“邱岳南把你们家底拿出来,用□□给我轰了最近的战船。”

昨夜的偷袭,大沽港守军完全没有防备,被洋人占了便宜,如今即便他们占着炮火和船只的优势,但是再想靠岸也没那么容易了,最先登岸的两条船上的人此刻炮火消耗的很严重,他不可能再让人跑了。

瞭望塔上的火炮调转方向,□□准确击中了最近那两条船的船身,熊熊火焰顷刻在船帆上燎原,那些铁甲兵回头,就看到了登岸用的战船已经着了火,没了退路,有的慌了神儿。

而此刻所有大梁的士兵都杀红了眼,仗着重甲和眼前的铁甲兵对着火炮,忽然,对方射击的时候,忽然哑火:

“他们没火炮了。”

“快,打死这群畜生。”

阎妄川看向了海面,他们的舰船快靠岸了,对方跟在后面紧紧咬着,他目测计算着距离,最后那条船恐怕回不来了。

洋人到了大梁之后,一路引吭高歌,隐隐已经没了畏惧,海面上那六条船奉令回航,他们仗着速度的优势在后面穷追不舍,最后面的那条船已经被咬住了,他们的炮打不过去,但是他们的船已经在对方的射程范围内了。

船上的人已经红了眼,舰长邹长生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前那些船,他挡在这里,他们就都能回去:

“向北调转,所有的炮都给我上膛。”

远处的海面上,六只的舰队,最后面的那一只调转船头,船上此刻已经严重倾斜,后面的洋人猜到他可能和之前那艘船一样向撞过去,立刻就要躲,只是海面就这么大的地方,洋人舰船多反而尾大不掉。

邹长生发了狠,却没有冲最近的那一只撞过去,而是算了一个正在调转航向的船只的夹角,开足马力:

“兄弟们,火把都给我点起来,咱们和他们拼了。”

硝烟四起的海面有一处燃起了熊熊烈火,洋人那只战舰终究是没有逃开邹长生,殷怀安在远处眼睁睁地看着那条船调转航向撞过去,与对方同归于尽了,那条船只在海中燃烧着慢慢倾斜下沉,宛如一曲无法挽回的壮烈悲歌。

这场对战直从前一晚打到了天黑,登岸的洋人被全歼,海上的船重新退了回去,隔岸对峙。

阎妄川脱下重甲的时候身形一晃,看着遍地的大梁士兵,北境受的暗算,加上在牢里为了出来用的毒药,再加上这一天的激战让他的脸色白的不似活人,邱岳南立刻扶住他:

“王爷?”

阎妄川站稳推开了他的手:

“清点战损,随后来报,将洋人身上那铁甲扒下来,给火离院送过去。”

“是。”

仓促迎战,就连火头军都上了,一天下来所有人都快到极了限,唯一没有直接迎敌的就是后面的亲卫军,阎妄川下令,他们负责生火做饭,时间不得延误。

宋鸣羽那边刚搬出了火药库,就立刻麻了爪一样找大锅,生火,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大沽港的炮台损失严重,但是登岸的洋人有限,好在靠近内陆的营房还能用。

少爷兵平常不中用,但是目睹此种战况之下,只要还是个男人就受不了,卯足了一身的劲头,夜里的海港风凉的刺骨,宋鸣羽先让人烧了水,又四处搜刮了点儿姜,清汤寡水的姜汤已经算是此刻最好的御寒之物了。

阎妄川远眺那再一次陷入一片漆黑的海面,他知道一切还没结束,在海面上还有一群洋人虎视眈眈,他低头看着这一片尸山血海中,那些倒在地上的大梁士兵,那股气在五脏六腑中窜着,撞到哪就是一片绞痛,他一个一个地走过去,抬手帮他们闭上还没有闭上的眼睛,再帮他们整理整理衣服。

副将站在一边难受的眼睛通红一片:

“王爷,这仇我们不能咽下去。”

阎妄川的眼底一片冰冷:

“这才刚刚开始,等着吧,那群人早晚会在这片土地上为他们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没一会儿宋鸣羽端着两碗姜汤过来,这辈子他都没有见到这么多的血,这么多的尸体,腥咸海风吹上来的味道让他甚至忍不住犯恶心,他生生憋住,心里难受又害怕,每走一步他骨头都像是在战栗,打着哆嗦将姜水给了副将和阎妄川,看着眼前的这些士兵又有点儿想哭:

“阎,王爷,喝点儿暖暖吧,刚烧好的。”

阎妄川接过了碗,缓缓蹲下,将那碗姜水浇在了地上:

“你们也暖暖,想不到这大沽港的晚上比北境的风还刺骨,你们放心,等此战过后,本王一定送你们回家。”

宋鸣羽在一侧吸了一下鼻子,忍住了眼泪,阎妄川转头抬眼看向他叹了口气,将碗一递:

“害怕了?”

宋鸣羽是永安王的亲弟弟,八岁就被宋玉澜送到了京城,整日的溜猫逗狗养孔雀,后来实在不像话被塞到了亲卫军中,他上一次见他好像还是前年的事儿,适逢永安王宋玉澜回京,这小子当街纵着他那只梗着脖子开屏的孔雀去咬他哥的屁股。

宋玉澜那家伙生着一颗七窍玲珑心,这辈子就希望宋鸣羽安安稳稳长在安乐窝里,大概从未算到如今这一朝吧。

“我,我不怕。”

阎妄川撑着膝盖站起身,想像小时候揉揉他脑袋,却发觉此刻也不是太合适,都到了这里,安慰没有任何意义,越是怕死的越快:

“真不怕?”

宋鸣羽吸了一口气:

“真不怕。”

“饭后,带着亲卫军的人将这些大梁士兵的尸体抬下去,待战事了结,送他们回家。”

宋鸣羽知道今天只有他们没迎战,也知道他们这些人打仗不行,打仗不行别的总行吧:

“是。”

“传令,回来的那五艘船全部向北开进30里,避开大沽港。”

“王爷,舰船开走,我们拿什么应敌啊?”

阎妄川看向他:

“大沽港没船比有船更让洋人忌惮。”

此刻双方都亮出了刀剑,再没有偷袭的优势,靠舰船打海战他们不占优势,只要他们的炮压在港口,一时半会儿他们的舰船就开不进海河,威胁不到京师,只要守住大沽港,逼他们上岸,就有可能坚持到三天。

副将领命而去,阎妄川闷咳出声,一股腥甜涌了上来,他强自咽下,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缓了缓才往后面的军营走去。

火离院的人此刻正在围着阎妄川刚才让人送来的那套铁甲,只有殷怀安只看了一眼那铁甲,打开了那铁甲手臂上的弹夹扫了一眼,就提着一把刀去了炮台。

脚下湿黏的都是血迹,炮台上的尸体几乎连成了片,殷怀安的呼吸越发急促,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尸体,白天的炮声,怒吼,被炸的残肢断臂几乎瞬间浮现在了眼前,但是他现在顾不上害怕,顾不上战栗,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刀,提着一盏灯,一步一步靠前。

他站定在了地上一个大梁士兵前,盯着他胸前铠甲上的空洞,蹲了下来,闭着眼睛念了两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轻点儿。”

他有些抖地提起手里的刀,拨开了甲胄,挑开了里面早就已经都是血的中衣,刀正要刺进伤口的时候,一声厉喝传来;

“你在干什么?”

殷怀安手里的刀瞬间被一个红着眼睛的士兵打掉,人也被推到地上,阎妄川走了过来:

“王爷。”

殷怀安抬眼正对上阎妄川那白的可以直接出殡的脸:

“你在做什么?”

殷怀安感觉现在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很抽离,动作语言似乎都比反应要慢了半拍,怔怔出声:

“铁甲能用,但是子弹不一样,我需要要看到射进人体内的子弹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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