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摄政王背后的权臣狼王 第18章

“还能用吗?”

“有两个损毁的太严重的,穿不了了,有五个能穿但是射不了子弹,剩下的八个应该可以试试。”

他尽力了,这里的工具实在有限。

一颗一颗的子弹被放进了弹匣中,殷怀安亲自装到了一个铁甲上,看向了阎妄川:

“可以试试。”

阎妄川看向他:

“有危险吗?”

殷怀安捏了一下手心:

“九成应该没有问题。”

是枪都有擦枪走火的可能,何况是刚刚修过的这铁甲。

“王爷,我来试。”

“王爷,让末将试吧。”

屋里无数人的声音响起,就在阎妄川想亲自去试的时候,被殷怀安拉住了:

“还是我来吧,我更熟悉它。”

阎妄川皱眉:

“你不能冒险。”

秋老头年纪到了没办法亲自到战场,日后殷怀安要做的事儿还多着,殷怀安直接出声:

“没有生命危险,内匣我检查过了,只是可能弹道不准,我来试,我才能校对。”

阎妄川亲自帮殷怀安穿好了铁甲,铁器独有的味道混着未散去的血腥味冲入鼻腔,殷怀安几欲干呕,他生生忍了回去,试铁甲要找个空地,此刻已经被清空的火炮阵地最空,殷怀安一步一步到了那充满血腥的战场。

一边的士兵红了眼地指着那些洋人的尸体:

“打他们,用这群畜生试枪。”

“对,用这群畜生试再好不过了。”

巡逻,值夜的士兵都涌了过来,每个人眼底都压着一头疯兽,他们抢来了洋人的铠甲,他们不怕他们了。

阎妄川看到了刚才殷怀安看到尸体时候的样子,他第一次见血,也没杀过人,他抬手开口:

“去拿靶子。”

白天的炮声,血腥,肢体被炸碎的画面不断在殷怀安的眼前重现,他不断深呼吸,用尽全力抵抗着铁甲给他带来的躯体化的不适,他没打过仗,但是他知道士气多重要,他需要这些士兵看到他们也可以穿上这样的铁甲杀掉洋人。

他紧紧攥拳:

“将洋人钉在靶子上。”

阎妄川转头,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已经到了此处,他早晚要过这一关。

赤条条的尸体被挂在靶子上,明明也是人的模样,却是些屠戮妇孺的牲口,殷怀安盯着那人的头,在学校中学过的射击要领再一次浮现在了脑子里,他缓缓举起手臂,耳边都是将士的呼喊,一时之间他的意识像是被抽离了一样,眼前只余那个尸体的头颅。

他按下了手中的扳机,一枚子弹射出,直直刺入那枚头颅,尸体已经凝固的血液已经不能再喷溅,巨大的动能直接震碎了头骨,尸体的五官扭曲,血液,脑浆就那样凝在了变形的头颅上,在夜幕下黑色的海水前诡异的让人心头发颤。

但是他身后没有人会觉得这一幕恐怖,那扭曲的头颅反而可以激起了低迷的士气,叫好声频频传来:

“打得好,打得好。”

“继续打,打碎他们的脑袋。”

袍泽的鲜血和生命压在这些已经快要疯魔的幸存士兵身上,他们需要为这一切找到一个出口,殷怀安此刻甚至可以听到自己胸腔中心脏的跳动,浑身的血液像是随着这一刻而沸腾。

战栗,恐惧,过往道德的约束交织地缠绕着他,他望着那具尸体,耳边的声音呼啸而来:

“打呀,继续打,打碎他们。”

殷怀安抬起手臂,疯狂地对着那个尸体射击,人道主义?这群畜生屠杀三万多人的时候怎么没有人道主义?现在他凭什么和他们讲人道主义?

那尸体被倾泻而下的子弹打成了肉筛子,阎妄川感觉到殷怀安不对,强行握住了他戴着铁甲的手,扳开了他的手指:

“可以了,你成功了。”

阎妄川让人运来那几个机甲,着士兵挨个试用,脱下铁甲的殷怀安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急剧飙升的肾上腺素的作用褪去,浑身都在细微颤抖,海风吹过来,像是直接吹进骨头里,此刻一件沉甸甸带着体温的大氅披在了他肩头。

阎妄川用大氅将殷怀安裹在里面,殷怀安浑身都紧绷着,他抬起头望着眼前的人,张了张嘴,却发现声带都紧的发不出声音,阎妄川的手在他的手臂上上下搓着,似乎在帮他缓过现在这种快要被情绪淹没的窒息感,他的声线低沉,带着莫名能让人心安的力量:

“没人生来就见血,也没人生来就会杀人,给自己点儿时间,你已经是我见过很勇敢的人了,从前你烧了我马尾巴毛的事儿就原谅你了。”

和眼前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冲散了一些殷怀安的战栗,他的声音都带着脱力后的沙哑:

“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六七岁吧。”

殷怀安短促地笑了一下,干裂的唇上沁出一滴血珠,原来原主和阎妄川还有这么一段渊源,他抬起头,对上眼前那人的目光,有那么一刻他不喜欢这样的渊源:

“我没有烧你的马尾巴。”

阎妄川盯住那一抹血红,他不喜欢,抬起手,冰凉的指尖抹去了殷怀安唇上的血迹:

“翻篇了,就算没有吧。”

殷怀安转头看向黑沉沉的海水,人类对海洋的恐惧在夜晚的时候会达到顶峰:

“今晚,洋人还会进攻吗?”

阎妄川沉了一口气:

“会,他们一样拖不起。”

“我们...”

不利于军心的话殷怀安到底没有问出来,阎妄川看向他:

“几套铁甲的子弹应该磨的差不多了,回去吧,还能睡两个时辰。”

“你呢?”

“也眯一会儿,你到我的营帐,秋老头再三啰嗦,要照顾你些。”

殷怀安没有拒绝,说不怕是假的,这里他只对阎妄川最熟,在他身边可能多少会好点儿吧。

说是主帅营帐,不过就是大沽港寻常兵士的营房单独辟了一间出来,阎妄川让人搬了一个简易的床,将这里原有的床给了殷怀安,殷怀安看了看他那堪比外面尸体的脸色,自顾自坐在了那个简易的小床上:

“我今晚肯定睡不着的,你睡那张床,你还有伤呢,快休息吧。”

他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尸山血海,不可能睡着的,阎妄川也知道第一次上战场是什么感觉,这个时候什么安慰都没用,只能熬,熬到熬不住了才能睡下。

阎妄川在屋内留了一盏油灯才躺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身边有个安睡的人,殷怀安躯体上的紧绷感渐渐随着时间消退下去一些,他知道他不能一直熬着,躺了下来,在披风外面裹了被子,将阎妄川的那个荷包按在鼻间,清香的草药气息慢慢让他宁静下来,最后抵不过身体的疲倦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是伴随着急促的号声,他几乎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身起来,一侧头,身边睡着的人已经不见了,他迅速冲出营帐,破晓前的黎明依旧黑暗,整座大沽港所有士兵都在集结:

“洋人打来了...”

第22章

远处的舰船黑压压地压了过来,瞭望塔上的炮火全开,洋人舰船上的火炮对准了瞭望塔,一时之间硝烟四起,兵将甚至根本冲不到炮台上去。

邱岳南的脸色难看极了:

“王爷,洋人这是要强攻了。”

和他们估计的一样,洋人劳师以远,打的就是突袭大沽港而直取京城的主意,他们越是拖延等援军,洋人就越是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阎妄川抬头看了看瞭望塔:

“他们是冲着瞭望塔来的。”

瞭望塔上架的重炮若是被洋人打下来,海面上就没有能够抑制洋人的力量了。

“□□还有多少?”

“还有最后两箱。”

“轰过去。”

殷怀安看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舰船就像是大军压境的蚂蚁,两箱□□招呼过去,那后面大队的舰船停住了,但是前面有三只舰艇却迎着一道道火球一路向前挺进,黑压压的火炮洞口全都冲着瞭望塔,密集的炮火射了过去。

殷怀安捏紧了手指,这是不惜一切代价要打掉瞭望塔了,那极高的瞭望塔若是没了,这大沽港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就快破了。

“王爷,让我们的船冲吧。”

“王爷,我带兵过去。”

身边的大沽港残余的兵将此刻目眦欲裂。

阎妄川却不动如山,没用的,面对如此舰队那六只舰船此刻出去,还没有靠近舰队就会被击沉,再说,那六条他昨夜就派出去了,希望他们能顶事儿吧。

他的瞳孔中映着远处烧成火球的战船,他们要这大沽港,那就留给他们。

“传令,大沽港守备副将领大沽港驻军留下,其余军队整军随邱岳南后撤入穗康镇。”

邱岳南牙都要咬碎了,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当逃兵?脖子一梗,虎目一睁:

“我不走,王爷,此等危急时刻,我邱岳南做不到当逃兵。”

他走了,看着洋人上岸耀武扬威吗?

阎妄川扫了过去:

“别睁着一双牛眼就知道拼命,我就这么点儿兵,不撤,带着所有兵就这么在大沽港拼光吗?拼光就能守住京城了?动动脑子,我们现在是守城待援,别跟个败家子似的把本王老婆本都赔进去,带兵,快滚。”

邱岳南挨了顿骂老实了,也是这么个道理,就是憋屈。

殷怀安还是同来时一样随火离院的人被编到了亲卫军中率先撤退,他远远望着阎妄川的身影和眼前大军压境的火海融为一体,忽然他的心底涌上一丝心慌,逆着人流就要挤过去,就被一个没眼力见的扯住了后脖领子,他恼怒地回头,正看到宋鸣羽那张脸:

“你干什么去?王爷下令让你跟我走。”

殷怀安挣动着去拍他的手:

“松开,我有事儿找王爷,快松开。”

谁教这货扯他脖领子的?

他好不容易挤了过去,一把扯住阎妄川的衣服,阎妄川回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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