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问你个事儿。”
阎妄川侧眼瞧着他着偷偷摸摸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微微挑眉。
“我听说正德帝就是爱上了他的帝师?”
“听谁说的?”
“那你别管,是不是啊?”
这来了没多久,他发现这大梁的八卦还真是不老少。
阎妄川哼笑一声,他就知道他问不出什么好事儿,故意吊着他的胃口,站起身:
“我还得到书房议事,走了。”
殷怀安直接上去拉住他:
“哎,你这人,不想说就直接开溜啊。”
阎妄川看着扯着自己胳膊的殷怀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上有些嗔怪的神色,前几晚他住在府中,晚上上了榻就点着灯靠着迎枕抱着个话本子看,津津有味儿,时不时和他讨论一下武帝爷和永安侯,时不时又要问他他家先祖和宁远侯的事儿,一双眼睛也是那样揶揄又亮晶晶地看向他,问着闲事也不叫人生厌。
以至于这几日他不在府上,晚上耳边骤然没了聒噪聊闲的声音他还有些不习惯。
“不溜,你又要拉着我说些不敬的话。”
也不知道这人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前几日竟还问他他家先祖和宁远侯在,在榻上是何...算了,不提也罢。
殷怀安哼了一身,就知道他老古板,那画明明是武帝爷留下来的,他都不敢多看两眼:
“那好吧,你去议事吧,我们晚上再聊。”
阎妄川迈出去的步子都好悬没拌上一跤。
殷怀安大笑看着那个好像逃出去的人,他发现阎妄川有时候还挺可爱的,那些人早就作古了,聊聊开心一下嘛,就连外面守着的喜平听到笑声都忍不住往里面探了探脑袋,这是有什么喜事儿惹得殷大人笑成这样?
结果抬眼就对上了他们王爷严肃的目光,他马上收起了嘴角。
下午照旧是阎妄川议事,殷怀安寻了一个暖和屋子算算画画,天擦黑的时候他就饿了,一直低着头脖子酸的厉害,他索性起身到院子里溜了一圈,隔壁就是阎妄川的书房,门口是守着的喜平,喜平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殷大人忙完了?”
殷怀安摆摆手:
“没完呢,你们王爷那还没散啊?”
喜平点了点头:
“恐怕还早呢。”
殷怀安索性凑到窗下,眯着眼睛往里瞧,喜平也只当没看见,倒是里面的阎妄川看到了窗户上爬着的影子,除了殷怀安旁人没这个胆子,他这是忙完了?
殷怀安实在是有些饿,这些天本来在演武场就没什么油水,这一饿想吃东西一箩筐,他平生唯爱火锅和烧烤,这些日子跟着阎妄川火锅他倒是不馋,但是烧烤,好想吃...
他悄悄冲喜平招手:
“喜平,今天晚上吃什么?”
喜平瞧着殷大人的样子就知道他饿了,他很是喜欢这位殷大人,热络出声:
“厨房那边菜色还没送来,大人想吃什么?我叫厨房做些来。”
“厨房在哪?我去瞧瞧。”
喜平一愣,这是真饿了,直接要去厨房吃?
“我带大人去。”
殷怀安指了指书房:
“你不用在这儿守着吗?”
喜平笑了一下:
“我走了,自有来顶班的。”
“那走。”
等天完全黑了下来,阎妄川的书房门才打开,几位大人鱼贯而出,阎妄川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他实在不喜欢这一坐坐一天的活计,只盼着赶紧料理好京中的事物赶赴南境,他出了院子,看喜平不在,是青提守在这里,隔壁的似乎也没人:
“殷怀安呢?”
“回王爷,殷大人饿了,由着喜平带去厨房了。”
阎妄川一愣,这是有多饿直接去了厨房?
“走,咱们也瞧瞧去。”
离厨房尚有一段距离阎妄川就闻到了烤肉的香气,这一下午他也饿了,不由得脚步都快了两分,跟在他身后的青提偷笑不出声,王爷最好这口。
进了厨房的院子就见殷怀安身披了一件杂色狐狸毛的大氅,像是馋嘴的小狗一样蹲在院子的铁架旁,眼巴巴看着架子炭火上的羊腿,里面出来的人看见阎妄川,正要见礼,就被阎妄川抬手阻了。
他放轻脚步走到了殷怀安的身后,忽然俯下身:
“馋嘴。”
“啊——”
殷怀安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向后一仰,整个人都撞到了阎妄川的身上,阎妄川披了一件纯白的狐裘,身上软软的,他一把将人扶住:
“我可还是伤患,殷大人小心别把我撞怀了。”
殷怀安瞬间怒目转头: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他一身杂色狐毛大氅,此刻的样子像是炸了毛的杂毛鸡,阎妄川忍不住就笑了出来,殷怀安更生气:
“你笑什么?”
阎妄川从大氅中伸出手来,嫌弃似的扯了扯殷怀安身上的杂色狐狸毛:
“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殷怀安看了看对面的人,阎妄川的颜值不用多提了,五官刚毅俊朗,一等一的好样貌,此刻虽然脸色稍显伤后的憔悴,但是气质一直很好,尤其在这一身纯白狐裘的映衬下,更显雍容贵气,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一身杂毛,好像刚从鸡窝里钻出来一样...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这几日在演武场冷啊,他让府里给他送衣服,结果就送来了这么一件杂毛鸡似的大氅,送来的那小厮还颇为为难地告诉他这是他最拿的出手的一件大氅了,他现在简直怀疑原主不是撞死的,而是穷死的。
“引领潮流,不与你们这种单色狐毛为伍。”
院子里的一个厨娘听了这话都忍不住笑了,这位小殷大人可真是有趣。
倒是阎妄川坐在了一侧喜平搬来的椅子上,伸手冲着炭火的方向,边烤火边出声:
“刚想说送你一件纯色的上等狐裘,没想到你就喜欢这样式的,也就省了吧。”
殷怀安立刻脸色一变,搬了小马扎坐到他身边,伸手去拉他,这一拉摸着他身上的狐皮都是油亮顺滑,忍不住悲催出声:
“别省,我不是不喜欢,我是穷,买不起。”
低低的笑声从身边传来,看着殷怀安这一身杂毛他又有点儿心酸又想笑。
殷怀安阴恻恻地盯着他:
“笑完了,给我换件新的。”
“喜平,快去吧,把殷大人这身杂毛赶紧换下去。”
喜平也憋着笑去取狐裘。
阎妄川挥退了厨房的人,自己上前烤那羊腿,殷怀安看着他动作熟练:
“王爷会的不少啊。”
“在北境时常打猎,猎来的东西烤着吃最是方便,我手艺还不错。”
他洒了酱汁调料,抽出腰间的刀,片了一片被烤的滋滋冒油的羊腿肉递到殷怀安唇边,殷怀安吃了一口,魂都快飞了,正宗,阎妄川看着他:
“要来点儿酒吗?”
殷怀安舔了一下唇角:
“来点儿吧。”
这晚月色正好,撒在院子里通亮一片。
殷怀安看着送过来的几种酒,忽然抬头问:
“有茅台吗?”
没准他喝完茅台就穿回去了。
“茅台?是酒吗?我没听过。”
“哎,算了。”
他低头看着几种酒,哪个都倒出来尝尝:
“给我也倒一杯。”
“你还有伤呢,别喝了。”
“就一口,好久没喝了,就最边上那坛烧刀子。”
殷怀安只好给他少来一点儿,他好奇,也尝了一口他说的那个烧刀子。
“呼,这么辣?”
阎妄川靠在椅背上,目光隔着月色落在他身上,露出些闲适慵懒的模样:
“这是北境的酒,将士御寒用的,格外辣些。”
“够劲儿。”
喝的时候一口肉一口酒不觉得什么,起身后才开始有些上头,回去的路上看着那个摇摇晃晃不倒翁一样的人,阎妄川不得不伸手抓着他点儿,就见殷怀安笑嘻嘻地低着头,一个劲儿摸自己身上的那件狐裘:
“我的比你的白。”
“嗯。”
“我的毛还比你的长。”
“嗯”
“我的更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