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野:“??”
江见寒摸了摸下巴,觉得这句话不太吉利,于是再改口,道:“若我得道飞升了呢?”
秦正野:“???”
“年轻人,不要把心思放在这种没用的地方。”江见寒决定执行赏罚分明中罚的那一面,故作严厉,道,“回去将入门秘籍抄十遍,我明日就要看。”
秦正野:“……”
长久沉默之后,秦正野颇为艰难道:“……您说过,今日要多迁就我一些的。”
江见寒:“……”
江见寒也想到了。
今日是秦正野生辰,他或许不该在这种时候惩罚秦正野。
江见寒深吸一口气,道:“……好,今日不算。”
他希望秦正野能得些教训,可却又不想破坏了秦正野今日的心情,到头来也只好在心中告诉自己,今日特殊,无论有什么事,都过了今日再谈。
烟火已结束,他们自然要从此处回去,有了江见寒方才那一番话,秦正野自然也已没了继续待在此处的兴趣,他终于站起了身,垂头丧气打算跟着江见寒一道离开,怀中的酥糖却猛然挣脱他蹿起,勾住江见寒的衣摆,似乎是想跳到江见寒身边去。
可它技术不佳,偏生这临池阁的屋檐又有些不太牢固,它一脚踩掉两块碎瓦,吱吱哇哇大叫着拼命挣扎,却还是险些从屋檐上掉下去。
江见寒下意识伸手捞住酥糖,酥糖又踹掉了几块碎瓦,倒将秦正野吓了一跳,匆忙伸手握住江见寒的手腕,以免师尊也跟着一道滑倒,可江见寒却万般惊异地瞥了他一眼,倒令秦正野不由僵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秦正野觉得自己是在犯傻。
江见寒怎么可能会摔倒呢?
凡尘中的习武之人,但凡武功高一些的,都不太可能摔倒,更不用说江见寒这等修为的修仙之人,莫说是屋檐之上掉落几块碎瓦,今日就算是这临池阁突然塌了,江见寒都不可能从这楼顶上跌落。
秦正野不由垂眸,看向他正握着江见寒手腕的手。
惊慌仓皇之下,他显是用了不小的力道,在江见寒的手腕上留下了些许红痕,吓得秦正野惊惶不安缩回手来,不知所措喃喃道:“师尊,我……我是……”
江见寒终于叹了口气,道:“不过几块碎瓦。”
秦正野:“我不该多想……”
江见寒神色复杂,更加道:“你不必害怕。”
秦正野:“……?”
江见寒:“你站得那么靠里,摔不下去的。”
秦正野:“……”
等等,师尊又想到哪儿去了?!
江见寒恨铁不成钢道:“若你平日好好修炼,这么矮的楼,有什么好怕的?”
秦正野:“我……我不是€€€€”
江见寒恍惚觉察出些许不对来,蹙眉问:“不是刚教过你御剑吗?都会御剑了,怎么还怕高?”
秦正野:“……”
江见寒见秦正野不言不语,似乎不知还能如何反驳他的话,便觉得秦正野大抵已是找不着借口了,今日他不该将话说得太狠,便也只能委婉一些,道:“今日过去,你也该长大了。”
秦正野:“……”
第27章
秦正野心情复杂。
他知道江见寒容易误解,可从未想过,江见寒竟然连这种事都会误解。
可这等事情,他实在不知还能如何解释,而江见寒已将吓坏后蔫了吧唧的酥糖提起来,重新塞回秦正野怀中,再转头准备自这池阁的屋檐之上离开。
秦正野无可奈何,只得蹙眉垂首跟上,江见寒不打算和他说话,他也只好沉默不言,如此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秦正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小声道:“师尊……”
江见寒:“嗯?”
秦正野小心提醒:“这仙云会五年方有一次。”
江见寒:“哦。”
秦正野:“若我年年都有提升,这奖赏……是不是太少了一些?”
江见寒:“……”
江见寒顿住脚步,微微侧首蹙眉,看向身后的秦正野。
秦正野这话语虽然奇怪,可听起来……这倒像是好事。
以秦正野的天赋来说,修道前期,他若肯用功,进步必然极快,五年方有一次奖赏,对秦正野来说,的确是太少了一些。
可江见寒自己入门修炼时,他的师尊并不曾对他有过什么奖励,他一心向道,自然不必他人督促,他一时实在难以想出足以督促秦正野的法子,到头来也只能等待秦正野来自行决定。
江见寒不言不语,秦正野不知他是否愿意答应,仍是抱着酥糖可怜兮兮望着他,好似只要将目光放得可怜一些,江见寒便会不由自主答应他的请求,他的确把握住了江见寒的软肋,江见寒不由再叹一口气,无奈道:“你还想要什么?”
秦正野清一清嗓子,竭力暗示,道:“师尊,明年的生辰……”
江见寒:“……”
秦正野:“若这一年内我多有长进……”
江见寒叹了口气,道:“生辰之事,最不值钱。”
秦正野露出些可怜的委屈神色。
江见寒说话的语调不由便显得艰难了一些:“你……若有百余岁寿元,难道要每年都€€€€”
秦正野的目光看起来更可怜了一些。
江见寒不由顿住话语,将接下来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就这一个徒弟。
年轻人想过过生辰,难道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
合情合理,理所应当。
既然秦正野想,那就给他过!
江见寒简短回应,道:“好。”
可秦正野并未收起他那副可怜的模样,反倒是得寸进尺,再度追问,道:“可若是如此,我也该年年为师尊准备贺礼。”
江见寒:“不必。”
秦正野:“今年我还未给师尊您准备礼物。”
江见寒:“没兴趣。”
秦正野正欲故技重施,江见寒却已冷着脸继续朝前走了,秦正野只能跟上,再追问几句,未有结果,江见寒懒得理他,秦正野便也只好闭嘴,随着江见寒一道返回那客栈。
待他们抵达客栈外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可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客栈的大堂内也依旧有不少修士在品酒闲谈,江见寒早将那纱笠上的白纱扯了下来,完完全全挡住面容,默声不言便朝着一旁的楼梯走去,反倒是秦正野被几人拦了下来,要同他去预定他今日在擂台上所说的那五行灵液。
待秦正野摆脱那几日,追着江见寒的脚步上了客栈二楼时,便见江见寒站在那空荡荡的长廊窗边,正抬首看着空中的弯月。
他已将纱笠摘下了,也已经恢复了他原有的那副面容,觉察秦正野上楼,方侧目朝秦正野看来,眸中神色冷淡,那副波澜无惊的模样,显是连性格都已彻底恢复成了现今的师尊,再没有半丝他少年时还算略通情理的模样来。
秦正野不由也跟着敛容正色,规矩了许多,老老实实唤:“师尊。”
江见寒:“嗯。”
秦正野:“今日……”
江见寒:“休息吧。”
秦正野:“……”
说完这句话,江见寒已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秦正野在他身后叹气,想,虽现在的师尊的确也很好,可果然还是年少时的师尊更可爱一些。
他伸出手,正想推开房门,江见寒却忽而顿住脚步,神色一凛,回首朝他望来。
秦正野吓了一跳,他鲜少见江见寒露出这样的神色,自然以为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再看此刻江见寒双眉紧蹙,一副风雨欲来般的模样,他不由紧张缩回手,几乎已当自己屋中有什么极为可怖的妖魔鬼怪一般,战战兢兢问:“师……师尊?”
江见寒又趁着脸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夜色。
秦正野不由也随着江见寒的眼神朝外张望,难抑心中紧张。
他上一世可不曾在这时候来什么仙云会,自然也不知仙云会上究竟出过什么意外,可以他此刻的修为,实在难以从中看出什么子丑寅卯,到头来他也只能飞快将手按住灵剑,万般惊醒看向江见寒,只等江见寒一声令下,他便直接拔剑出鞘,助师尊除去那隐在暗处的邪祟。
可江见寒没有动,他目光幽深,直勾勾盯得秦正野心中发憷。
“……师尊?”秦正野紧张询问,“出什么事了吗?”
江见寒:“……子时已过。”
秦正野紧张咽下一口唾沫。
江见寒:“你的生辰之日过了。”
秦正野:“……啊?”
“入门秘籍,抄十遍。”江见寒面无表情说道,“明日交给我。”
秦正野:“?”
-
江见寒回到了屋中。
他觉得自己今日做得很好,他陪秦正野度过了一个极为难忘的生辰,方才分别时秦正野面上那副恋恋不舍的神色,显然极好地说明了这一点,秦正野一定也觉得很开心。
嗯,若说实话,他也觉得……有一些开心。
当然,烟花依旧无趣,他并不觉得好看,也不怎么喜欢,可至少那小灵兽,看起来还是可爱的。
他越想越觉得满意,只觉自己距离成为最好的师尊只余一步之遥,此事值得庆贺,他不由心满意足走到那屏风边上,先看了看浴桶中浸泡着的灵剑,认真判断那灵剑之中的灵力变化,还未爹瞥上几眼,怀中的传讯玉符却忽而轻轻震动,隐约溢出一丝掌门师兄的灵力来。
江见寒知道,这是王清秋在找他,上回他得王清秋提醒,得知这几日便是秦正野生辰,这才有了今日带秦正野外出闲逛之事,也因此与秦正野感情见长,他该好好谢谢王清秋才对。
江见寒朝桌案之侧走了几步,一面唤出那传讯玉符,不过片刻,王清秋的虚影便浮现在他面前,未曾等到江见寒开口汇报今日进展,他已经万般紧张道:“见寒,仙云会究竟出了什么事?”
江见寒:“……嗯?”
出事了?他怎么不知道?
江见寒觉得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