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徒弟可能有病 第169章

到了此刻,江流观是真想掰开他弟弟的脑子,好弄清里头装着的都是什么不开窍的玩意,究竟是怎么才能这么理直气壮说出这种话来。

怪他,都怪他。

江见寒小时候被藏在深院之中,以至江流观许多年后,才知自己还有个弟弟。

他好容易才将江见寒接到身边,可江见寒已是如今这性子了,他试图纠正,迟迟不见成效,他便想江见寒本不喜欢与人接触,那他不通人情世故,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在蓬洲时有他帮江见寒应付,就算去了八荒,还有相澈能挡一挡。

他现在后悔了。

他那时就该将这些世故人情全都灌进江见寒的脑子里,就算江见寒情感淡薄,他也该让江见寒将这些事背下来,全都刻进脑子里。

“定情信物。”江流观特意咬了重音,“与寻常礼物不同。”

江见寒带上了一分虚心求教的神色,好奇问:“原来还有不同?”

江流观深吸了几口气,竭力在心中告诉自己€€€€是自己教出来的弟弟,至少有一半是他的错,他绝不能因此生气。

“信物或是需是对你而言意义重大之物,或是与你二人均有关的东西。”江流观说道,“就算不是如此,也该要精心准备,这可是定情之事,岂能如此草率?”

江见寒还是略有不解:“定情?我与他早就已经……”

江流观:“嘴上的承诺是是一回事,若事事都可嘴上承诺,那有何必还要有什么拜师之礼入门仪式结契大典。”

江见寒:“……”

江见寒有一些被说服了。

既然对他来说,徒弟入门时的拜师仪式很重要,那以他对秦正野的了解,诸如信物之类的东西……对秦正野来说,一定也很重要。

这小子能将他当初留下的那一点破布在剑上缠那么久,他送给秦正野的礼物,秦正野巴不得全都要珍藏,江流观说得没有错,他是该为秦正野准备一些特殊的礼物……譬如说,秦正野的灵剑。

他已送了秦正野一柄灵剑,又将龙尊准备的剑也送给了秦正野,可秦正野爱在灵剑外缠上那些破布,弄得剑身破破烂烂。

他若送了秦正野剑鞘剑穗,保不齐便能阻止此事,秦正野为了能将他所赠之物露出来,一定不会再用那破布将灵剑盖住,剑穗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若按着江流观所言之意,这东西不能去蓬洲的商铺之内买,他便拿不准应该用何物来制成送给秦正野的剑穗了。

“你得先定下此事,私下送给他也好,结契之时赠给他也行。”江流观稍稍一停,总觉得让江见寒想出一件信物已极尽为难,若还要让江见寒准备两次结契所需的信物,未免也有些太为难他了,他只好又改口,说,“若你们回到八荒之后,还需在宗门内再行一次结契之礼,那这信物,还是私下送了便好。”

江见寒苦恼不已:“寻常人的信物……都是从哪来的?”

江流观:“……”

江流观也沉默了。

他是参加过他人的结契大典,见证过数对道侣圆满,可他自己又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别人的定情信物,也不会向他解释由来,他顶多只能猜测,硬凑出数种可能。

“有些,应当是传家之宝吧。”江流观迟疑说道,“还有不少是自己亲手所制之物,或者是对两人而言都颇为重要的对象。”

江见寒的脑中一片空白。

江流观只好说:“反正结契之事还需准备许久,你可以再想上几日。”

江见寒:“……”

“但你得先将此事告诉小秦。”江流观说,“你二人先将结契之事议定后,我再为你们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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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见寒一气给自己折腾了两件头疼之事。

且不说定情信物如何,此事他好歹已有了些头绪,总可以慢慢思考,待想出何物对他而言极为重要后,再用术法制成剑穗便可。

可他想要在蓬洲与秦正野结契,回到宗门后还要再为此事费上一回神,这事他不知应当如何开口,倒像是他迫不及待想要去做此事一般。

江见寒很快找到了秦正野。

秦正野还在为蓬洲这阵法头疼,以他之力,若要长久连结相距甚远的八荒与蓬洲,困难只怕不小,若只是短时联系,倒还有些可能。

他知道江见寒并不精于阵术之道,此事问江见寒也不会有什么用处。

可蓬洲内有书库,他记得入溯回阵前好像在书库内见过与这阵法有关的消息,只是他是岛外之人,若无允许,他是进不了蓬洲的书库的。

“师尊。”秦正野未有多想,问,“我可以进蓬洲书库吗?”

江见寒恰也抱着晚死不若早死的心态,硬着头皮开了口,问:“你想在蓬洲结契吗?”

秦正野:“我……蓬洲……啊?”

江见寒以为是自己说得不够清楚,他耐着性子为此事解释,道:“我想,反正结契……也没人说只能有一次。”

秦正野:“……”

“我兄长去不了蓬洲,调整阵法怕也有困难。”江见寒道,“我便想……想在蓬洲先定一回结契,待之后回到宗门,也……也得再办一回,你知道掌门师兄的脾性,若回去不办,他一定要发脾气。”

秦正野还是呆怔怔看着他。

江见寒的声音更小了一些,几乎是嗫嚅着道:“我知道此事麻烦,放心,蓬洲之内……不会有多少人参加的。”

秦正野:“……”

“我在此处的亲朋,除了兄长之外,也只有师尊了。”江见寒皱了皱眉,又低声说,“龙尊……应当也会想要参加,倒也勉强可以……”

他已经心慌了。

秦正野迟迟没有言语,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觉得或许是他在无理取闹,结契之事怎么能来两回?天下哪里有这种说法?

江见寒清清嗓子:“若你觉得麻烦……”

秦正野:“不麻烦!”

江见寒被秦正野这骤然提高的语调吓了一跳,他停顿片刻,还是接着方才话语:“若两次太多……”

“当然不多!”秦正野大声道,“区区两次而已,怎么能算多。”

江见寒:“那……”

“师尊要准备什么?”秦正野已全然抑不住唇边的笑,好似连眸子都已亮了起来,“既然宾客不多,请柬费不得什么事,我想想……师尊,是不是得先裁新衣?”

江见寒:“呃……这……”

“要准备之事实在太多。”秦正野笑吟吟问,“师尊想过定在何日吗?”

江见寒:“……”

江见寒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有这么一个念头,具体应该如何去做,除了方才江流观与他说过的该准备定情之物外,他便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但信物之事,在他未曾完全准备好之前,他总不能先与秦正野说。

江见寒只能无措道:“要不……你与我哥哥商量呢?”

秦正野怔了片刻,噗嗤笑出了声来。

“师尊,这种事怎么也不该是我去与流观岛主商量吧?”秦正野说道,“此事对你我而言,都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江见寒的声音迟疑了一些:“那……我去与他商量?”

秦正野:“……”

“其实我方才已和他商量过了,他将此事说得好复杂。”江见寒小声说道,“若只是小办,只有几人参与,我想也用不着准备什么太复杂的流程。”

秦正野还是忍不住问:“师尊喜欢什么样的?”

江见寒:“这……”

他对这种事全无半点了解,所以才觉得……这种事,或许不该由他来决定。

秦正野却说:“与师尊有关的事,当然该由师尊来决定。”

江见寒:“我总有出格想法……怕是不妥。”

“师尊想到什么,我先记下来。”秦正野道,“若真出格得不能实现,再删去便好。”

江见寒迟疑了一会儿,微微抬手再落下时,手中已多了纸笔。

“既然如此,也不能只有我一人来说,你有什么想法,我也记下来。”江见寒说道,“若是蓬洲不能做到,便留到回宗门之后,待下次结契时,我再为你实现。”

第134章

既然已确定了接下来应做的事,江见寒便不打算迟疑了。

他将纸笔递给秦正野,开始思考自己对结契大典的构想,秦正野却欲言又止,反要问他:“师尊,就在这儿吗?”

这地方是江流观特意留给秦正野研究传讯阵法的,外头甚至还有两个领着秦正野过来的守卫,秦正野总担心他们会听见他与江见寒的交谈,虽说他与江见寒的交谈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可结契之事太过私密,他还是希望能在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好好与江见寒谈一谈。

秦正野有提议,江见寒不可能不答应,两人回到江见寒居处的小院,睡醒的酥糖趴在檐下等着他们,一见二人出现,立马开心摇着尾巴贴上前来,用力去蹭江见寒的腿,反而不怎么理会一旁的秦正野。

江见寒摸了摸酥糖的脑袋,想要抱起酥糖,一并带进屋中,秦正野却清了清嗓子,道:“师尊,这种事情,还是别让酥糖在一旁听着了吧?”

江见寒一怔:“为何?”

秦正野摸摸鼻子,像是胡乱编出了一个理由:“大人说话……小动物还是别听了。”

酥糖:“嗷?”

江见寒:“……”

江见寒虽然一点也不明白秦正野这古怪理由的逻辑,可在谈这种大事之时,秦正野若不想酥糖在场,他还是会配合秦正野的想法的。

可脚边的酥糖可怜兮兮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看着他,似乎很想加入他们的这场谈话,江见寒想了片刻,竟将自己的灵剑召了出来,又朝灵剑挥了挥手,生硬道:“你们在院中待着。”

酥糖困惑不解,灵剑也微微摇了摇剑身。

江见寒重复强调:“你陪酥糖在院中玩。”

剑灵颤了颤剑身,像是可怜兮兮应下了江见寒的这个命令,可酥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和一柄漂浮在半空的灵剑玩,有灵智的灵兽本能思考,心智不在人类的幼童之下,它一步三回头朝院中走,那副可怜模样,无论是谁看了都会心有不忍。

剑灵更是不解,剑灵心智与人相当,江见寒还不许它化形,以至它只能维持如今的剑身模样,让它和灵兽玩……全天下都没有剑修能干出这种事来吧!

可江见寒已不再理会它们了,他进屋之后,秦正野还在他身后关上了门,江见寒这才在桌上铺开纸页,想将笔递给秦正野,秦正野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说:“师尊,不若你我将想做之事都先写在纸上?”

江见寒一怔:“我也写?”

“既是与你我有关之事,两人的想法都是重要的。”秦正野说道,“写下后互相比对,若有不妥,再删去便好。”

江见寒迟疑着点了点头。

于是二人面前都铺下了空白纸页,江见寒却全无头绪,只好从他所想的最初开始一点点将这这件事理清。

“仪典不必太大,参加之人……也只有我兄长,师尊,与龙尊三人罢了。”江见寒说道, “既是如此,应当不用请柬,与他们说一声便是。”

秦正野却说:“师尊,这一步……还是不要省略了吧?”

江见寒蹙眉:“那这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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