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吗?”
“我可不是啊,我都是要什么说什么,不会像某人明明更想我亲亲你那里,却让我滚开。”
“那里是哪里?”
“不好吧,真的要在这里说吗?人家好害羞。”
……
第87章
司寇荞跌坐一处柔软的毛毯上,若不是车辙滚动,此处更像是公玉凰在梧州的住所内室。
坐于高位的主君冷眼瞧着她:“你这算轻敌么?”
司寇荞机械做成的腿也差点散架。
她笑了笑,调整了自己背过去的手,也不顾及什么礼节,当着公玉凰的面撩开衣袍下摆,把腿重新摆正了。
“这算试探,怎么能算轻敌呢?”
“主君何必如此心急。”
“若不是我把你唤回来,你这道副尊幻影或许要被打散了,”公玉凰面前的香炉袅袅,她的桌案上皆是西海的情报,“看来接受改造的你,也没有办法杀掉那二人。”
公玉凰语调偏冷,华贵的车内竟也有回音。
灯人静立于她身侧,沉默地重复添茶的动作。
“试探而已,起码打探出了丁衔笛现在的底细。”司寇荞抱着琵琶坐直了几分。
“你不是想杀了游扶泠,怎么先把丁衔笛卷入结界?”茶水由灯人送过去。
公玉凰早已辟谷,食物糕点也是待客用的,如今司寇荞也不是人了,路上更用不着旁的了。
“卷入丁衔笛,游扶泠自然就来了。”
“当初也是这样,围剿天绝,天绝的道侣居然能摆脱矿气行,赶得真巧。”
灯人沉默,室内除却服侍的灯人,还有一位随行之人,那人女官模样,身着公玉家常服,双目紧闭。
模样比典颂大了不少,唯一的相似之处便是红色眼睫。
“主君这次还带上眷族了?怎么,和矿气行商谈怕出什么意外?”
公玉家的眷族既能听音,也能卜卦,不仅是修真世家想要,其他势力也有不少想要。
出色的眷族会得到公玉的姓氏,彻底成为公玉家的人。
只是万年过去,依然没能出现当年公玉禄那般能卜众生的卦修。
“这你无须知晓。”
司寇荞也不想知道,一时间车内静默,只能听到车外的声响。
公玉凰的队伍从梧州出发,飞舟直入,也要数日。
室内油蜡荜拨,舷窗外几缕风过,司寇荞忽然问:“当年为什么让我去公玉璀身边?”
公玉凰目光落于竹简,她难得出门一次,却见不到从前总是等她的公玉璀了。
一张年轻貌美的面孔浮现零星的哀愁,很快消散不见,化为平日的威严冷肃。
“族中其他人派给她的人是眼线,你更好用。”
公玉家势力极大,族中权力也四分五裂,公玉凰明面上身居高位,更像个象征。
纵然是年轻一辈中修为和天赋最高的,但族中长老个个实力顶尖,只要他们想,依然能毫不留情地换掉她。
她得到的权利太少,也一直在以小博大,试图以这样的身份保全公玉璀,给妹妹更好的生活。
可惜事与愿违。
“少来这套。”公玉凰的话司寇荞只听三分,她嗤笑一声,“你不是有自己的独门客卿。”
“练翅阁还有你的人,隐天司的荒部使君都能为你所用。”
“阿凰,你比公玉家族老想象的还有野心,你是不是想成为修真界的……”
“住口!”
公玉凰提高音调。
司寇荞不住口,她在灯人的琴音里问:“我妹妹,当年真的是内伤过重死的么?”
琴音一顿,公玉凰笑问:“难不成是我公玉家给的丹药把她毒死的?”
司寇荞与她对视:“我可没这么说。”
“你以为你很重要?”公玉凰方才还说司寇荞好用,如今语带嘲讽,“我就算再无实权,又哪里需要费尽心思得一个被隐天司通缉的罪人?”
这也是司寇荞想不明白的原因。
“你若是心有疑虑不想干了,我也不会强求。”公玉凰前往西海也不全是为了绞杀害死妹妹之人。
族中派她前来与矿气行的人接洽,本要共谋西海秘境的拆分问题,不过隐天司和凡人也掺和进来,剩下的明、倦两家必然会牵扯进来,此次西海之行定然不平静。
“我没这么说。”
司寇荞摆着自己的手玩儿,“我毕竟是你救回来的,没保护好你妹妹,你还能不计前嫌。”
“做你的琴弦,也是我自愿的。”
“丁衔笛此行除了陪师妹回西海定然还有别的事,连陨月宗那位丹修都在,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代表宗门。”
司寇荞闭了闭眼,她脑中浮现依然是游扶泠的冷眼,“你们家生意的事我不懂,但我要杀一个人,就算死在外边,你也不用救我了。”
公玉凰没有作答,灯人送司寇荞出了门,飞舟化桨,重山万里,两轮月亮一个在海面,一个在山间。
西海岸线矿灯绵延,车马不绝。
丁衔笛背着游扶泠去了青川调说的车马行,顺路还捎上了梅池和祖今夕,只是夜已深,舟车行也打样了。
“为什么啊?我看街市还热闹着呢。”梅池咬着一个蛇果,问站在门口打哈欠的小厮。
“我们舟车行哪能和摆摊的一样,上下班时间都是规定的,你自己看。”
看门的小厮也是看她们几个穿着打扮不俗,语气还柔和了些许,“一个时辰前我们就关门了,几位无论是租车还是买车,都明儿再来吧。”
丁衔笛抬头看了看车马行的门牌,让游扶泠看看青川调有没有回。
“她说部下来路遇袭,她前去帮忙,让我们不要乱跑。”
“车马已经准备好了。”
丁衔t笛:“扑空了啊,那我们回去。”
“你顺道告诉她我也遇袭了,说我已给隐天司的副门主写投诉信,说她这个保安上班摸鱼。”
“简单点。”游扶泠不耐烦地说。
“你发语音不就好了。”
“什么是语音?”
“装什么啊抬棺的。”
……
梅池站在后边,看二师姐背着游扶泠走路还要接受对方的暴打,问祖今夕:“阿祖,你背得动我吗?”
身旁的丹修背着一兜梅池在街上买的东西,里头全是零零散散的骨头,有饵人的,也有白鲨的。
梅池什么都好奇,还试着尝了尝街边油炸的鲨鱼肉,差点吐了。
饵人只感觉到祖今夕今日心情郁闷,思考片刻后,梅池在月下伸手。
一只手即将牵上祖今夕手时,前方和游扶泠打闹的丁衔笛倏然转头,重重咳了一声:“小师妹,青川前辈同我说,我和游扶泠不在的时候,你和阿祖在车内卿卿我我。”
表面像个酷吏的前辈护送这群人出门,保安当得不好,其他东西倒是看得多。
天知道丁衔笛看到影灵画面的时候多崩溃,又怕自己和游扶泠巷尾打啵又被青川调录下来了。
好歹都是天极道院毕业的,学姐怎么这么老奸巨猾,不会下次刻成松信高价倒卖给正主。
“我和阿祖是有亲啊,怎么了吗?”
梅池满嘴果子,说话含糊,还眨了眨眼。丁衔笛狠狠转头,差点把背上的游扶泠甩出去,“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卿卿我我,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游扶泠嗤笑一声,“你小师妹才是真会钓。”
梅池不理会游扶泠的嘲讽,“就是和阿祖嘴对嘴亲啊,你和游扶泠不是经常这样。”
丁衔笛:“我和游扶泠是什么关系,你和祖师姐是什么关系?”
祖今夕早在道院便求过亲,丁衔笛依然很难接受这两人看着明显的年龄差。
哪怕她从剑冢出来都不少年了,祖今夕还是那么老,梅池反而长大了许多。
但小师妹还是个傻子啊。
被丁衔笛背着的游扶泠也感受到了丁衔笛呼吸的急促,“是师妹,不是亲妹妹,问题不大。”
不等丁衔笛回答,素日冷淡的法修都忍不住幸灾乐祸,也不知道想到了丁衔笛从前看的什么东西,又补充道:“也不是黄毛。”
“女人不是年纪大越好吗?你别生气。”
现场四人一条蛇,实际上有没有人还两说。
真正的月亮被影子遮蔽,不远处便是修真客栈,丁衔笛深吸一口气,“梅池,你不是说不考虑吗?现在怎么回事?”
她们站在已经撤摊的一个小木车前,风吹旌旗,上面还写着傻子糕点几个字。
这个城池很少有矿灯,或许是常年生产蜡烛,反而更像丁衔笛穿书前,对古代的普遍认识。
烛火被风吹得摇曳,这一瞬间丁衔笛的冷脸难得一见,游扶泠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从来只会问她是不是生气的人似乎真的动怒了,“不是小师妹你说的,有未婚妻吗?现在没有了?”
丁衔笛语调凉凉,脸颊上被司寇荞琴弦划破的伤口已经凝固,一道血痕却更添了几分威慑。
“不是二师姐你说真心喜欢就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