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扶泠转身,提着裙子下楼去。
管弦乐悠扬,掉了一只鞋子的女孩完全顾不上自己乱了的发型。
她踩在积了一层小雪的台阶,喊丁衔笛的名字。
丁衔笛刚走到,游扶泠就扑向她。
雪天路滑,酒店的保洁都还没得及扫雪,还好她们一起倒入的是沾雪的草丛。
“也不用这么热情吧?向我展示你现在身体壮壮?”
熟悉的腔调,熟悉的笑声,熟悉又陌生的躯体。
游扶泠脸颊贴在丁衔笛的颈侧,又去碰对方的胸口。
丁衔笛已经看到了楼上玻璃窗边密密麻麻看戏的人,攥住对方的手,“大庭广众下干什么呢,我没雪战的爱好。”
游扶泠这才意识到她们在外面。
丁衔笛扶起她,看见游扶泠赤着脚,不远处一只高跟鞋孤苦伶仃。
她哇了一声,“你是灰姑娘吗?还掉水晶……”
聒噪的人只需要物理闭嘴。
陈美沁捂住自己的惊讶,没什么比看柔弱的女儿强吻更惊天动地了。
她心虚地看向丁获,思考自己站错的可能性。
丁获还在笑,被强吻的人朝楼上比ok。
明显是冲她来的。
备受瞩目的两位家长中,面相强硬的那位蹙眉——
“太不像话了。”
第160章
晚宴结束,丁衔笛在酒店换了身衣服后与游扶泠留下来了。
丁获也没有催促她,和陈美沁一起离开,不忘叮嘱她们明天要回家。
今晚无数人看见了传闻中快不行的丁衔笛。
发现对方不仅活蹦乱跳,还和游扶泠在雪下接吻,朝观众比耶,比跳蚤还有活力。
“什么?你现在睡在我的房间?”
丁衔笛陷在按摩椅中,看着泡在室内温泉池中的游扶泠。
对丁衔笛来说,她已经将近百年没见游扶泠了。
得知这是对方回来的第二年,愤愤不平,“这时差太有问题了!”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类晚宴很熬人,游扶泠结束后都喜欢泡温泉放松。
身体好了之后能做的事多了,她却没有陈美沁想象的放纵和激动。
依然保持情绪稳定,不嬉笑也不怒骂,连丁衔笛的姥姥姥爷都觉得这孩子太老成了。
怎么这么不活泼。
“你又怀疑我。”
练翅阁也有改良的按摩装置,但科技太混乱了,机t械师都是鬼才,至今丁衔笛都很惊讶鲟师做出来的丹炉加特林。
年节的时候练何夕负责练翅阁的点炮活动,右手砰砰砰,把梅池迷得不要不要的。
温泉池中白雾氤氲,丁衔笛看不太清游扶泠的神色。
除却刚才对方颇有些歇斯底里的接吻,游扶泠有些怪怪的。
“阿扇,你为什么不看我?”
丁衔笛摸了摸自己的脸,刚才照过镜子,是原装的。
马甲这么多,只有做自己的纯元,才会让游扶泠无处挑刺吧。
她关了按摩椅,身上披的是一件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可以看进心口的疤痕。
听见下水声游扶泠才看过来。
这不是青无楼,也不在天都,甚至换了一个世界。
在家长眼里游扶泠一切算正常,她甚至可以说很乐观,比谁都坚信丁衔笛能回来。
但她还是很想念那个世界。
这里很难交到新朋友,游扶泠也不是什么主动的人,习惯了丁衔笛在身边什么都打点好。
即便她在一片热闹里沉默,丁衔笛也会看向她,很自然地拢住她的肩膀,问你想吃点什么。
游扶泠摇头。
这人声音更软,像是撒娇,求游扶泠吃。
梅池觉得二师姐是个软骨头,把最好吃的醉蟹端走了,丁衔笛不肯,两个人又开始斗嘴。
那里的热闹是天上的飞舟,飘过的某州部什么酒的广告,河灯幽远,写满心愿。
让回来的游扶泠后知后觉,自己的青春期居然是在那里度过的。
“难道我做植物人这两年颜值倒退?你不会后悔了吧?”
“不是吧!我们都这样那样了,你居然要把我退货?”
“哪有这样卡颜的。”
丁衔笛的一惊一乍都很刻意,她实在太擅长调节气氛了。
几乎没有她应付不过来的人,去哪里都八面玲珑,依然比游扶泠适合打点生意。
“这样那样?”
游扶泠留着丁衔笛印象里没有变过的长发,她自己倒是剪的短发,据说是好打理一些。
半长不短,可以别到耳廓,那一身大衣过来的造型很像陈美沁年轻时候爱看电视剧的女主角。
“你说那边过了百年?”游扶泠这才看她。
“是啊,快一百年,想尽办法回来,急死我了。”
丁衔笛没有完全下温泉,坐在台阶上,浴袍的下摆是湿漉漉的,开成v领的上边能看见胸口明显的缝线。
和游扶泠如出一辙的手术痕迹。
“这么多年没想过放弃?反正留在那边也是练翅阁阁主,有钱有势,还有无数追求者。”
游扶泠的声音混着泉水声,漂浮的白雾模糊她的神色,这句话酸得要死,逗笑了丁衔笛。
“我才不放弃,千辛万苦的结果是这边。”
她去游扶泠身边,撩起她漂浮在水面的长发,“倒是你,速度也太快了。”
她在车上也看了游家的近况,难怪丁获这么满意游扶泠。
这个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手段简直像丁获亲生的,“我妈都成你妈了。”
“你都是我的。”
游扶泠水下的双手有些颤抖,不属于她的心也狂跳。
是我心动,还是丁衔笛心动?
“你低着头,不会是太激动哭鼻子了?”
水下的手被另一手握住,丁衔笛的浴袍都灌满了温泉水,腰带漂浮,有些滑稽。
“你才哭了。”
这下好了,真有哭腔。
丁衔笛想笑,又被掐了一下,干脆号啕大哭,在水里抱住游扶泠,“太不容易了啊阿扇,你还不心疼心疼我!”
演得太假,甚至很滑稽。
游扶泠被逗得不知道哭还是笑,喂了一声,“你的身体……”
丁衔笛:“没问题,矿石心脏,比这边的技术更高尖端,还有神骨磨成粉,完全……”
她试图解释,没想到抱着的人不在意这个,又问:“能做吗?”
“完全……没……什么?!”
丁衔笛下意识松了手,却被游扶泠用散开的腰带勾了回来。
这家酒店本来是丁获打算在丁衔笛成年的生日送给她的礼物。
私汤套房,什么都是顶级的。
十七岁的她没想过对象也会是顶级的。
还是一起长大的但不是很熟的老熟人。
她们在另一个世界有无数身份,或许最初的最初,就是不被允许的。
但是没关系,逆天改命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信了去做,总能成点事。
就是办事效率太快了,丁衔笛不知道该捂上面还是捂下面,“现在?”
游扶泠看她鬼鬼祟祟,眯着眼问:“难道你在那边真有新人了?”
“换的新身体是那个鬼迷日眼的阁主机械体?”
“那新对象想必很满意吧,各种……”
“停停停!”
丁衔笛震惊地看着游扶泠用如此冷艳的脸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