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骨塔的翅卫眼睁睁看主司划破了昂贵的矿纸,啧了一声。
“交给副主司。”
她转身离去,翅卫追上去,“主司,晚上有一场拍卖。”
声音从远处传来,“我去找阁主述职。”
天都前去缅州本需要几日,灵脉复苏后,失传的术法逐渐复苏,唯独遁地术无法远距离使用。
最后在倦家连同练翅阁再次改造了渡口的昆仑镜,时间更快。
不到一个时辰,梅池便抵达了缅州。
丁衔笛沉眠的那一日梅池在她身边,知道她是去见游扶泠了,又怕她不回来,问了好多问题。
二师姐,那边好玩吗?好吃的多吗?
你在那边也有师妹吗?
能不能多带一个人啊?
……
鲟师这些年也收集过梅池的数据。
她的寝居堆满梅池提供的饵人残骨,偶尔还有梅池在西海捡到的玩意。
某次鲟师深夜醒来,是被梅池送来的丑鱼吓醒的。
为此鲟师还特地做了个检测梅池心情的玩意。
因为某些道侣之间的美好经历,这东西还是被练何夕送回来了。
除却特殊时期,梅池最大的波动就是丁衔笛。
在丁衔笛神魂离去的那一天达到顶峰。
从前的练翅阁阁主靠残魂驱动,合一之后神魂抽离,无法运作。
好在练翅阁多年运转,不是什么都需要阁主亲力亲为。
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丁衔笛也与梅池提过。
也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没有修真者,大家都是血肉凡胎。
或许有不一样的,可能隐居深山老林了。
她说自己原来在哪里上学,和游扶泠是什么关系。
这些梅池在百年里不止一次对练何夕提起,说我和阿祖要是也在那边就好了。
西海的新住民很喜欢梅池。
饵人拥有了一个州部的管理权,还是好吃懒做,喜欢躺在沙滩支个小摊吃饭睡觉,晒晒太阳一天也就过去了。
一百年也就这么过去了。
一百年后的缅州变化不是很大,梅池抵达后直奔当年她们吃过饭的酒楼。
日落时分,小型飞舟偶尔穿过城池,也有的扑棱在水面,吓坏了池边浣纱的姑娘。
还未跑到酒楼下的梅池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我能喝,谁说我不能喝的。”
“是你不能喝吧,明菁说你夜夜笙歌,纵情声色,还差点摔进井里淹死。”
“丢人。”
“那游扶泠呢,你说她现在的模样是你做的,丁衔笛那你真是……”
“那不是小梅池吗?”
第一次在楼上宴饮,他们还穿着凡人都不轻易穿的盛装。
如今那小小的亭子挤满了人,梅池看见了站在边上远眺的裴飞冰。
大师姐不见肥鸟的尊容,老远看是细长一条人。
明菁拿走倦元嘉的酒杯,两个人似乎吵嚷起来。
“是吗?”
“她不是在西海?”
“你们没有告诉她我回来了?”
“你的师妹,你自己不会说?”
“我这不是陪游扶泠回炼天宗了么?”
“梅池!”
一身熟悉道袍的剑修挥手,皮质的手套遮住了金属制成的手。
铜钱发带随风飘扬,据说是丁衔笛最初做修者的从前纪念。
古早的修士入道的方式千奇百怪,厨子以菜刀入道,乞丐以铜钱入道,可见道法千万,不设门槛。
和丁衔笛一块的是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游扶泠本该身死魂消,与丁衔笛成为琉光新的传说。
但她和丁衔笛还有退路,那是除了她们,只有宣伽蓝抵达过的世界。
梅池很想看看。
“二师姐!!”
还是不喜欢穿绫罗的饵人几乎是跑上楼的,若不是她还竭力控制着,恐怕木板都要塌了。
咚咚咚咚。
楼上的人互相对视,笑出了声。
一条蛇影飞出,巴蛇扑到了梅池脖子上,饵人毫不留情随手一丢,正好落在提着酒酿要上楼的修士臂弯。
柔软的蛇身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浑身一僵。
魔没什么反应,平静地转身,交给已经成了妖族的小徒弟。
卢追云怀里全是切好的烧饼,热乎乎的,巴蛇烫得哎哟哎哟叫。
小五喊了声飞饼,站在亭台角落的身影跃下,拎走了巴蛇。
巴蛇泪眼汪汪:“还是飞饼你有良心。”
如今依然是道院机械仙鹤之首的裴飞冰下巴瘦削,气质冰冷,“你越来越重了,t少吃点吧。”
楼上的丁衔笛闻到了烧饼味儿,探头嘿了一声,“小五,你买了多少个?”
练翅阁阁主的躯体面容与点星宗的二师姐不同,也不是满脸麻子。
也不太像娄观天。
是游扶泠很喜欢的,大荒前境中翟索的面容。
成熟一万分,乍看并不很丁衔笛。
但这股腔调难以复制,丁衔笛一开口大家都认出来了。
不等卢追云回答,饵人小师妹一个飞扑,差点把丁衔笛打下去。
游扶泠不动声色移开一步,站到了明菁身边。
明菁看着她稍显稚嫩的面容和丁衔笛尤为成熟的面孔,迟疑了一会,选择问鲟师,“她……是你做的?”
倦元嘉替道侣补充,“怎么做得这么小,哪儿都没长好吧?”
她说的明明是哪,所有人都懂了。
游扶泠咬着牙踩了丁衔笛一脚,丁衔笛咳了一声,“是阿扇喜欢这样。”
“我什么……”
游扶泠与她对视,想起自己说过无数次喜欢那一辈子。
冲喜继母和商户大小姐。
不是做长公主那么烦人,也没有做师尊那么高高在上。
相依为命,从江南到大漠,可以入选游扶泠觉得有意思的十前三。
鲟师摆弄着她的烟斗,诚挚介绍现在练翅阁开拓的新业务,并给每个人都发了广告小卡,“诚挚欢迎你们莅临我阁。”
时下热门的矿气蒸脸都算小项目,大的包括无痛解除天阶誓约。
还有无缝衔接道侣不被发现,机械肢体私密疗养,某些填充和摘取业务。
明菁无言,倦元嘉笑着翻页,“要预约吗?”
她有了一把新的羽毛扇,裴飞冰送的,百鸟羽毛制成,算是对这段相识的馈赠。
鲟师:“熟人当然不用,您要做哪个部位?”
她怀里钻出一只刚睡醒的鼹鼠,揉着眼睛,冒出司寇荞的声音,“到哪了?”
鲟师:“到上峰的接风宴。”
正好桑婵走上来,魔族要修成人着实艰难,至今没有第二个魔成功化形,更别提懂得感情。
练翅阁与魔族合作,利用它们吸取七情的本能,在遥州试点了烦恼堂。
不想要的情绪瞬间被吞噬,也算两全其美。
桑婵身形高大,依然是九州第一女修士。
她这一脉杂学无数,忽然复生成了万年前被封印,但弟子折了一半。
公玉禄残魂受天道反噬,召神之战后仅剩的灵识与季町的尘缘做了了断,便沉眠了,至今未醒。
对桑婵来说,有人等她万年,一百年不过是开始而已。
魔族最擅长留守,这里也有公玉禄留给她的任务。
要时常与师妹联络,听师妹们的话。
娄观天与卢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