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多年前他和秦见那样。
谁都没有犯下触及到对方底线的不可原谅的原则性问题,对对方也是真心喜欢,但就是分开了。
齐月嘉垂眼看着面前一片叶子被风推着前进,良久后才开口:“道不同不相为谋,分开可能是最好的选择了。”
严寻不置可否,安静了片刻后起身说:“我们走吧。”
齐月嘉跟着他一起站起来,临走时又看了眼湖对面。
在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到家后齐月嘉给严寻发消息,让他别太难过,早点睡。
严寻回复过来一个好,聊天中止。
齐月嘉点开好友通讯录,在Q那栏找到秦见,随后又点进对方的朋友圈,显示一个月可见,也就是说明秦见也还没删他。
他点进聊天界面,纠结了半晌,还是没勇气发消息过去。
几秒后齐月嘉放下手机,起身先去洗澡。
洗完澡后齐月嘉仰面躺到床上,拿起一旁的手机解开锁屏,看到屏幕上还是秦见的聊天界面。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输入框打出一句[你好]发了过去。
秦见:[?]
秦见:[有事?]
秒回,但回复的语气看起来不太好。
齐月嘉连忙翻身趴在床上,打字道:[有事有事有事!]
[今天我朋友失恋了,我陪他出去吃了顿火锅]
他还在打字,秦见发过来一句:[和我有什么关系?]
齐月嘉将刚打好的一句话点击发送:[所以我就是来问问你的火锅蘸料怎么调的,就以前你经常给我调的那种]
秦见:[。]
哇,句号。
看起来有够无语。
齐月嘉知道自己现在在他看来肯定有些莫名其妙,但为了那口吃的,他豁出去了。
虽然无语,但秦见还是在几分钟后发来了配方。
齐月嘉截图保存,打出一句谢谢发了过去。
备注那栏变成正在输入,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把秦见拉黑删除。
做完这一切后齐月嘉逃避似的放下了手机。
他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点开了PS。
本想加班修图转移一下注意力,但此刻他盯着屏幕上那张昨天刚拍完的单主的照片,握着鼠标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刚刚秦见正在输入,是想说什么呢。
身后放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齐月嘉回过神来。
这个声音是手机短信,有时候微信好友添加频繁时会有不喜欢打电话的单主发短信来询问价格。齐月嘉起身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摁亮屏幕,发现果然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但看到内容后他愣住了:
[行啊你齐月亮,这么多年了还是用完就丢?]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来的。
齐月嘉看着这条短信沉默了片刻,几秒后直接删除了对话框。
因为工作原因他要和很多人联系,所以齐月嘉两年前又买了个新手机号重新开了个微信号,专门用来加来约拍的顾客。
这些年来其实他一直都有在给秦见发消息,用那个新的手机号。
逢年过节时发些祝福什么的,但秦见一次都没回过。
但现在看来,秦见或许是也换号了,也难怪从来不回他的消息。
齐月嘉试图不去想秦见刚发来的那条短信,但又实在无法将其从脑海中删除。
用完就丢,原来秦见一直是这么想他的。
鼻子莫名有些发酸,齐月嘉深呼吸几下平复心情,但越想平复心情就越是糟糕。
他放下手机回到书桌前关掉电脑,直接回床上睡觉。
算了,随便秦见怎么想他吧。
反正他们也就这样了。
-
天气越来越冷了。
齐月嘉艰难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
中午十二点。
他不喜欢生活中全是工作的感觉,所以每次都只排接下来一周的工作,反正他是独立摄影师,也没有助理什么的,虽然有时会忙得不可开交,但自己一个人可以随心所欲。
痛苦地伸了个懒腰后齐月嘉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起床洗漱完后去厨房打开冰箱,刚拿出里面那袋面包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齐月嘉提着面包去客厅拿手机,发现来电人备注是“姐姐”。
他愣了愣,这是秦见的姐姐秦听。
五年前他和秦见相识就是因为秦听结婚,找到他们工作室拍婚纱照。
两人分手后齐月嘉和秦听自然也就断了联系,但联系方式一直没删。除开前任姐姐这一身份外,他还挺喜欢秦听的。
顿了几秒,齐月嘉点击接听。
电话对面的人安静几秒,齐月嘉先开口:“秦听姐。”
“啊……”像是没想到他还叫自己姐,秦听又静了片刻,随后才清了清嗓子说,“是我,小齐。那个……你这些年怎么样?”
“我还好。”齐月嘉坐到沙发上,“怎么了吗?”
“是这样,我怀孕了。”秦听道,“七个月了,我想拍一套孕妇照,但这段时间我和你姐夫找了好多家工作室影楼和个人摄影师,我都感觉不如你拍得好。”
秦听继续说:“几年前你在婚礼上给我们拍的那张婚纱照现在还摆在我们家里呢,谁见了都夸好看。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婚礼的时候……”
就这样,秦听很轻易地和他又熟络起来,说起了以前的事,齐月嘉静默不语地听她说话。
距离他上次进食已经是十几个小时前的昨天的晚饭,现在他正在被自己的胃酸攻击。他放慢动作打开面包袋子拿了片面包出来,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还不忘嗯嗯嗯地回应对方。
“所以我打电话来是问问你的排期,最近这一个月你有空没有?”
因为不是很想回忆以前的事,所以齐月嘉听着听着有点走神。他的目光已经不自觉转移到了面包包装袋上的配料表上,闻言愣了一下。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好几个弯,但最后那些话还是混着面包一起被他咽进了肚子里。他说:“有。”
第3章 咖啡
齐月嘉和秦听约的时间在这个月30号。
马上就要进入十二月,出门以前齐月嘉打开衣柜,对着里面的一众大衣棉袄羽绒服静了片刻,最后还是拿起了挂在角落的一件外套。
他提前几天做好了可能会在那天见到秦见的准备,在出发以前他握住门把手,又深呼吸几下才拧开门走出去。
打车到了约定好的地点后齐月嘉打开车门下车,因为他是自由摄影师,没有工作室,所以平时出外景比较多。
但以秦听现在的身体情况很明显不太能在室外久待,所以齐月嘉找到同行朋友,借对方工作室的棚子拍照,会按市场价给他租借摄影棚的钱。
齐月嘉推开星月工作室的门进去,江星尧正在等他。
见他来了江星尧站起来:“你这么早就来了?”
齐月嘉关好门,闻言笑笑:“你不也是这么早就过来等着了吗?”
江星尧也笑起来,问:“你的上帝想拍什么风格的照片啊?”
“比较活泼有生命力的、比较温柔的、古装的、现代装的……她想拍好多种。”齐月嘉摘掉围巾,拉开外套拉链将其一起放到店里的沙发上,继续说,“所以我这么早过来是来搭景的,如果你现在不忙的话,可以帮帮我吗?”
“我这么早来就是过来帮你的呀。”江星尧说着看了眼他放到沙发上的外套,道,“你这件衣服现在穿,是不是有点太薄了?”
齐月嘉没有回答,说:“好啦,我们去搭景吧。”
江星尧没在意他略显生硬的转移话题:“好嘞!要活泼有生命力是吧?等我去把我这所有的绿植道具都给你找出来!”
闻言齐月嘉不禁失笑:“那倒也不用真的进原始森林。”
江星尧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带着他往楼上走。
江星尧刚毕业就开了这家星月摄影工作室,已经五六年了,所以其它景都有现成的,因此两人只搭了一个绿植比较多的景。
不管怎么说生命力是有了,能不能拍出那种感觉那就只能看秦听的表现了。
十点多左右秦听发来消息,说他们现在在路上。
齐月嘉看到这条消息后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没问秦见有没有来,只回了一句:[好的,注意安全]
两人到楼下大厅去等人,江星尧问了一下会来多少人,他要点咖啡。齐月嘉回答说两个人,然后又问:“孕妇能喝咖啡吗?”
江星尧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啊……那给她点奶茶吧。”
恰巧这时身后的门被人打开,江星尧还盯着手机在思考点什么,听到开门的声音下意识道:“欢迎光临——”
齐月嘉转头,猝不及防和秦见对上视线。
这是两人分手后第一次这样直白地目光相接,就像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般。那时齐月嘉躲在树荫里听秦听和易柏两个人一起跟老板理论,扭头看见秦见下了车。
肩宽腿长,这么多年过去,他的身形完全没变。
看起来也依旧是一副性冷淡的样子,虽然齐月嘉五年前就已经切身体会过他到底冷不冷淡了,但性冷淡是一种感觉。
两人一坐一站,这五年来他们都没什么变化,只是秦见垂下眼睫看他时,眼中有些齐月嘉看不懂的情绪。
他没去思考那些情绪的含义,敛眸收回视线,暗自腹诽道果然男人三十一枝花。
秦见侧身让他身后的秦听进来,她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西三环那边稍微有点堵车,来晚啦。”
齐月嘉站起来,先和她打了个招呼:“秦听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