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该指望秦见能说出什么让人感动的话。
不过……前两天他说的那句“我可能要爱你一辈子了”算一句。
片刻后秦见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出来,看到齐月嘉单手撑着下巴还在剪视频。
为了视频和他选的音频能对上拍子,齐月嘉翻出了很久没用过的头戴式耳机,一点一点剪,慢慢校准。
突然耳机被人摘下来,他抬头,和秦见对上视线:“吃饭了。”
齐月嘉噢一声,松开鼠标站起来。
他坐到餐桌前,看着面前盘子里的饭。
蛋皮旋转的纹路很漂亮,还淋着浓郁的咖喱汁。蛋皮底下盖着的是秦见洋葱鸡蛋火腿肠炒过的米饭,香气四溢。
以前齐月嘉只在外面吃过蛋包饭,这是秦见第一次做给他吃。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米饭,吹凉之后送进嘴里,随即竖起大拇指:“好吃!等你以后失业了,就去卖蛋包饭吧!靠蛋包饭白手起家,以后大家一提到你的名字就会想起,你是那个蛋包饭大王!”
“……”秦见有些无奈,“谢谢,但暂时还失不了业。”
齐月嘉笑了笑,不再说话,低头安静吃饭。
他突然很感慨,道:“如果真的有来生的话,下辈子我要投做鸡蛋。”
以为他是想说下辈子也要和自己在一起的秦见无语了一下,道:“那我继续做人,把你吃了。”
没想到齐月嘉对此完全没有异议:“如果要吃我的话,一定要把我做成蛋包饭,这样我的蛋生就圆满了。”
“……”秦见不想理他了。
吃完饭后齐月嘉自告奋勇收拾碗筷,收拾完之后戴好耳机继续剪视频。
即使已经另外加了音频,但不把原视频静音的话,拍摄时录进去的婚礼进行曲依然能听到。
婚礼现场的色调以白色为主,伴郎们的服装也是白的,按理说应该注意不到他们才是,但不知道为什么齐月嘉总能找到秦见的身影。
他看着视频里的秦见,又转头看了眼他身边的秦见。
这两天秦见接了个案子,所以不久前出去还摄影机回来的时候秦见顺道回了趟家,把自己的电脑带了过来。
察觉到视线后他转过头,两人对上目光。
齐月嘉没有暂停视频,耳机里他找的那首歌还在缓缓地唱着。
在轻柔的女声唱到那句“The way you make me care”的时候,他也轻声开口:“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还是继续做人吧,我还想和你在一起。”
说完齐月嘉就收回视线,不知道秦见怎么想,反正他戴着耳机没听到自己说的那句话。
来生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和爱一样神奇。
原本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就这样因为“爱”站在了一起。
爱是人世间的奇迹,所幸他们是见证奇迹的人。
第53章 馄饨
三月结束之后, 天气终于慢慢回暖。
两次婚礼齐月嘉都剪了视频,沈立景又加了两次钱。
婚礼结束后沈立景和温言初就出去度蜜月了,齐月嘉刷到他的朋友圈后思考片刻, 去杂物间拿出以前出去玩时拍的照片,说:“等你忙完这阵儿我们也出去旅游吧?这个相册我们翻到哪里去哪里。”
秦见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看向他手里的相册,道:“这些地方你都去过了,不打算去些没去过的地方吗?”
“一个人去和两个人去当然不一样了。”齐月嘉背靠在他身上翻开相册, 入目是一张雪景照片, 照片中的主角是一个围着红白条纹围巾的圆墩墩的小雪人, 它的头上还有一顶圣诞花环。
它身后的小木屋是当时齐月嘉的住所, 尖尖的屋顶上积着厚厚一层雪, 门前的木质围栏上挂着在闪烁的红绿花灯, 旁边的圣诞树上还挂着一盏煤油灯。
齐月嘉看了几秒,将其抽出来, 翻转照片看到几年前他在照片背面写下的“12.27阿拉尔彻小镇。生日快乐”的字样。
“这是瑞典的一个小镇。”齐月嘉边说着边将照片向后送去, 两秒后照片被拿走,他收回手继续说,“我那时候看了一个旅行博主拍的vlog,刚好当时没什么事,我就办签证去了,在那边过的生日。”
齐月嘉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博主的首页翻那条视频,继续道:“她视频里还有一个免费画肖像的中国籍画家, 但我去的时候没找到,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个画家前脚刚回国,我要是早两天到的话或许还能碰到他。”
他又把手机向后递过去, 秦见接过手机看了遍视频,随后把照片和手机一起还回去,道:“那我就听你安排了。”
齐月嘉笑了一下:“你不怕我把你卖了吗?”
“那希望你能把我卖个好价钱。”
说完秦见的视线又落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齐月嘉听到背后重新响起的敲击键盘的声音,把照片装回去后翻开下一页。
两人就这样贴在一起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不知过了多久,屋外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齐月嘉的视线从照片上移开,他看了眼窗外,两秒后收回视线,随口道:“第一场春雨啊。”顿了顿又说,“明天去看看那棵树?”
秦见嗯了一下,这场对话又中止在这里。
因为在对方面前面前完全放松,所以从几年前开始,他们就已经不会因为和对方独处时沉默而感到尴尬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齐月嘉放下相册走到窗边看雨,突然回头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第一次约会时淋雨的事?”
秦见转头看他一眼,道:“你不会想现在出去吧?”
“当然不是了。”齐月嘉将头转回去继续看雨,“我就问问。”
那时候他们和对方都只是互相有好感的阶段,秦见以朋友团购了几张打折的电影票,还剩两张为由邀请齐月嘉出去看电影。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居心叵测,主动提出要齐月嘉带个朋友。
齐月嘉没有拒绝,爽快地说这就去问问他朋友有没有空。
最后两个人在电影院单独碰面的时候,都假装若无其事,对带朋友一起来一事全都只字不提,揣着明白装糊涂和对方约会。
夏日天气多变,两人刚一起吃完午饭天就阴了下来。
但他们一门心思都在对方身上,直到雨点滴身上了才反应过来下雨了。他们当时漫无目的地走到了市中心公园,公园面积挺大,车不能进,里面只有一间无人超市,店里并没有伞卖。
两人索性淋着雨走出公园,出去后才打车各回各家。
此后很多个雨天齐月嘉都会想起那天的事,以往他对雨天的印象都是潮湿黏腻的,但那次之后他发现淋雨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虽然天气已经回暖,但今天的雨断断续续地从午后下到了天黑,齐月嘉已经窝在沙发上把那条珊瑚绒毯子又裹上了。
裹着毯子听着雨声发了会儿呆后,齐月嘉转头看向秦见。
他坐在地毯上还在工作,也不知道冷不冷。
下一秒齐月嘉披着毯子坐起来,小声道:“秦见。”
秦见回头,刚要问怎么了的时候齐月嘉就展开毯子,把他上半身裹了起来:“冷不冷啊?不要工作了快来和我一起抱团取暖吧!”
他被裹着毯子的齐月嘉抱住脑袋,猝不及防直接往旁边倒去。
两人就这样倒在了地上,好在齐月嘉的这个地毯又大又厚,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隙也不小。
确实没有磕着碰着哪儿,但齐月嘉结结实实压在了秦见身上。
“……你、你没……”齐月嘉试图爬起来,但因为两侧在秦见身下压着,他起到一半就动不了了。
“我没事。”秦见在他整句话问出口前回答。
这个毯子挺厚,不太透光。
昏暗中齐月嘉感觉到有只手放到了自己腰上,在他试图从秦见身上爬起来的时候,那只手暗暗发力往下压,不让他起来。
事已至此,那就算了。
齐月嘉又趴了回去抱住对方,又问一遍:“你冷不冷?”
秦见摸了摸他的头:“不冷。”
先不说毯子已经被齐月嘉的体温焐热,他自己现在就跟个小暖炉似的源源不断地散发热量,秦见抱着他,怎么会冷。
齐月嘉轻哼了下,几秒后又道:“晚饭我们吃馄饨吧。”
秦见道了声好。
毯子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或许是沐浴露,或许是洗衣液,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是齐月嘉身上的味道。
还挺好闻的。
两人蒙在毯子里又安静了片刻,齐月嘉挣扎了一下又试图爬起来,但覆在他后腰的那只手依然没给他起身的机会。他道:“快放开我呀,我们一定要这样互相吸对方制造的二氧化碳吗?”
“……”秦见有些不爽地啧一声,抱着他直接坐起来。
电脑已经自动休眠,秦见按了下鼠标屏幕重新亮起。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文件翻了一页,继续了尚未结束的工作。
而齐月嘉还坐在他腿上,他左右两边有秦见的手臂挡着,背后面是茶几,他想从秦见身上起来都找不到起来的方法。
“别乱动。”秦见说着把他的头按到自己肩膀上,“挡着我了。”
齐月嘉的头靠在他肩膀上,不忿道:“那你倒是放开我啊!”
“不放。”秦见也不在乎自己的话是否前后矛盾,“我冷。”
“……”
好吧。
齐月嘉背上还披着毯子,他伸手向后把毯子盖在秦见腿上,正思考怎么把毯子盖到对方上半身的时候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
“你自己盖,不用管我。”说完秦见帮他把手机拿了过来。
齐月嘉接过手机,是陶盈的电话。
他趴在秦见肩膀上点击接听,陶盈言简意赅地说这个月10号开庭。
这段时间杨建打人的事已经搜集到了足够的证据,并且因为陶盈一直以死为要挟和他闹,他前两天终于同意了离婚。
他并不知道陶盈在准备将他告上法庭,现在在法律上他们已经不具有夫妻关系,所以陶盈这次是以故意伤害罪起诉的杨建。
当时陶盈在洗菜,齐月嘉在一旁帮忙,视线又落到对方曾经伤痕累累的小臂上,想起了那道很浅的像是用刀划出来的伤口。
如秦见所言,那道疤确实是陶盈自己划的。
那段时间杨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总是动手。陶盈受不了了将刀刃对准自己的脖颈,逼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杨建敢打人但不敢杀人,周围邻居都知道他经常打陶盈,如果陶盈死了的话,就算不是他杀的那他也跑不了,所以努力安抚她的情绪,一点点靠近,想着趁机把刀抢过来。
陶盈觉得他抢刀是为了砍自己,情绪更激动,手抖之下刀没拿稳,掉下去划伤了自己的胳膊。
知道开庭时间后齐月嘉说他一定也会去,陶盈笑起来:“好,那我们就一起看小于律师把他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