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 第57章

就让他替沈沧听听,这位夫人带来了什么消息。

驿馆的正厅已经用来接见刘崇他们,宋连云便把人请到了他和沈沧入住的隔院,吩咐了人严加把守,又叫高福呈上了茶水。

一切妥当,只有宋连云和刘夫人了,刘夫人才摘下帷帽,露出脸来。

“妾身容芷兰,是刘崇的正妻。”容芷兰发髻只有简单的玉簪装饰,眉眼间很是憔悴,露出病态。

“原来是容夫人。”宋连云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那浓重的憔悴之色让人心生疑惑,“看夫人神色不佳,莫不是身子抱恙?要不我找太医为夫人瞧瞧?”

容芷兰抬手抚了抚鬓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多谢公子挂怀,我不要紧的,此次我来打扰,也是想了结一桩心事。”

宋连云神色沉静:“夫人有什么心事?”

容芷兰目光暗然:“我想刘崇死。”

宋连云目光一震,直直看向容芷兰,试图在容芷兰脸上找出破绽,可映入眼帘的唯有深切的悲戚与决绝。

容芷兰,是真的很想让刘崇去死。

可,为什么?

他们不是夫妻?

“夫人,是想跟王爷揭发什么?”宋连云沉默了一会才问道。

容芷兰没有否认:“妾身想,王爷应当需要刘崇做恶事的证据,我这些年偷偷搜集了不少,想要呈给王爷。”

“夫人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宋连云还是想不明白,容芷兰恨刘崇的原因。

容芷兰眼底弥漫起无尽的恨意:“这世间不会有人比我更恨刘崇。”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痛苦的过往随着空气一同吸入肺腑,再缓缓倾吐出来。

“公子,你能做得了驿馆的主,想必也是宸王十分信任之人。”容芷兰目露哀求,“我给公子讲个故事,还请公子听完我的故事之后,替我将刘崇的罪证,呈交给宸王。”

宋连云轻轻点头,神色凝重:“夫人但说无妨,我在这儿听着。” 他知道,这背后藏着的隐情定是沉重万分,而容芷兰既然下了决心走到这一步,所讲之事必定能揭开许多不为人知的黑暗。

刘崇真是作孽!

容芷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是伤痛的回忆翻涌而出:“我不是自愿要嫁给刘崇的,是他强迫了我。”

……

容芷兰的故事,是一个佳人和烂人的故事。

佳人是容芷兰,烂人是刘崇。

容芷兰本是好门第的小姐,从小知书达理,在当地也是颇受欢迎,想要求娶容芷兰的人得排上一长串。

容家疼爱女儿,有心给女儿谋一个好夫家,所以是多方挑选,一直没有定下亲事,而刘崇,便是在此时趁虚而入。

刘崇那时也有功名在身,其实不搞阴谋诡计也能靠自己考科举得到大好前程,只是有的人心是黑的,做人做事也都是搞腌€€那套。

容家交友众多,家产也多,谁能娶容家的女儿,谁就能走一条更好的路。

刘崇没有想过要正大光明地去容家求娶,而是暗地里监视容芷兰,很容易他就发现容芷兰每逢初一十五总是会去寺庙布施上香。

就是找准了容芷兰出门的规律,刘崇便开始谋划起他的歹事。

又是一个月的初一,容芷兰照例去寺庙上香,刘崇买通了地痞扮作土匪,去劫容芷兰乘坐的马车。

马车被劫,容芷兰慌神不已,而就在此时,刘崇出现,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

容芷兰对救了自己的人自然心无警惕,刘崇便是拿捏了这一点,绑走了容芷兰,逼。奸了她。

回想到此处,容芷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

宋连云连安慰的话都挤不出来一句,遇到这样的事情,什么安慰都是徒劳。

“夫人。”宋连云只好找了干净的手帕递给容芷兰。

容芷兰接过手帕,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她的身子仍止不住地轻颤,过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复下来。

“我消失了一天,家里人都找疯了也没能找到我,还是刘崇把我送回了家里。”容芷兰攥紧手帕,“他威胁我的父母,逼我嫁给他,否则就将我已经失身于他的消息散播出去。”

容芷兰当然是不想屈服于刘崇这等货色的,她宁可跟刘崇打官司闹到底,也要拖着刘崇一起去死。

而偏偏刘崇中了进士,吏部发来任命,刘崇做官了。

俗话都说民不与官斗,容家想要斗倒一个官,还是太难,更糟糕的是,容芷兰怀上了刘崇的孩子。

那时的容芷兰无比绝望,她根本不能请大夫,只要请大夫,她未婚先孕的消息就有可能被泄露出去,到时候容家就真的毁于一旦。

“怀了一个孽障,我更是没了选择的余地,为了我父母的名声,为了容家的颜面,我咬牙嫁给了刘崇,也想着刘崇再品行不端,既然做了官,装也要装出个人样来。”容芷兰自嘲,“是我想太多。”

刘崇当上了官,也没能装出个人样,就像癞蛤蟆始终是癞蛤蟆。

成婚之后,刘崇打着容家的旗子行事,给自己捞了许多好处,他拿着官俸,却还四处搜刮钱财,家中往来的都是些阿谀奉承的小人,或是心术不正的江湖客。

容芷兰劝说过,也吵闹过,都无济于事。

容芷兰的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孩子出生后,是个男孩,我想我要好好教他,不能让他跟他爹一样。”

宋连云为容芷兰感到悲哀,那个孩子,多半就是刘麒。

刘麒在某些事情上,比起他爹刘崇来,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崇的基因还真是强大,容芷兰这么好的基因都拯救不了刘崇遗传给刘麒的烂人德性。

容芷兰苦笑一声,眼中满是悲凉:“我本以为只要我努力,总归能够教好孩子,可我终究是高估了自己,那孩子越是长大,行事愈发荒唐,每次我看着他,心就一寸寸地凉下去,当初还不如生下来就捂死他。”

给容芷兰最后一击的,还不是刘麒的荒唐行径,而是刘崇跟刘麒父子二人一起,策划了如何杀害容芷兰全家。

容芷兰此生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家人,刘崇和刘麒干了这种勾当,也彻底令容芷兰心如死灰。

庆幸的是他们并不知容家有人死里逃生告诉了容芷兰这个消息,还以为容芷兰决定去尼姑庵里长住只是单纯不想看见他们父子二人,正好这父子二人也不耐烦容芷兰,容芷兰搬去尼姑庵住,也就随她去了。

容芷兰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身子微微颤抖:“我佯装不知,在庵中吃斋念佛,这些年却一直在收集证据,只等着有朝一日能用得上。”

宋连云又换了一张帕子给容芷兰。

“容夫人,你既然跟刘家人之间毫无情谊,想必你也不介意他们身上少点什么?”宋连云语气森冷。

容芷兰抬起头:“我恨不得他们被凌迟。”

“好,今天我就先帮夫人出口恶气。”宋连云点点头,“夫人只管等我的消息。”

刘崇的第三条腿就不该长出来,不长出来也就生不出刘麒这么个儿子。

宋连云抚摸着绑在腿上的短刀,决定今晚再去一趟刘府。

他要去卸了他们的第三条腿。

第59章

沈沧陪沈沐淮应付完刘崇一干人回到小院, 就见宋连云坐在院子里磨刀霍霍。

宋连云的袖子折起,坐在磨刀石前磨得很认真,刀刃都反出了雪亮的光。

“怎么在磨刀?”沈沧走近问。

宋连云举起自己磨得噌亮噌亮的短刀, 手指弹了一下, 发出清脆的鸣声。

“王爷,我今天晚上要再去一趟刘崇府上。”宋连云朝短刀吹了一口气。

沈沧:“你想直接杀了刘崇?”

宋连云摇头:“刘崇不能直接杀, 这我还是明白的, 只是刘崇的夫人今日上门送了刘崇作恶的证据,我又听了她讲她自己的遭遇, 心里不舒坦。”

沈沧是知晓容芷兰登门一事的,宋连云见了容芷兰,就让高福去找沈沧悄悄通传了此事,免得刘崇跟容芷兰撞上,沈沧也是故意拖了刘崇许久, 等到容芷兰离开驿馆后才放刘崇回去。

只是沈沧还不知, 容芷兰来驿馆,都对宋连云说了些什么。

沈沧手掌按在宋连云的肩上:“她同你说了什么?”

宋连云便将容芷兰对他所言之事, 尽数转述给沈沧。

“刘崇跟他儿子刘麒都是下半身当脑袋使的货色,我暂时不能削他们的脑袋, 还不能削他们的下半身?”宋连云眼底露出浓浓的杀意。

宋连云重生前只想独孤地活下去,能苟活一天算一天,他救不了周围的人,可如今不一样了,沈沧站在他这边,跟他同仇敌忾,同样憎恶着这些不把人当人的家伙。

按理来说,沈沧应当劝说宋连云, 叫他不要冲动,以免打草惊蛇,然而听了刘崇不做人的事迹,沈沧也不想冷静,他要和宋连云一起冲动一把。

即便刘崇心里清楚是他做的又如何?此时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刘崇再恨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如何。

“你尽管去,我会让人给你打配合。”沈沧以实际行动支持宋连云。

宋连云放下短刀,扭身抱住了沈沧:“王爷,你真好。”

沈沧轻轻拍了拍宋连云的后背:“想做什么就去做,本王给你兜着。”

好霸道的发言,他好喜欢。

宋连云埋在沈沧的腰间狠吸了一口沈沧身上的木香。

沈沧被宋连云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身子一僵,片刻后才缓过神来,打趣道:“你不是说大庭广众之下要注意形象?”

宋连云理直气壮:“现在又没有人在,不算大庭广众之下。”

不管是伺候的人、明面上的护卫还是暗地里的暗卫,都不在小院里。

沈沧伸手,替宋连云理了理凌乱的发丝:“你说得对。”

……

刘崇此人阴险歹毒,沈沧担心他会想到是容芷兰做了什么,便派了得力的暗卫去尼姑庵保护容芷兰,女暗卫装作尼姑庵里的尼姑,和容芷兰同吃同住,男暗卫则藏在暗处,时刻提防。

此外,沈沧还召了白荫来,为配合宋连云的行动安排一出“贼喊捉贼”的好戏。

做戏嘛,必定是要做全套的。

刘崇尚且不知迎接自己的是什么,今天在驿馆被小皇帝问政,很不好过,若非有叶柘等人给自己打圆场,怕是没那么好揭过。

沈沐淮的年龄小,很多弯弯绕绕他未必弄得清楚,倒是不难糊弄,难的是沈沧,明明不是被当作储君培养的闲散皇子,竟然那般不好对付。

更要紧的是,小皇帝很信赖沈沧。

想要回到京城,沈沧会是最大的阻碍,叶柘不乐意看见沈沧和沈沐淮叔侄二人之间关系如此和睦,所以一回到刘府,就关起门来跟众人商讨,要怎么离间沈沧跟沈沐淮

沈沐淮不信任沈沧了,他们才会有机可乘。

“宸王和小皇帝都在驿馆里,我们想要避开沈沧跟小皇帝单独见面根本不可能,得想法子把沈沧给引开。”吴裕和说。

马桓猛猛拍打桌面:“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真要把沈沧引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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