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午时,队伍要停下生火做饭,沈沧也就下车去放放风。
沈沧率先下车,清新的空气便扑面而来,驱散了马车里的些许沉闷。
护卫们早已熟练地寻了处开阔又安全的空地,开始有条不紊地生火、架锅,也有人从随行的马车上搬下食材与炊具,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衬得四周清幽宁静。
此时阳光不是最盛,又被繁枝遮挡,很是凉爽。
宋连云也跟着下了车,活动了下久坐僵硬的筋骨,伸着懒腰感叹:“风景真好。”
沈沐淮也跟着蹦下车,学着宋连云的姿势舒展身体:“好舒服。”
沈沧忽然感觉,他像是养了两只猫,一只大猫一只小猫。
白荫大步流星走来,在沈沧身边低声汇报,汇报过后沈沧往队伍后面扫了一眼。
“陛下。”沈沧叫住自由活动的沈沐淮,“可做好了准备?”
沈沐淮仰头:“皇叔放心,朕会靠自己应付好他们。”
先前沈沧已经同沈沐淮说过,原州这些人想要离间他们叔侄二人,更想杀宸王,好挟天子以令诸侯。
沈沐淮经过京城的斗争,不是个天真好骗的孩子,他懂得很。
宋连云拽走一脸严肃的沈沧:“王爷应该相信陛下,走了,给某些人留空。”
沈沧被宋连云给拽去了老远的地方,不然叶柘警惕着不去找沈沐淮玩弄话术,他们还得令想办法忽悠。
被拽到远处后,沈沧好笑地看着宋连云:“把本王带到这么个没人的角落,是要做什么?”
“哼,劫色。”
沈沧先是一愣,随即闷声笑起来:“你劫色,本王也不亏啊。”
论真论容色,沈沧不认为他能比得上宋连云。
“你别管这个。”宋连云伸出手指勾了勾沈沧的下巴,“反正我要劫色。”
沈沧长臂一伸,将宋连云轻轻揽入怀中,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眼眸里满是促狭与宠溺,“既是要劫色,那可有想好怎么个劫法?”他也学一学,以后反过来。
“自然是先把王爷这身贵气衣裳扒了,省得待会儿有人来打扰,再把王爷困在这儿,让你只能瞧着我。” 话虽如此说,手上却只是揪着沈沧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沈沧笑意更深,宋连云还是只会动嘴皮子功夫,别的依旧没那么懂。
沈沧捉住宋连云不安分的手,轻轻一带,让他更贴近自己,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宋连云耳畔:“光说不练可不行,知道劫色要怎么做?”
宋连云当然不知道,他纯粹是口嗨。
沈沧以实际行动告诉了宋连云,劫色的正确方式,他低下头,从宋连云的额头一路往下亲吻,一下一下的,最后落到了嘴唇上。
宋连云胸前微微起伏,沈沧好会亲,亲得他美死了。
在宋连云享受之际,沈沧并未亲上宋连云的嘴唇,而是偏过头,咬住了宋连云的耳垂,牙齿还磨了磨。
宋连云浑身一激灵,喉咙里不受控制地逸出一声轻喘,那声音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羞赧。
“王爷,你偷袭!”被沈沧轻咬了一下,宋连云耳垂红得能滴血。
沈沧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得逞后的愉悦:“这才刚开始,你就受不住了?刚刚是谁信誓旦旦要劫色的。”
宋连云语塞:“好吧,是我。”
沈沧的手缓缓抚上宋连云的后背,一点一点摩挲着,似在撩拨,撩得宋连云浑身像过电一般,麻酥酥的,脑子也有些发懵。
他往常和沈沧也不是没有过,却也没有此时刺激。
难道是因为沈沧今天偷袭了自己的耳垂?
宋连云恍惚想道。
沈沧偷袭了一次尚不满足,看宋连云晕乎乎的,又换了一只耳朵偷袭,舌尖轻轻舔过宋连云的耳垂,惹得对方又是一阵轻颤。
宋连云隔了好一会才找回清明,发现自己都快嵌沈沧的身上了,还把沈沧的衣裳捏得凌乱不堪。
他他他……
宋连云羞恼地将头埋进沈沧怀里,试图藏起自己红透的脸,被沈沧撩拨后,他的模样跟他平时的模样判若两人,太要命了。
沈沧爱极了他这副模样,将人又抱紧了几分,下巴轻轻搁在他头顶,缓声道:“宋公子劫色劫得可还满意?”
宋连云心想,重点压根就不是劫,而是色。
好在饭已经做好,高福过来请他们回去用午膳,宋连云赶紧拍打自己的脸试图冷静下来。
叶柘也从沈沐淮这儿回了他自己的位置,只是目光始终锁定沈沐淮。
沈沐淮听叶柘跟他胡扯了半天,听得人都要困了,一听午饭好了,立即将叶柘给支了回去,别打扰他用午膳。
叶柘当时见沈沐淮表情不耐烦,还当自己的游说被沈沐淮听进去了,他哪里能想到沈沐淮还是要长身体的年龄,每天吃得多饿得快,只想干饭,不想理他。
野外不比在驿馆,条件没那么好,午饭要粗糙很多,沈沐淮还是头一遭吃这么粗糙的饭菜。
可沈沐淮丝毫不嫌弃,反倒吃得津津有味,沈沧也是,撕了面饼扔到肉汤里吃得很香。
别看叔侄二人都是皇族,倒是没有王公贵族的骄矜之气,倒是叶柘他们食不下咽,偷偷吃自己带出来的糕点。
连皇帝和摄政王都能吃,他们为人臣子却一口吃不下,这种人真掌握了更大的权力,只会成为更大的祸害。
宋连云瞥了眼叶柘那群人,轻哼一声,小声对沈沧说:“怪不得王爷让原州随行的人自己准备,我们准备的他们也不稀罕。”
又是阴阳怪气的调调。
沈沧听了,微微勾唇:“随他们去,左右也活不长久,不会浪费大启更多粮食的。”
宋连云侧目,看来沈沧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我给王爷当最锋利的那把刀。”宋连云靠近了一点。
沈沧扭头看向宋连云,眼中满是动容:“好。”
第63章
队伍在傍晚时分抵达了盘曲山山脚。
有人负责安营扎寨, 有人负责巡逻布防,沈沧负责给叶柘留出机会,好让叶柘接近沈沐淮。
叶柘午时在沈沐淮面前胡说八道了一番, 沈沐淮用尽了毕生的演技才演出了一副受到动摇的姿态, 叶柘还要趁热打铁,继续离间沈沧跟沈沐淮的叔侄关系。
为了给叶柘留空, 沈沧把宋连云也给带走了, 二人避开人多的地方,四处随意走走。
盘曲山因着以前是战场, 所以还残留得些痕迹,沈沧与宋连云在山脚下散步,偶尔抬头能看见破败的碉堡与沟壕。
沈沧微微驻足,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不远处一道蜿蜒曲折的沟壕上,那沟壕里填满了岁月堆积的泥沙与枯叶, 可还是能依稀辨出当年被利刃劈砍、被炮火轰出的狰狞模样。
幸好, 太宗皇帝英明果敢,驱逐了异族, 不然整个盘曲山都会是这般模样。
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眼前出现一个废弃的€€望台, 虽已破败不堪,但还倔强地挺立着。
沈沧率先登上几级石阶,站在高处,美轮美奂的夕阳跃入眼中。
“来。”沈沧向宋连云伸出手。
宋连云登上€€望台,握住沈沧的手,和他见同一道风景。
铺天盖地的橙红与暖金包裹住盘曲山,层林尽染。
“真好看。”宋连云轻声赞叹,目光沉醉在这如梦似幻的夕照里, 任由暖烘烘的风拂过发丝。
沈沧没应声,只是偏头看着宋连云,余晖给宋连云的脸庞镀上一层金光,宛若仙人临世,此等模样撞进沈沧的心底,起了一圈圈涟漪。
霞光美不胜收,霞光中的人更叫他心动。
“我们会一起看很多次日出日落,一生一世。”沈沧期许道。
宋连云闻言,转头对上他的目光,映着越发红的夕阳,像是点燃了什么。
“王爷,我能不能在这里亲你?”宋连云问。
沈沧被这直白又大胆的问话撞得心头一颤:“这么主动?”
他们二人之间,总是沈沧主动更多。
宋连云喉结滚动,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嗯,没办法,太想亲王爷了。”
沈沧嘴角轻扬,抬手抱住宋连云:“巧了,我与你想到了一块去。”
四周仿佛静谧了下来,只能听见彼此紊乱的心跳声。
两片温热的唇瓣轻轻触碰,先是浅尝辄止的摩挲,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生怕惊扰了此刻满溢的柔情。
夜风掠过,晚霞散去,二人也彻底抛开了含蓄,唇齿相依,深情在这个缱绻的吻里肆意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缓缓分开,微微喘息着,四目相对,眼中的眷恋与爱意愈发浓稠,仿佛世间纷扰都被这一吻隔绝在外。
沈沧轻声:“我们回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连云便笑:“我可是王爷的男宠,不得尽一下男宠的本分?”
他甚至可以去叶柘他们面前晃悠一圈,好让叶柘他们更加确定,沈沧是有多么宠爱自己。
跑出来谈情说爱的倒也不止宋连云跟沈沧两个人,他们尚未归营,就见着附近来了一个穿着宫中女官制服的女子,她还提着一个包袱。
没过一会儿,禁军打扮的男人也走了过来,看行头还是个禁军的小统领。
“夫君。”女官迎上小统领,“又是好长一段时间不见,你都瘦了。”
小统领瞧见妻子,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伸手轻轻捋了捋她被风吹乱的发丝,低声:“我瞧着你才是瘦了。”眼神里满是心疼与牵挂。
“我没有夫君辛苦,也不劳累,倒是夫君你,衣裳都破了。”女官打开自己带来的包袱,“我给你做了新衣,穿坏的衣裳你先放着我来补。”
小统领任由妻子翻检着自己破旧的衣裳,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眼神里满是宠溺:“我自己补就行了,何必劳累娘子。”
女官佯装嫌弃:“就你这个大老粗?补成蜈蚣还差不多。”
小统领被逗得不好意思地挠头:“都听娘子的,那就劳烦娘子费心了。”
女官和小统领都有职务在身,能抽空出来见一面已是难得,没有多待便各自回了各自的岗位上。
宋连云在人离开后感慨:“有人能把日子过得举案齐眉,也有人能过得乱七八糟。”
沈沧知道,宋连云是在说刘崇,在为容芷兰感到可惜。
沈沧轻轻揽过宋连云的肩头,轻声叹道:“世间之事本就难料,容夫人……造化弄人。”
以容芷兰的条件,本可以嫁一个如意郎君,夫妻之间相敬如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