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哪都要跟着鸡妈妈。”
木挽枫心情好了,两步跨跳到她旁边,哼道:“走吧。”
昂首挺胸的样子,果真像个鸡妈妈,而身后跟着的文秋就是乖乖巧巧的鸡宝宝。
两人一同下楼,木母严肃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向文秋招手,“这就是小秋吧,长得真标志,坐我这里。”
文秋其实很少有机会这么近距离和长辈一起吃饭,一时间有些慌乱,走到桌边时被木挽枫拉住。她自己坐到离木母最远的位置,顺便把文秋拉到自己旁边。
“还是这么霸道,等下人家小秋也...”木母及时停下,见这臭丫头没发作,才对文秋说:“枫儿就是性子乖张了一些,本质不坏,得辛苦小秋平时多担待点。”
“不会的,大小姐性格很好。”文秋连连摆手,急忙否认木母的评价。
“嗯?”木母来了兴趣,“怎么个好法?”
不夸张地说,这还是自她闺女被接来后,第一次听人这么真心实意的夸她家女儿性格好。
“嗯,就是,嗯大小姐关心同学、虽然表面凶巴巴的,但看到同学发传单被拒会向她要一张,明明不吃辣还...”
“住嘴,”木挽枫打断当众拍马屁的文秋,“谁帮你了,安静吃你的饭。”说完,夹了个鸡腿塞她碗里,让闭口的态度很坚决。
文秋借坡下驴,闭上嘴扒拉米饭。
她也羞于启齿好吗,尤其是意识到自己喜欢大小姐后,这和当众告白有什么区别......
木母将俩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眼中笑意更深,她问啃鸡腿的文秋:“小秋老家在哪?”
文秋顿了一下,吞下嘴里的鸡肉,看向木母回答:“就在炎城。”
“别这么紧张,只是随便聊聊天...”她又问:“那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文秋嘴唇嗫喏蠕动,张张嘴。
“问这么多干嘛,她是我小跟班。”木挽枫对她妈翻白眼,又给文秋夹了筷菜,继续在碗里挑挑拣拣,“别搭理她。”
...
文秋心内感动得一塌糊涂,面上却只是冲木母笑笑后安静吃饭。
“木挽枫。”
文秋脖子一缩,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大小姐她妈不会当着自己面揍她吧。
旋即又想,都二十了,不应该啊。
事态并没有如文秋担心那样发展,不过也没好到哪儿去。
刚刚还一脸慈蔼的木母此时皱着眉,眉心间挤出一个川字,“我是你亲娘,谁教你的规矩这么目无尊长。”
木挽枫停下筷子,放到一边,说:“你是我亲娘,木道醒是你亲女儿,是吧?”
提到木道醒,木母没了气势,揉揉太阳穴,“枫儿,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
道醒是她三十年前捡到的弃婴,那时她也才二十来岁,但觉得和这孩子有缘分也就收养了,夫妻二人也因此不打算要孩子。
道醒九岁时,她意外怀了枫儿,但孩子刚出生丈夫就去世了,偌大的家业全由她一人苦苦支撑。无奈下她把刚出生的孩子送到自己母亲那养着,而道醒那时因为已经晓事,所以依旧被她带在身边随她四处奔波。
直到八年后,她母亲也因病去世,她这才把枫儿接过来,只是大部分时间她依旧在外应酬。后来道醒慢慢接手她的生意,她才有了多余的时间陪自己的小女儿。
只是那时似乎为时已晚,她的亲生女儿早已变得嚣张跋扈、蛮不讲理。
第13章
客厅内的气氛紧张,干活的佣人们不自觉放轻脚步。
空间内安静了好一会儿,木挽枫不愉地敲着桌面,缓慢但滞重。
木母忽略她的置气,叹气道:“刘雨那件事后不是已经接受道醒了吗,怎么后来又开始闹了。”
敲击声停下。
木挽枫起身,桌腿在沉静的空间里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木母知道她又要逃避问题,喝止住想要离开的人,她看着木挽枫问道:“道醒对你不好吗?”
木挽枫偏开头,不屑道:“好啊。”
“那是不是亲姐姐有那么重要吗?”
文秋眼睛微微睁大,将头埋进碗里,只希望变成一只鹌鹑。
这种秘辛是她这个外人能知道的吗?
想要掀桌的木挽枫见她那没出息的样子,伸出的手转而拍她脑袋上。
“用脸吃饭啊。”
文秋还没反应,木母已经皱着眉训斥,“小秋是你朋友,怎么对她这么不尊重。”
文秋心内给大小姐妈妈竖大拇指,然后抬起沾满米粒的脸,委屈巴巴看着木挽枫。
那无辜可怜的狗狗眼,任谁看了都得被萌化。
可惜木挽枫是嚣张蛮横的大小姐,她哼了一声,对她妈说:“她是我小跟班,要你管。”然后上楼,到二楼时,她撑着栏杆道:“赶紧把木道醒的房间从我旁边挪开。”
话说完,径直走进文秋的客房。
文秋:......
饭桌上只剩文秋和木母,一时间有些尴尬。
佣人端了水过来替文秋擦了脸上的饭粒。
木母道歉:“枫儿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平时没少欺负你吧。”
“没有没有,大小姐很照顾我。”
木母只当她是说客套话,叹了口气低头用餐。
饭桌上再次安静下来。
文秋就着面前的那道菜把米饭扒干净,如释重负地向木母说了句慢用后,脚底抹油跑了。
推开房门时,大小姐正趴在床上刷手机,嘴角勾着,文秋瞄了一眼,是教堆雪人的视频。
窗外是密集的鹅毛大雪,文秋紧了紧大衣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木挽枫把手机屏幕怼她面前,“明天堆雪人,你都没见过雪吧。”
其实她见过,但炎城土生土长的原主肯定是没见过的。
木挽枫见她摇头,眼神得意,又自顾自挑选明天要堆的雪人模样。
“这个小狗不错,欸这个弥勒佛好可爱,还有......”
大小姐兴趣高涨,两只脚并在一起,翘着在空中乱晃,还有一扇一扇的“尾鳍”。
“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美人鱼。”
“没有美人鱼啊。”
文秋微微低眼看向大小姐递过来的屏幕,脚趾羞耻地蜷起。
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都好。”她低头应付道。
“敷衍。”
木挽枫不满地收回手机,开始搜索美人鱼。
夜深,文秋洗完澡出来,大小姐已经躺下了,背着身子时不时笑一下。
文秋关上灯,黑暗里就只剩下大小姐的屏幕光。
她磨磨蹭蹭摸到床边,心跳如鼓,平息了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躺在最外边。
两人间隔了一人的距离,文秋规矩平躺,眼睛睁着,没有一点睡意。只要一想到不远处就是大小姐,她的心跳就无法平缓下来。
大概半个小时后,大小姐那边的光灭了。
文秋猜大小姐要睡觉了,却不想对方滚了一圈,侧身趴到她肩膀上,指头勾着她的头发绕圈儿玩。
“大...”文秋吓得要说这不合适,才说了第一个字,就听大小姐问: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心里咯噔一下,文秋做贼心虚反问:“怎么突然说这个?”
“好奇。”
松了口气,文秋想想,开口:“喜欢大概就是,看到那人就开心,只要靠近就会心跳加速,总是不自觉想要照顾她、关心她。”
空间里很静,静到能听见大小姐的呼吸声。
她不自觉放低声音:“还有,看到她对别人好会难过,希望她的身边只有自己。”
黑夜扩大人心的贪婪和胆量,文秋在黑暗中紧紧盯着大小姐的方向。
过了半晌,木挽枫调侃她,“你有喜欢的人啊?”
“没有。”文秋立刻回答,仿佛只要迟到一秒,自己的心思就会昭然若揭。
“我猜也是,这么呆。”
木挽枫躺平,胳膊与文秋的胳膊贴在一起。热意源源不断从那里传来,文秋觉得撒点孜然都能做碳烤鸡翅了。
太近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文秋忍不住问:“大小姐呢,有喜欢的人吗?”
黑暗里无人回应。
就在文秋以为大小姐已经睡着时,她说:“没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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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文秋就被憋醒。
睁眼,自己还在床的最外边,大小姐却是大半个身子都压到自己身上,像抱个毛绒玩具一样,压得她做了一晚上噩梦。
她微微偏头,大小姐的脸抵在自己肩头,颧骨被挤出一小团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