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和她聊聊天会有效果。
木挽枫手支在膝盖上,撑着脑袋看着文秋发呆。
从庄园回来后,她就咨询了专业的心理师,猜测文秋大概因为那场车祸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只是不知道程度怎么样,有没有接受正规的治疗。
“文秋,你...”
文秋抬眼看她,心情还不错的样子,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木挽枫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最终也没问她的情况,免得又惹她不快。
“我之前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说没有。”
文秋回想了一下,是有这么回事。那是在木家的时候,木挽枫因为不满木道醒的房间被安排在她旁边,所以和自己挤了一晚,那时自己做贼心虚说了谎。
文秋点头,表示自己记得这件事。
“那...”即便是皮实如木挽枫,此时也不免紧张,她又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才问道:“现在呢?有喜欢的人了吗?*”
说完,她死死盯着文秋的眼睛,一只手抠着木板边沿。
文秋微愣,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总不会要给自己介绍对象吧...
她看着木挽枫的眉眼,笑道:“有过,只是她已经心有所属。”
心脏似乎被什么戳了一下,有点疼,木挽枫不禁紧抓木板。
文秋,在这几年里已经有心上人了。
点点水渍不听话地冒出来,让视线变得模糊。
“怎么了?”文秋一惊,急忙问道。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眼泪花花了。
木挽枫瘪着嘴,将手摊平伸到她眼前,委屈道:“被刺到了。”
文秋拉过她的手仔细看,掌心处连接中指的掌丘上,确实插着一根细小的倒刺。
“这些木板子没打磨过,要小心一点。”文秋将她的手更拉近了一些,仔细给她挑刺。
将小刺捻出来,文秋又给她吹了吹,笑道:“好了吧。”
抬起头看对方时,发现她的眼睛通红。
文秋皱眉,又看了眼她的掌心,并没有多余的小刺,“还疼?”
“疼。”木挽枫一开口就是哭腔,不争气的水花子溢满后滚了出来,不过被她立刻擦掉。
她转转身子,不叫人看见自己哭包的样子。
文秋知道她那个别扭的性子,所以只是安静坐着等她整理好情绪。
不过一根小木刺有什么疼的,文秋感叹,她留学回来后果真是娇气多了。
她还记得这人不管是上体育课摔了腿还是痛经的时候都没什么反应的......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不放心,问道:“还有其它地方疼吗?”
沉默一会儿,木挽枫摇头。
外头的雨声已经停了,木挽枫也靠着强大的心脏安慰了自己。
没事,反正是“有过”,说明现在已经不喜欢了,自己自然还有机会。
要不说环境造就人呢,从小得到的资源和所处的社会地位差异,导致两人即便自幼亲缘浅薄,但性格依旧往两个相反的方向发展。
木挽枫和文秋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她足够自信乐观,即便有一时的消沉,她也能很快调节回来,继续发挥着她不折不挠的精神去争取,这是因为她自小就有能为她兜底一切错误选择的母亲。
而文秋不一样,她只能被动接受,给就拿着,不给就看着。这导致她在之前的暗恋里只能以被动者的角度仰望着木挽枫,等待她的发现和主动。
两人的个人成长暂且不论,总之,木挽枫在心塞塞了一阵后,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了。
她靠着墙捂着心口,轻轻咳着,一脸虚弱。
文秋不知她又唱的哪一出,只能安静坐着等她自爆。
果然,没一会儿,见文秋不理她,木挽枫捂着心口挪坐到文秋身边,说:“我不舒服了。”
文秋配合地问她怎么了。
“胸闷,喘不上气。”
文秋挑眉,“所以呢?”
木挽枫夸张地深吸了几口气,说:“可能缺氧了,需要渡气。”说完,她揉着太阳穴,“虚弱”道:“啊~头好晕,再没有氧气就要死掉了。”
文秋对她这么执着于嘴对嘴感到震惊,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她知道外国人会以贴面礼、吻手礼表达亲近和尊敬,但不清楚她去的是哪个国家,会以“接吻礼”拉近关系?
但文秋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和她接吻,她指了指杂货间顶部的通风口,“搭张桌子去那儿透气吧。”
木挽枫看了眼通风口上正在结网的蜘蛛,默默放下捂心的手,长长叹了口气。
以前那个呆呆的小跟班不好骗了,唉。
正想着,一阵悦耳的音乐响起。
木挽枫和文秋对视......
差点忘了,文秋还是好糊弄的嘛。
木挽枫掏出屁兜里的手机。
“歪,什么事?”
欧奇阴紧紧皱眉,这嚣张又欠揍的调调,“你把我员工拐哪儿去了?还有你的包还在我办公室。”
“知道了知道了。”看到文秋盯着她的眼神,木挽枫端正了态度,对欧气阴说:“我们在你家公司的杂货间里呢,堂堂世界五百强企业,连个门锁都是坏的,看我不给你抖落出去,让你家股票...”
木挽枫摊着手机,看着文秋无辜道:“她挂了。”
文秋一脸黑线,她仔细回想,这人以前说话有这么欠儿吗?
第39章
工人将门撬开,木挽枫大大咧咧地出来,丝毫不见骗人被拆穿的心虚,看得文秋直摇头。
文秋跟着她回到自己工位,路过窗户时,被一抹暖洋洋的阳光晃了眼,她向外看去,乌云已经散了,将半个黄澄澄的夕阳露了出来。
余晖洒在金灿灿的枫叶上,遗留的雨水正一滴滴往下掉,滴到树下的蜗牛壳上,一下一下,蜗牛伸出脑袋,开始慢慢进食。
文秋推开窗,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只是在昏黄的傍晚总让人有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木挽枫回头,文秋并未跟上,而是站在窗边。夕阳的光线洒在她脸上,将她的神清晕染得模糊不清,似误入人间的仙人,随时会乘风而去,让她再找不到。
心下一紧,木挽枫出声唤她。
文秋回神,侧脸看她。
“我们去吃饭吧,一天没吃了。”木挽枫看到林梦烟那份凉透的炒饭,迅速找到和文秋相处的借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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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文秋一出公寓就看到木挽枫,她依旧坐在她那辆黑色座驾里,不过今天是她自己开车。
“早啊,小秋。”
文秋一顿,但见她坦然的表情,觉得这么叫也没什么,遂默许了她单方面的亲昵。
奸计又一次得逞,木挽枫的眼睛笑得更弯了。
要知道,为了跟文秋拉近关系,她昨天可是想了大半个晚上,除了早接晚送外,首要任务就是得改变彼此的称呼。
文秋先不说,她可不能继续叫“文秋”了,听着就不亲。但是“秋秋”已经被林梦烟占了,想来想去还是叫“小秋”吧,虽然这个称呼也被木道醒用过了。
想到这里,木挽枫又在心里对木道醒破口大骂,都当老总了不能叫“小文”吗?
文秋不知道木挽枫的心理活动,自然而然地拉开后座车门。
“欸等等。”
文秋停下,心内腹诽,不会要涨车费吧......
木挽枫本以为她会坐副驾的,唉,算了,来日方长。
“清晨天还凉,小心冰手。”木挽枫扬起标准微笑,像极了迎宾工作者。
文秋看着把手,表情怪异,是有那么一点点凉,服务态度还...怪好哈?
见文秋系好安全带,木挽枫启动车辆。
木挽枫开车挺稳,这倒是让文秋有点意外,她以为这位大小姐的车技会和她的性格一样嚣张霸道。
文秋坐在她的斜后方,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她此时懒散地靠着椅背,微仰头目视前方,一手转动方向盘,一手轻敲着。
她平时开车就是这样吗。
文秋移开视线,怎么说呢,有点...稳重、性感。
视线乱瞟间,文秋在后视镜与她对视上,顿觉坐立难安,于是她索性往后靠,直接闭眼假寐。
镜中,木挽枫轻皱着鼻子,什么稳重性感统统消失不见。
啧,昨晚看了好多视频才选中的第一个pose,竟然一点用没有。
没凹对?还是因为文秋没坐在副驾?
想来想去,木挽枫觉得,还是那些嗷嗷叫着“姐姐杀我”的网友们眼光不行。
现在文秋睡着了,她学的其它动作也没了用武之地。
木挽枫无奈地打开音乐,这些也是按文秋的喜好提前选好的舒缓钢琴曲,她只希望文秋醒来能注意到,然后给她加分。
不过,注没注意到不知道,文秋确实是在催眠的曲子里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到了公司门口。
文秋打了个呵欠,“这么巧,已经到了吗?”
木挽枫转过身子,邀功道:“不是巧哦,我特意等你睡醒呢。”
她抬抬下巴,文秋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自己身上的毛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