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沦陷 第107章

她也有水一样的变通,她彻底发现问题时做事总是无比迅速,哪怕对面是孩子,她也愿意耐心去寻求解决的方法,并且不会制造任何压力。

盛迦未曾和宋宁秋有过这样亲昵的时刻,这不是简单的送花那样的母女亲昵,更不是简单的情绪宣泄,而是她们第一次将彼此的无奈袒露,比上一次交心更深入。

这甚至令盛迦产生了些别扭,她依旧没有回头,只轻轻点了点头,“好。”

宋宁秋露出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微笑,带着欣慰与激动。

她并没有再询问盛迦为什么会愿意让宋霁安来到她们身边,但答案似乎早已不言而喻。

飞机在云泽落地时,盛迦终于收到了宋霁安的那条感谢信息。

很简单的“谢谢”两个字,没有别的任何内容。

盛迦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这才大步跟上了宋宁秋。

——我现在是你最信任的人。所以,不用谢。

陈述句。

殡仪室里是有摄像头的,那片屏幕在殡仪师眼前,展示的是休息室里的监控,方便殡仪师在工作过程中关注死者家属反应,及时做出改变,减少投诉率。

但屏幕很隐秘,并不算大,没什么人知晓,盛迦知道还是因为上一次进殡仪室找宋霁安时无意见到。

宋霁安透过屏幕看到了宋宁秋,看到了付明琅,也看到了盛迦。

她不敢在她们面前展露疲态,更不敢展露任何异样,直到所有人离去,只剩下盛迦时,她终于敢安心释放自己的疲惫,再难支撑地跌倒在地。

盛迦透过玻璃看她,她透过监控看盛迦。

盛迦是她现在唯一能卸下心防的人,她早已不惧盛迦见到她任何弱点与狼狈,也只能让盛迦看到这一切。

她早与宋霁安有过约定让宋霁安相信她,宋霁安哪怕从未直言,可她从身到心表现出来的信任也足够说明她再一次做出了大胆的选择。

这一次盛迦并不想辜负这种信任,也不想让宋霁安再输一次。

第121章 你这么说就又显得我们有点暧昧了

王慧秋的尸骨埋葬在云泽,墓碑上还有一个二维码,扫过之后是以她的尸骨做成的音乐。

盛迦和宋宁秋在云泽待了三天替她处理后事,她想起李梦对她提过的遗产分配的事,彼时宋宁秋正捧着花站在王慧秋的墓碑前,闻言只是说:“她不会要。”

和盛迦的回答如出一辙。

“我会让她要的,”盛迦笑了一声,她与宋宁秋并肩而立,“既然已经答应咱们王老太太了,那她的遗愿,我会努力达成。”

“仅仅是因为遗愿吗?”宋宁秋略红的眼睛弯了弯,她轻轻说:“迦迦,去做吧。”

她扭头看向盛迦,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看透了许多,又或许该说她本就是个聪明人,付明琅和王慧秋对她的点拨加上她自己的敏锐,在拨云见雾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发现了许多自己曾经未曾发现的事情。

盛迦与她对视,“是全力的支持吗?”

宋宁秋颔首,“当然,是充满信任的支持。”

她握了握盛迦带着凉意的手,“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好,”盛迦说:“我不会对您客气的。”

宋宁秋笑了笑,“那太好了。”

这就是她们共同想到的相处之道,母女或许也可以是朋友,朋友才是交心的开始。

盛迦不需要高高在上的垂眸,也不需要小心翼翼的对待,她需要的是平稳的托举和平等的态度,起码宋宁秋明白了这一点。

“妈妈很开心你会这样说,”宋宁秋这样回答道。

第三日,两人再次分别启程,宋宁秋非洲的项目告一段落,正好要重新恰接上盛迦和宋霁安几人在挪威的天然气开发,果然没有出乎盛迦意料,不过两周希尔达就在董事会上据理力争,替她争取到了她们想要的条件,剩下的合作内容自有宋氏重工内部的人才前去商谈开展,最大的方针需要宋宁秋来做决定。

而盛迦则重新返回了景江。

希尔达办事靠谱,那她早早和希尔达达成的条件自然也不会不认。

这次回景江,她直奔了孟叶冉的赛车场。

王慧秋的葬礼孟叶冉和东臻都有来到,但盛迦事忙,并没有过多与她们打招呼,在她和宋宁秋飞往景江之后,孟叶冉没有离开,连带着还拐走了同样在景江陪伴付明琅的东臻。

盛迦抵达曲盘源时已经是日落时分,弯曲的山道之间尘土飞扬,人群的欢呼与尖叫扑面而来,她在风驰电掣的六辆车中看到了熟悉的两张车牌,这里的服务员对能来这里的有钱人记得滚瓜烂熟,立马便端着果汁过来迎接。

“小盛总,”服务员笑着说:“您来找孟总吗?她和东臻小姐在场地里赛车呢,您要到看台上看看吗?”

盛迦接过橙汁道了声谢,并没有拒绝服务员的建议,她登上了观赏台,孟叶冉开车向来都有些疯劲,属于她的那辆一马当先,就连弯道都很少减速,而东臻看起来对此也并不陌生,紧跟在孟叶冉之后。

盛迦抿了口橙汁,冰凉清甜的口感,在夏日的尾巴里格外解暑,等她再抬头时,孟叶冉已经冲过了终点线,场地内的欢呼声更甚,她从车里走出来后刚刚的服务生在她耳边低语了什么,她的目光转瞬便移到了看台之上的盛迦身上。

盛迦冲她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了。

孟叶冉把钥匙交给别人,叫了一声旁边的东臻,两人便越过人群朝看台上走来。

“怎么今天想着到我这儿来了?”孟叶冉人还未走近便遥遥问道:“王姥的事已经办完了?”

盛迦说:“办完了,这不一办完就来找你了。”

“可别这么说,说得好像我们之间有什么似的,”孟叶冉笑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喜欢我呢。”

“好冷,”东臻抱着手臂抖了抖,“你能别这么肉麻吗?”

“我们之间确实有事,”盛迦却点点头,“几十亿的事呢。”

“我们哪儿有这么多钱的事啊?”孟叶冉明知故问。

“挪威那边的合同下来了,已经发到宋孟付三家的邮箱了。”盛迦挑明道。

“那这是好事啊,”孟叶冉鼓鼓掌,“咱们三家要赚钱啦。”

“对啊,所以咱们得做点更能赚钱的买卖,对吧?”盛迦与她对视,目光带着点锐利,“孟叶冉,别再转移话题了,你知道我来是要说什么事。”

“其实我也有些不懂,为什么明明是能够双赢的事,你却一直不愿意呢?”

其实在盛迦的预料中,应该在合同出现在几家的邮箱里时,孟叶冉就该心知肚明未来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利益最大化。

毕竟孟叶冉本身就是一个追逐利益的人,她的大多数选择都会以家族利益为优先选项,可这次偏偏就没有,她甚至能用装傻的方式来和盛迦打玄机,那只能说明孟叶冉要么对这件事能带来的利益不满意,要么是对进行这件事还有别的要求。

“你想要什么,不如直接说吧。”盛迦说道。

“你觉得我想要什么?”孟叶冉没忍住笑起来,“盛迦啊,你觉得我是个什么人?”

“唯利是图,贪图享乐,喜欢看别人的热闹,永远以利益为先?”她自问自答道:“就这么轻而易举被你看穿我还是挺不服气,想给你提高点难度的。”

“她在说什么?”盛迦扭头问一旁的东臻,“你能听懂她的人话吗?”

“她的意思是,就这么轻而易举被你摆布,她不服气。”东臻笑起来。

孟叶冉性格恶劣,大多数情况下她都是摆布别人的那个人,除了五年前同盛迦的合作之外她其实并没有和盛迦有过什么交锋,这一次挪威的生意她全程并没有抢占到先机,还被盛迦和希尔达早就标好了交易的价格,成为两人利益互换中的一环,她怎么可能这样轻而易举地答应这件事,让合作顺利进行。

当然,无论是盛迦还是孟叶冉都知道,这项合作最终一定会达成,因为利益可观,孟叶冉不会背离利益本身,可拖一拖,让盛迦和希尔达着急几天,或者为了得到她的点头过来讨好一下这种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事实是这场合作真正着急的人绝对不是盛迦,甚至孟叶冉本人都应该比她更着急些,毕竟如果希尔达无法达成与孟家的合作,那孟家只会出现一个强劲的对手,这件事拖得越久,奥普特那边的压力就越大,希尔达能否抵抗住这些压力还有待商榷。

盛迦最好的选择应该是不理会孟叶冉的抱怨安心看戏,可她闻言只垂眸思索了片刻后说道:“我要求维尔玛和希尔达一起来和你谈,可以吗?”

孟叶冉微愣,东臻脸上也露出诧异的神情来。

这回轮到孟叶冉问东臻:“她在说什么?我们面前的盛迦是被人调包了?”

“我也很好奇,”东臻棒读道:“盛迦不应该是个唯利是图,冷酷无情,永远利益优先的人吗?”

盛迦举起自己掌心的橙汁杯和两人手中的饮料瓶碰了碰,她悠悠说:“因为我觉得,和朋友没必要计较这么多。”

孟叶冉赶紧拉着东臻后退两步,质疑地上下打量她,“要么她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要么她一定还有什么陷阱等着我去跳。”

“我也这么觉得,说不定她背后正酝酿着什么让你最后底裤都赔光的主意。”东臻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盛迦没忍住笑出声来,“那你们还是觉得我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好点。”

“无论你是想挑拨希尔达和维尔玛继续内斗,还是想把维尔玛骗到国内再做点什么,我帮你实现,但条件是必须让孟家和奥普特开展合作。现在能解除维尔玛禁足的,估计也只有我了吧?为你我可以和她既往不咎。”

“你这么说就又显得我们有点暧昧了,这么重要的事都能既往不咎?你不是报复心很强吗?”孟叶冉没有接着说怀疑的事,只这么打趣着,显然盛迦提出的条件让她很是满意。

“我和钱比较暧昧,你们早点合作,我就早点赚钱,”盛迦回答道:“我可以等你把想做的事做完,但是最好别让我等太久。至于报复心?你觉得维尔玛真有哪里值得我去报复的吗?我可不太喜欢逮着一个人欺负。”

在她们眼中,维尔玛确实是被耍得团团转的被欺负的那一方,哪怕她手段狠辣又恶毒,可实际上大多数时间她都无法真正伤害到别人。

更何况,当初的事,维尔玛确实被奥普特家族的老祖母押到国内向盛迦慎重诚恳地道了歉,并且割让了很大一块利益给盛迦,她早就不在意了。

船上都能心平气和地同维尔玛谈话,她来不来国内对盛迦没什么损失。

说罢,盛迦并没有久留,她来这里也就是和孟叶冉提这件事,现在事情谈完了,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孟叶冉和东臻靠在扶手边,遥遥看着盛迦上车点火,伴着昏黄的夕阳下山,直到见不到车影了,东臻才若有所思地说道:“她好像变了。”

“盛迦有变化不是最正常的事吗?她现在事业春风得意,亲情逐步正常,就连和宋霁安的关系都和解了。”孟叶冉对此反倒没有表现出她刚刚的夸张和诧异,只闲散地笑了笑,“以前她不得不小心谨慎,因为她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回宋家之后她也总想把什么都做好,因为怕被人说她不配做宋家的接班人,不如曾经的宋霁安,更怕被宋姨不喜。”

“所以她回宋家五年才拼命的学,拼命的做事,她不乐意让人说她不配。”

“可现在,显然她的这些问题都开始不算问题了。”

当一个人失去了压力,有了新的目标,那她不可能还能是曾经的自己,总会有变化。

只是盛迦的变化,和她原来的样子比起来,更令人惊奇些罢了。

毕竟她们没有人想象过“朋友”这个词会从她嘴里冒出来。

起码在这之前,孟叶冉从不觉得盛迦会有一天能视自己为朋友,而她也从未真正将盛迦视为朋友,就仿佛她们两人的辞典里从未有过这个词。

“说得好像你很懂她一样,”东臻似笑非笑,“是因为你们是同一种人,还是因为你在羡慕她?”

“如果我现在能活在宋家的环境,我会比她变化更大。”孟叶冉缓缓说,眼底多了抹笑意。

“可你自从从冰岛回来,变得也不少啊,”东臻意味深长地说:“我现在更好奇,你们三个最后会走到什么地步。”

“谁知道呢?”孟叶冉轻声说。

她也不知道自己和维尔玛希尔达会走到哪一步。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起码,这一次有盛迦的介入,她拿到了三人之间绝对的主动权。

第122章 这有什么区别吗?

宋霁安下了夜班从便利店拎着一袋酒回家时在楼下遇到了盛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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