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题大做吗?
不。
盛迦不觉得。
她不说开,宋霁安对面自己永远会怀抱着这个秘密,无论宋霁安有多开阔的胸怀,在这场单恋中她都会处于下风,会偷偷羞涩,会出于喜欢做出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小动作。
盛迦不可能次次都当没看到,哪怕宋霁安不想给人带去麻烦却也表现得太明显了,她的喜欢与欣赏根本就藏不住。
这样下去会是两个人的彼此消耗。
一个想藏起来却处处摆在明面上,一个不想发现却感知敏锐还要假装不知道。
想想都是一件很傻的事。
还不如像现在这样。
在她故意表现之下,宋霁安肯定会来询问。
把一切都说开,让她们之间的暧昧烟消云散反而才是最好的选择。
盛迦对坦坦荡荡没有什么追求,可宋霁安一直都有。
坦坦荡荡地说开,不用再掩藏,不用再小心翼翼怕被发现,今后她的任何反应都可以出自内心,不用再瞻前顾后思考自己是不是做得过头。
盛迦也不用再假装没看见,她甚至可以确信,自己这样的行为只会让宋霁安更欣赏自己喜欢自己亲近自己。
这样的亲近哪怕抛除掉喜欢,也足够宋霁安将盛迦当成至交好友,迟早有一天,宋霁安会带给盛迦一个合适的、完美的、揭开一切的时机。
盛迦躺在雪地上眯着眼睛注视头顶的天空。
羽绒服的帽子被她戴在头顶,雪花飘飘扬扬地往下落和帽子一同掩盖住了她的神情。
宋霁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她却能感受到宋霁安此刻心情很好。
她们俩谁也不想起身,就这么并肩静静躺在雪地里,连话都不再有人说。
“盛迦,”过了很久宋霁安才轻声说道:“这个寒假我们只有半个月的假期,剩下的时间要补课。”
“那半个月,我妈想带我去一趟东南亚,是为了拿下一坐矿山,也是想锻炼我的能力,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盛迦问:“只有我吗?”
“一开始是这么想的,”宋霁安笑了,“这个想法在我心底犹豫了很多次也没有和你说,怕如果和你直白说只请你陪我去,你会不会怀疑什么。”
“自己暗恋的时候做什么都会瞻前顾后,想得更多,怕自己会暴露什么,但是这么说开之后反而更坦荡了。”
“我这一次就是只想邀请你一个人,”宋霁安说:“第一是因为这件事我妈妈只给了我一个名额,去东南亚哪怕我们全程都有保镖随行也具有一定风险,所以如果想邀请同学一起去,这些问题都需要被考量。第二当然就是我的私心,我在所有朋友中,最信赖最喜欢的就是你呀。”
此刻第二个理由说出口居然顺畅坦荡得不可思议,宋霁安甚至还能在盛迦开口之前预判她要说什么,补充道:“薪资比上次去骆岭多一倍。”
盛迦没忍住也笑出声来,她抬手和宋霁安击掌,“成交。”
“不过我觉得第二个理由其实可以不用告知我。”
宋霁安躺在地上抬手抬腿把身边的雪扫来扫去,笑眯眯接着她的话说:“因为你早就知道了?”
盛迦心里的骄傲并不比宋霁安少,她甚至能就这句话点点头,“对,大家都知道的事,就不用再说了。”
“你恢复得也太快了吧,”宋霁安说,“连这种玩笑都回来啦。”
盛迦不置可否,只也跟着她在地上的动作,两个人把手脚都幼稚地挥舞开,扫得雪花漫天,任谁都能看出她们此刻怀抱着绝对的好心情。
现在机会不就来了。
盛迦在玩闹中勾了勾唇。
她离她真正的目标——宋宁秋,又近了一步。
第53章 为什么你是妹妹,我是姐姐
景江一中放假放得很准时,在离过年还有十二天的时候放了假,而高三学生们的假期这次比过往的长,能够到初八再重新上课。
放假的第二天,盛迦和宋霁安就坐上了前往东南亚的飞机。
这算是盛迦第一次出远门,哪怕盛迦和她说是同学请她出去玩,盛怀樱也在家里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注意安全,每天早晚记得打电话回家。
这是种嘱托令盛迦感到极为不自在,可她面对盛怀樱关切的目光还是点点头应下了。
盛怀樱在努力适应她“母亲”的新身份,每天产生的变化都令盛迦有些措手不及,她从未感受过这样逐渐细致的关怀,感觉说起来,其实还不赖。
在经历了心理上的抗拒阶段后,她竟然也渐渐接受了盛怀樱对她的好,哪怕这份好来得有些迟。
出门前盛怀樱甚至已经会如同每一个普通母亲一般,絮絮叨叨着替她准备些她可能用到的生活物品,虽然大部分她自己都早已准备好了,实在有些多余,但是盛迦也没有扫兴,反而面无表情将她准备的东西通通收到了自己的行李箱里。
盛怀樱没有被她的冷脸吓退,反而眉开眼笑的,大概是因为她看到行李箱里正好有一块小小的空位,那是盛迦早就准备好留给她的一方小天地。
宋宁秋并没有和盛迦宋霁安同行,据说她在那边有一笔生意要提前商谈,早在一周前就飞了过去,现在正洽谈到最焦灼的时候。
机场是整个景江难得没有雪的地方,巨大的停机坪清扫得干干净净,在头顶的雪停止下落时,飞机按时起飞了。
盛迦凝视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地面,不知为何,这一次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
明明这一次她即将拥有和宋宁秋面对面的机会,她以为自己会很期待,心口会剧烈跳动,可现在伴随着飞机起飞的嗡鸣,她只觉得自己平静得不像话。
直到身旁的宋霁安将平板递过来,她才回过神来。
“盛迦?”宋霁安笑着塞了一把零食给她,“趁着现在,我们把信息研究一下吧。”
上飞机之前她们几人的小群响个不停,大多是徐丽静苏照霖还有宋易她们在群里嚷嚷宋霁安这次不仗义不带她们一块儿去,然后毫不客气地列了一张超长的代购清单,要求宋霁安给她们背回来。
刚刚在机场大厅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宋霁安拉着盛迦把她们要的东西一一记录了下来,忙得都没时间和盛迦说明这次要进行的主要任务。
盛迦接过平板,上面显示的是一座很美的火山俯拍图,它矗立在一座小岛间,四周遍布岩石和玻璃海,是一副极美的景象。
“这是?”她并没有在岛上找到标注。
“这是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宋霁安拿起笔在平板上画了一下,打开另一个窗口,那是对这座小岛的介绍。
“安德斯特岛和上面的活火山。”宋霁安解释道:“我说过,这一次我要拿下一座矿山,就是这座火山。”
“火山?”盛迦诧异起来,“火山里也有宝石?”
“是黄蜂玉,只在印尼的活火山口产,价格并不算多昂贵,但颜色很奇特,可以入药,能驱邪避虫。”宋霁安介绍道:“安德斯特岛上的这座活火山很有可能在未来的两年内喷发,当然,这是座小火山,爆发力度并不会多大,但是它的主人还是想将它转卖。”
“盯上这座岛的人很多?”盛迦问。
宋霁安:“不,岛主并没有把这座火山有黄蜂玉原石的消息放出去,只有几个和她有生意往来的人才知晓这件事。”
说着她笑起来,“我妈妈和岛主是朋友,也和另外几位有些交情,既然都对这岛屿有意思,就干脆让各自的小辈来争一争这座岛所属权当历练,所以才有我来的这一趟。”
“这一次我们要从马尼拉转雅加达,然后再坐车上岛。”宋霁安:“上岛之后我们有三天时间弄清楚岛上有什么,以及岛主人给我们设计留下的线索,在三天之后岛主会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多少来决定这座岛屿的最终所属权。”
“听起来像个沉浸式大型剧本杀啊,”盛迦进行了总结,“我以为又是一场拍卖?”
“不是哦,”宋霁安认可了她的总结,“就是一场剧本杀,岛主很喜欢看悬疑小说,自己本身也有涉足,她还有自己的笔名,不过不是太出名,她也不愿意透露究竟是哪一位。其实三天前她有发给我这一次受邀的邀请函,但是我想着和你一起看,所以没有打开,据说里面还包括了这一次的大部分信息。”
说罢,她将一张流光溢彩的邀请函从自己包里掏了出来,这一次航空她们坐的是头等舱,并且只有她们俩,也不怕会打扰到谁。
邀请函被打开之后里面露出优雅的英文手写体,“亲爱的宋霁安小姐与盛迦小姐,我是安德斯特岛的主人与这一次拍卖晚宴的发起人,希望你们能在我的小岛度过愉快的三天。”
“就这些吗?”盛迦扫了一眼毫无信息量可言的邀请函,质疑地看向宋霁安,“身份呢?剧情呢?”
“又或者说,这场剧本杀还是以晚宴会为线索,而我们究竟是什么身份都是未知的吗?”
面对盛迦的疑问,宋霁安深思片刻才缓缓点头,“我觉得应该是这样,我妈说所有的信息都在这张邀请函上。”
两人于是又将邀请函看了个遍,盛迦感受了一下邀请函的厚度,察觉了一点不对劲,“这个纸张是不是有点太厚了?”
宋霁安闻言也摸了摸,“确实。”
盛迦把邀请函递给她,她上下摸索着,在一个小角上发现了溢胶,而顺着那处一撕,邀请函就开合成了完整的两片,而中间夹的是一份合同的复印件。
——《关于安德斯特岛黄蜂玉完全承包合约》,是一张折起来的泛黄A4纸,反面签着一个人笔走龙蛇的签名,以及安德斯特岛的主人,赛琳娜女士的签名。
而在合同的正面,用红色油彩笔写了两个大大的“救命”。
盛迦和宋霁安在看到这两个字时沉默了下来,她们面面相觑,没有想到剧情真的从这一刻就开始了。
显然这份合约就是她们最初能够掌握的线索,而在岛上,赛琳娜女士或许正在等待着她们的到来,开启这场有意思的游戏。
事实上,无论是盛迦又或许是宋霁安都是极其聪明的人,她们面对挑战时的反应很相似,那就是感兴趣。
赛琳娜女士给了她们一个极为直白的开始,勾出了两人的兴趣。
“如果这里面没有身份,并且上了岛之后赛琳娜女士直接进入了角色中,问我们的角色,我们该怎么回答?”盛迦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如果没有特定的身份,任由我们发挥,我觉得我们编造的身份应该拥有一定的亲属关系。”宋霁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因为这样我们可以顺理成章地待在一间房里,这个剧情明显就涉及犯罪,我们前去的目的究竟是要解救求救者,还是杀了求救者都是未知,那就说明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和‘死亡’风险,死亡大概率代表出局。”
“我们待在一起最保险,无论是出去探索任务还是晚上整合情报都更方便。但无论任务是什么,我们最终都目标都很明晰了,找到尽可能多的线索,打探更多的秘密,并且活到晚宴开始的那一天。”
“好,”盛迦点头,“那要是自由发挥身份关系,我就是你的妹妹。”
宋霁安:“啊?”
盛迦补充:“表的。”
宋霁安:“啊?”
盛迦:“有什么问题吗?”
宋霁安真诚地问:“为什么你是妹妹,我是姐姐?”
宋霁安绝对没有想过盛迦会说自己是妹妹,毕竟她的性格看起来就像是强势的姐姐,无论从哪里看都看不出一点妹妹的影子。
“我以为你会更想做主导者。”盛迦回答:“毕竟大众眼里刻板印象的姐妹,妹妹大多是服从姐姐的,也是不如姐姐成熟可靠的,你才是这次的主角,不是吗?”
宋霁安被她盯着,耳尖通红,“你可以不要用这样的语气和眼神说这样的话吗?”
盛迦蹙眉,正义凛然,“什么语气,什么眼神?”
就是一脸认真说服从于我的眼神和语气!
这句话被宋霁安压在心底险些脱口而出。
向来强势且如同孤狼一样的少女说出这种话,宋霁安本来对她就有企图,还怎么控制自己的心跳?她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强迫自己恢复冷静,干脆应下,“好,就这样。如果没有身份要求,那我就是姐姐,你就是我的表妹。我们表面上的性格可以一明一暗,我话多,你沉默寡言,用来迷惑她人。”
“我们本来就是这样。”盛迦提醒道。
宋霁安:……
“那我们俩基本没有年龄差不还是要分个姐姐妹妹?”宋霁安忍不住回怼道:“我这叫专业!”
“好的,”盛迦这次没有反驳,她略微颔首,示意宋霁安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