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隐年见他神色这么确定,想耍赖,“你这么有把握,我觉得我胜算不大呀,亏了。”
赵祁安睨他一眼,“别耍赖,我盯上你那块古董翡翠很久了,输了就归我。”
“不公平,你毕竟是游说机构的总裁,消息来源比我多,总要让让我吧。”
“谁管你。”
傍晚,贺长荣收拾一下,戴上鸭舌帽,带艾登出门与Joe汇合,一起去Joe力荐的烧烤店过过嘴瘾。
烧烤店位于海边的旮旯角落,门口边上写着大大的“现烤现吃”“啤酒半价”等字样。
光是靠近烧烤店,炭火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老板与Joe相熟,赶紧过来招呼,“天气好,你们来露天座位吧,没那么闷,还没那么吵。”
所谓的露天座位,就是一张长方形折叠桌,几张四脚胶凳。Joe看看贺长荣和艾登,他们俩觉得有本城的味道,挺好。
他们坐下后,店员迅速送上炭炉,桌面一下子摆满了各种烧烤工具:夹子、刷子、小碟子,还有调料瓶和牙签盒。还有店员一箱一箱地搬冰镇啤酒,隔壁桌开瓶,酒香炭火香顿时融合,加上客人的谈笑声,大排档的凌乱烟火气息霎时回笼。
烧烤店有烤肉和烤串任君选择。
艾登点了好几大盘肉,他们把肉铺在烤网上,炭火的火光在金属烤网下跳跃,油脂滴落时发出“嗤嗤”的声音,飘散到空气中,勾动着人们的味蕾。Joe开了啤酒,三人举杯畅饮。
贺长荣抬头看四周,此时,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道认识的身影,朝他们走来,越走越近。
“哈喽,没想到你们今晚来光顾。”唐朝泓单肩背着背包。
Joe见到他,自然地打招呼,并无意外。“我忘了说,这还是William兼职的店。不过他兼职的时间不定,见他等于开盲盒。”
贺长荣和艾登脸上的惊讶才稍稍缓一些。
艾登好奇,“你为什么在这兼职?”他不是海洋学家吗?
唐朝泓笑了,“增加收入,海洋学家工资太少;而且,这里的烤肉我喜欢吃。”
话音刚落,老板来催人,“William!赶紧接班!客人等着呢!”
“好的!”唐朝泓回头应道。
“抱歉,先替我看着包。”说罢,他把包交给最近的贺长荣,转身接过围裙,三步并作两步走去接手烤串的工作。
Joe解释,“他的研究所就在这家店后面不远,偶尔我们冲浪完了,会一起来这里吃一顿。后来店里招兼职,William就去应聘了,别说,他烤串的水平还挺高!”
艾登来兴致了,“我去看看,顺便给大家弄些吃的来。”
只见唐朝泓站在烧烤炉旁,用夹子熟练地翻动肉串,等到肉串微微焦黄,他右手拿起一把宽大的刷子,蘸了一些特制的酱料,而后迅速换手,拿起一个小瓷罐,在空中轻轻一挥,细细的孜然粉像星尘一样洒落在肉串上。
艾登两手满满烤串,跑回来惊喜道,“真的很专业!烤得很香,我都流口水了!”
贺长荣接过竹签,竹签还带着炙热的温度,手指触碰时有些发烫。咬一口,焦香的外皮带来一丝微脆的口感,紧接着是柔嫩多汁的内里,浓郁的酱料与肉香完美交融,孜然的香气在口腔引爆。
“好吃!”贺长荣和艾登异口同声。
“我说吧!”Joe颇为得意,仿佛是他烤的一样,开怀大笑。
等他们差不多吃完,唐朝泓偷空过来,他已脱去外衫,穿一件黑色背心,露出结实漂亮的肌肉线条,脖肩处那云浪波纹文身增添了一分野性。客人们都不自觉看向他。
“不介意我坐下吃点吧?有点饿了。”
“赶紧赶紧!”
唐朝泓拖来一张空的胶凳坐下。他见贺长荣怀里抱着他的背包,一愣,而后不好意思,“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贺长荣不知道背包里有什么,放在一旁怕人来人往被偷,放在地上怕弄脏,索性抱着,也不怎么碍事。
“里面是些资料,放在地上就好。”唐朝泓示意贺长荣把包给他,他接过,包带着体温,暖暖的。
“……”唐朝泓换了把包放地上的动作,转而放在膝盖上,而后开吃。
“待会海边有篝火晚会,一起去看看?”Joe提议。
“看长荣的意思。”艾登接话。贺长荣虽然戴着帽子,但要认出他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今晚就尽情玩吧。”自他和秦诗远谈恋爱以来,艾登的工作量就增大了,贺长荣心里很过意不去。
“你们玩得开心点,我要是早结束就去加入你们。”唐朝泓说到。
篝火晚会玩的就是生变熟,Joe与艾登已混在一堆陌生的男男女女中,不辨踪迹。
贺长荣坐在篝火旁看他们群魔乱舞。
“嗨。”唐朝泓打着招呼,在他旁边坐下。
“你的兼职结束了?”
“对,我看着老板数清楚工钱递给我才肯走。”唐朝泓调侃道。
“你们老板应该高兴才对,你在生意应该很好。”
唐朝泓大方承认,“可惜我出现不定时,否则他会更高兴。”他给贺长荣递来一瓶饮料,“这是店里的蜂蜜水,你喝了酒,可以解解酒。”
贺长荣惊喜接过,“谢谢。”
“还有Joe和艾登的份,但是没看见他们。”
“让他们疯去吧,对他们来说,解不解酒无所谓了。”贺长荣笑着接话。
他忽而想到,唐朝泓和秦诗远是熟识,他掂量着开口问,“William,你和诗远认识多久了?”
“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他曾经随家人来我家做客。”唐朝泓的侧脸线条硬朗锋利,是镜头钟爱的那一款。“但我们熟悉是在他来国外生活之后。”
贺长荣渴望了解更多他所不知道的秦诗远。“那你能和我聊聊那个时候的诗远吗?”
唐朝泓低头,手抓一把沙,“读大学时,他可以玩得很凶,也可以学得很起劲;自控力很强,也很有想法。他很快就成为我们那个圈子里的风云人物。”
“嗯。”想来也是。
唐朝泓看一眼贺长荣,他的表情很温柔,正盯着篝火出神。
唐朝泓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你们进展应该很顺利吧?”
贺长荣闻言,不好意思笑了笑,“算是吧。”他又问,“诗远大学时读的是商科吗?”
唐朝泓点头。
贺长荣想到什么,有点自嘲的口吻,“你知道吗?本城有两所大学授予了我荣誉博士的称号,然而,我连正经的学历都没有。”
唐朝泓无所谓地耸一耸肩,“学历只是配置,不是标志,更不是定义。能在擅长的领域里发光发热,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
贺长荣看他,“你很会安慰人。”
唐朝泓瘪一瘪嘴,“我也很会损人,要试试吗?”
“不用了,谢谢。”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笑了。
第13章
艾登宿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他迷迷糊糊下楼,见贺长荣戴着防蓝光眼镜认真看手提电脑屏幕,于是走过去凑热闹,“你在看什么?”
屏幕上是商科的入门101课程。
“我想和诗远有更多共同话题,所以开始学一学。”贺长荣转头看艾登,解释道。
“……”还没等艾登开口,佣人过来跟贺长荣说他订的海鲜送来了。
“好的,我立马去厨房。”贺长荣合上手提站起来,“诗远回来我想给他做大餐,现在先练练手,我们中午吃海鲜,OK吗?”
艾登对上他的笑脸,回应,“当然OK。”
看着贺长荣挽起手袖走向厨房的背影,艾登挠挠头,他是不是该跟老董玉姐汇报一下?
峰会结束,秦诗远坐在回程的专机上,听秘书向他汇报,“据目前我们查到的情况,与贺长荣有关的那个社团大哥三年前已经在东南亚去世,贺长荣出席了他的葬礼。当时他还有戏约在身,因为请假一周,经纪公司还对剧组做出了一定的补偿。”
“至于金像奖颁奖礼前他和谁在‘听岚阁’见面,大概率是吴家。”
吴家也是这次马会换届的有力竞争者之一。吴家虽然也是富豪家族,但根基渊源没有四大家族深,其上位史也颇多让人诟病的地方——其中最坏一点是,他们向来不怕玩阴的。
听完,秦诗远看向舷窗外,只说,“知道了。”
要猜中现在的秦诗远在想什么,非常困难。
这么多年,他已经能很好地掌控自己的情绪,叫人看不出破绽。
这既是历练造就的结果,也是他刻意为之。像当年被贺长荣无意识看破一事,他不允许再次发生。
他挥退秘书,闭目养神。
贺长荣,究竟该怎么定义这个人呢?
当年秦诗远把贺长荣召至跟前,除了好奇,也存了一丝作恶的念头。他曾经有意无意地勾引过他,但贺长荣一双眼睛充满疑惑与不解风情,像未开化的原始人。
秦诗远要被气笑,这人还真的一点儿娱乐价值都没有啊。于是他变本加厉地使唤他。
如今贺长荣主动提出要做他的男朋友。在牌桌上听到这个请求的瞬间,秦诗远承认自己征服的本能压过了理智——这一次,他要贺长荣猜不透他的想法,死心塌地地臣服于他。
但理智慢慢回笼。
贺长荣为什么要这样做?尤其当年他们俩相处的一个多月中,他可没给他好脸色看。
所以,这真是多年后的报复?在吴家的帮助下?或者,纯粹出于利益交换?
相处下来,贺长荣的情感克制但热烈。如果他真能演成这样,那确实不负影帝之名,还得给他颁个“影帝之帝”的称号。
那一头,贺长荣正在秦诗远别墅中的厨房忙活大餐。
一切就绪,佣人说秦诗远回来了。
贺长荣小跑出门口,拥抱秦诗远,“欢迎回家。”
秦诗远回抱他,“我回来了。”
稍稍松开,秦诗远吻了吻贺长荣的唇,“我已经闻到饭菜香了,有什么好吃的?”
贺长荣牵着他的手,笑道,“来,我带你去看看。”
秦诗远这才注意到贺长荣三根手指缠着止血贴。
大餐后,两人来到花园。
秦诗远握住贺长荣受伤的手,低头逐一吻上缠着止血贴的位置。而后,他抬头看贺长荣,目光缱绻温柔,“谢谢。”
他猜到了这是他做菜时受的伤。贺长荣动容,他摇摇头,在这个时候他只会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