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瑞大喜过望,叫了一声晋尔。
“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好像看到——”
昏暗又明亮的光影交错之间,晋尔抱胸靠在窗边,目光明明暗暗的看着宴会厅里面的宾客们,刚才的闹剧,也不知道看了多少。
他听到西瑞的声音,转过头来,平静地看了一眼西瑞,轻笑了一声,打断了西瑞。
“看到了路易是吧。”
“啊。”西瑞又懵了,“你怎么知道?神算啊晋总,你难道最近改行掐指一算算命了?”
“……”
晋尔沉默了一下。
“你那张嘴就只会用来开玩笑吗。”
西瑞反驳:“当然不是,用处可大了,我还会干饭呢。”
晋尔:“……。”
晋总的无语往往喜欢用沉默来表示,只听晋尔说:
“你不是想放假吗?去把路易找出来,我给你放一段时间的假。”
“真的!”
西瑞大喜过望,签约了之后又要直播,又要被晋尔使唤来使唤去的,他真的快爆了。
放假啊,那可是放假啊!
谁会不想放假呢!
不过说句实话,其实就晋总不让他找,他也会主动去找路易的。
“我自然说到做到。”
晋尔看了看宾客厅里面,没有看到贝克伯爵,觉得有点头大。
他确实没有想到,今天会看到这场闹剧,而且,晋尔分明是做好准备要把珀兰斯和贝克伯爵隔开的,
只不过,贝克伯爵来的时候,带了他最小的那个雌子,贝莱。
简直不言而喻想干什么了。
那个雌虫长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具体长什么样,晋尔没怎么在意,只是被那雌虫在会议室缠了一会,那雌虫说两句就要掉眼泪,被晋尔冷着脸严辞拒绝之后,哭得更凶了。
晋尔就看着人家哭,面无表情地坐在那,等“去外面抽根烟”的贝克伯爵回来,把那个眼泪汪汪的家伙领走。
贝克伯爵去了那么久,晋尔一下子意识到不对,这才出来看,所以才恰巧看到这一场闹剧。
晋尔叹了口气,觉得有点头大,出了这种事情,还得去和珀兰斯赔个不是。
“就这样吧,你去找个机会联系路易。”
在晋尔转身的时候,他领带夹上的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让西瑞敏锐地眯了眯眼睛。
西瑞伸手拽住了晋尔的胳膊。
“等一下,晋总。”
他说着,伸手拿下了晋尔领带上面的铂金领带夹。
晋尔疑惑地看着西瑞,可是下一秒,疑惑的表情就变成了严肃。
只见西瑞从那个领带夹的夹尾,摸出了一个非常小的、比小拇指甲盖的一半还要小一点的窃听器。
“好家伙,这是新款的窃听器吧,这么小,我都没见过。”
西瑞咂舌,随即又开玩笑道,
“晋总,这是买领带夹附赠的小赠品?可真有意思啊。”
不过话还没说一半,这小东西脆得很,被西瑞碰了两下,中间就断掉了。
西瑞:“……啊这,坏了。”
应该不用赔吧?
西瑞尴尬地笑了下。
在明暗交错的微妙光线中,晋尔的面容被勾勒出一层淡淡的冷漠。
那双独特的眼睛,颜色深邃而清冽,犹如寒林中罕见的冷翡翠,此刻微微眯起。
“窃听器?”
晋尔缓缓伸出一只手,接过被西瑞弄坏的那个窃听器,目光落在手中的小巧装置上。
脸上的神情被头顶斜落的阴影巧妙遮掩,只留下一抹模糊而深邃的轮廓,让人难以窥探其内心的真实想法。
西瑞:我靠,我不会被扯进什么奇怪的修罗场里面了吧?你们夫妻之间玩*情*趣,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良久之后,西瑞却听见晋尔低声说:
“领带夹是阿弥亚送的。”
晋尔看着手里的窃听器,只说了这一句,却再也没有说什么了。
只是目光之中,晦暗不明。
从晋尔口中听到阿弥亚的名字,西瑞瞬间安静了,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要是简单一点的感情问题就算了,西瑞说不定还能歪打正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地说两句,
但是吧,像晋总和二殿下的情感问题,难度系数有点过高了。
高难度情感问题,不应该找他这种完全没有谈过恋爱的人来评价。
最重要的是,二殿下实在是太危险了,西瑞的直觉一向非常准,他一时也不知道,晋尔和二殿下结婚,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到底是好是坏,
也只有当事人能够作出判断。
第38章
刚才路易是真的生气了。
不如说是愤怒。
他是个尽量不惹事的性子, 但是刚才看到珀兰斯惨白的脸色和狼狈的身影,心里的气一下子就压不住了。
路易也说不上到底是什么感觉。
珀兰斯是他的恩人,是帮助了他的命中贵人。
当然了, 也是个好人。
可是。
喜欢?
哪能这么容易就喜欢。
但毫无疑问,路易是个有恩必报的人。
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 帮了就是帮了,做了就是做了, 更何况,这种事情哪还分什么真假呢,君子论迹不论心的。
路易在走廊上撞了不知道谁,匆匆忙忙道了个歉, 马上就抱着珀兰斯坐电梯到地下车库, 再一路坐飞行器回家。
本来是打算要去医院的, 但是珀兰斯非常坚决, 就是好说歹说都不肯去医院,又说家里面有药, 所以路易只能带珀兰斯先回家再说。
飞行器没开灯, 仅余几缕微弱的光芒在角落里挣扎。
珀兰斯的脸色在这黯淡的光照下更显苍白,宛如融化的初雪,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脆弱, 他无助地蜷缩在路易宽阔的胸膛中, 身体因剧烈的颤抖伴随着难以忽视的战栗。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路易的衣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唔……”
腹部传来一阵阵痉挛般的疼痛, 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让珀兰斯不自觉地弓起身子,眉头紧锁,嘴角挂着一丝难以忍受的苦楚。
与此同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在胸腔中翻腾,让珀兰斯几乎要窒息,喉咙深处发出微弱的干呕声。
不行。
珀兰斯死死的咬牙。
见状,路易迅速拿起放在一边的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铺展在珀兰斯的身下,又轻轻地将他的头侧向一侧,以防万一真的呕吐。
路易轻声说:
“没关系,要是真的想吐,就吐出来。”
怎么可能真的在雄虫面前呕吐,
不仅是失礼,并且太丢脸了,
可是珀兰斯现在真的很晕,刚才喝的高浓度的酒之后,又被温瓦卡的信息素攻击了。
胃里仿佛成了一片被酒精肆虐的战场,每一寸都在经历着翻江倒海的痛苦,激起了阵阵抗议性的抽痛,每一次痉挛都像是在用锋利的刀刃切割着他的内脏。
好痛……
珀兰斯猛地弓起身子,双手紧紧按压在腹部,试图以这种方式减轻那份几乎要将他击碎的痛苦。
冷汗如细雨般从他的额头滑落,沿着他的下巴滴落,浸湿了他的衣襟,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咸湿气息。
晶蓝色的眼睛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满满的痛苦与无助。
呼吸伴随着胃部的剧烈抽搐,让他不得不咬紧牙关,珀兰斯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因长时间的忍耐而颤抖。
那份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只能在这无尽的黑暗中,独自承受。
不……
不是独自承受。
现在他的身边,并不是只有他一个。
可以……可以求救……
可是,珀兰斯实在是太习惯于独自承受了,以至于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恳求。